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娘娘更不可輕敵，”莞春一字一字說道，“皇後很難對付，同樣，皇後或覺得娘娘難對付，這樣制衡制約彼此，真正受益或許另有其人。”

“你說熹貴妃？”

兮蔚很快捕捉到莞春的想法，低低一笑，“你是否覺得我對子寂太過信任，將後宮大權全權交由她手。”

“奴婢久不在後宮，不知宮裏情形，但偶爾進宮聽到風言風語，熹貴妃在後宮樹敵頗多，若不及時阻止，日後或釀成大禍。”

兮蔚望著窗外，和煦的風吹拂著窗戶明紙，如湖面被風吹過，漾起陣陣波紋。

她坐在錦榻上安享時光，恬靜美好，殊不知每一分寂靜下皆是波濤，皆是暗藏洶湧。

兮蔚恍惚一笑，“子寂是個殺伐果斷的人，她不像我這樣感情用事，”她停頓了會，慢悠悠地擠出一個笑，“這樣也好。”

“奴婢看著熹貴妃和娘娘一步一步走到今日，自是不希望你們心生嫌隙，”莞春嘆道，“娘娘性子直率，和熹貴妃娘娘不一樣。”

兮蔚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有人對你說嗎，為何你會突然問我子寂？”

莞春一楞，隨即搖頭說，“真是瞞不過娘娘，方才浮生給娘娘請脈，我在外頭同水月說話，水月跟我說起熹貴妃娘娘的事，奴婢鬥膽和娘娘提起此事，望娘娘擔心。”

兮蔚感嘆道，“我明白你說的，你們是怕我再次被傷。”

“人心難測，何況這後宮的人，”莞春說著說著直搖頭，她望向兮蔚，唇畔溢出一抹難言的無措，“娘娘每一步走的如此艱難，好不容易到了今時今日的地位，再經不起折騰了。”

“子寂或有自個的私心，但她不會害我，這後宮誰沒點私心，我也會有，或多或少罷了，只要她不犯我，我自是不會和她作對，”兮蔚的臉色蒙著層淡淡的光暈，“莞春，我身邊沒幾個說真心的話人，而你是其中之一。”

“我明白，”莞春看著她一路走來，受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可她始終保持著一顆平靜待人的心，實屬難得，“娘娘，無論如何，莞春一定會在您身邊。”

兮蔚欣慰笑著，這世上最難求的便是真心，她丁當好好珍惜。

日色西沈，歸鴉噪晚，轉眼已是黃昏，翊坤宮的花香陣陣傳來，紛紛暮色，夜間沈歡。

紫禁城開飯的時辰比尋常早，還不到酉時，翊坤宮已開晚膳，太監宮女忙著呈上佳肴，江浮生因太醫院有事，先行回去了，兮蔚拉著莞春在內殿閑坐，喝一盅加姜熬濃的紅茶，怎料轉目中，胤禛寂靜無聲地走進來。

莞春大驚，忙擱下碗碟行禮，“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胤禛笑了下，微微發白的嘴唇帶著一絲笑意，“莞春何時進宮的？”

“回皇上，今日一早。”

兮蔚笑著看向他，淡然問，“用過膳了嗎？”

“在養心殿吃過了。”

胤禛正欲坐下，又怕二人拘謹，他轉身往內殿走，“朕進屋歇息會，你們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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