靈雲被他這話問懵了，她沈默地垂下頭，眼眸流轉，隨即一聲長嘆，“皇上，奴婢不是不願為皇上分憂解疲，但奴婢實在沒法背叛主子。”

“馥依那邊朕會親自和她說。”

“皇上為何想奴婢去養心殿呢？”靈雲擡頭凝視著胤禛半晌，她不明白，胤禛為何執意要讓她去他身邊。

“因為……”胤禛沈默了會子，啞然一笑，“你就當朕和你投緣，說得上話。”

靈雲疑惑地看著胤禛，“皇上有心事？”

胤禛嘆了口氣，“朕無法和他人坦誠相對，很少能和人分享朕心中所想，以前，朕能和兮蔚說說話，如今，有些話朕無法和她說，說來可笑，朕甚至有些怕她。”

胤禛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無奈。

“皇上把靈雲當朋友，對靈雲說這些話，靈雲很感激，”她嘟嚕道，“若皇上不嫌靈雲笨手笨腳，靈雲願意去養心殿伺候皇上。”

她擡頭正對胤禛黑漆漆的墨眸，胤禛瞇起眼眸，笑道，“好。”

“皇上有何煩心事，為何如思如此沈重。”

她同胤禛一塊走著，胤禛直嘆氣，“說來話長。”

“那就慢慢說。”

胤禛怔了怔，隨即開口道，“朕心煩的自是朝堂上的事。”

“為了年貴妃娘娘的母家？”靈雲說完，自覺失言，立即驚恐地掩嘴道，“皇上恕罪。”

“你說的沒錯，朕的確心煩年家，但不是為了兮蔚，兮蔚她和她兄長不一樣。”

靈雲臉色發白地窺了眼胤禛，“皇上，奴婢不懂朝堂之事，只知從古到今，歷朝歷代的皇帝被權臣玩弄於鼓掌之間，隋朝隋煬帝寵幸宇文化及，到最後隋朝滅亡，唐朝玄宗皇帝寵幸楊國忠而後安史之亂……無論是文臣還是武將，太過得寵，難免恃寵生嬌，生出許多事端，”靈雲沈默了會，嘆口氣繼續說，“皇上寵幸年貴妃娘娘，信任年大將軍，但皇上不僅是年貴妃娘娘的夫君，更是咱們大清的皇帝，先是皇帝，再是夫君，無論如何，江山社稷為重，兒女情長為輕。”

靈雲說完，立即跪在胤禛跟前，“奴婢失言，還請皇上恕罪。”

胤禛淡笑，“你說的句句屬實，何罪之有？”

他伸手扶靈雲起來，凝重地皺著眉，“是啊，江山社稷為重，天下蒼生為重，朕……不能姑息養奸。”

“娘娘不是楊貴妃，但娘娘的兄長是不是楊國忠就不得而知。”

靈雲憂心忡忡地掃了眼四面，怕她說的話被人聽去，後宮是年貴妃娘娘的天下，她說這話無疑是和年貴妃娘娘作對，稍不留神就是滅頂之災，她一個宮女，年貴妃要殺她不是易如反掌？

靈雲慶幸自己聰明，她願意去養心殿，除了真心想替皇上分憂，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希望胤禛能保護她不受年貴妃或熹貴妃暗害，畢竟，當日她和皇上在涼亭說笑時被年貴妃撞見，她還同年貴妃說了那些話，難免年貴妃有一日想起此事，會找她秋後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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