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蔚遷回翊坤宮的消息很快傳遍了闔宮，後宮與她交好的嬪妃絡繹不絕的來道喜。

胤禛放了納蘭忱青，他出宮那日，還讓兮蔚前去送他。

明霞漫天的黃昏，小太監牽著馬，二人一前一後地走在後面。

兮蔚穿著一身月白色常服，一身素妝，襯的她淡然清冷，她與忱青跟在馬車後走了一路，皆未開口。

兮蔚先打破了二人之間的沈靜，她側頭看向忱青，他依舊面如冠玉，風流倜儻，每走一步，他的步伐愈發緩慢，一雙墨眸透著無盡的深沈和柔情。

“忱青，”她頓住腳步，擡頭看他，“我送到這裏。”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

她不忍心再陪著忱青走下去，不忍心讓他越來越不舍，讓他越來越留戀。

她沒那麽好，她不值得他耗盡一生等待，不值得他浪費生命，蹉跎歲月。

“好。”

他不想走，不想和兮蔚走完這條路，他心中無比希望這條路長一點，能再長一點，長到沒有盡頭，他可以用盡一生去走這條路，只要兮蔚在他身邊，他願意一直一直走下去。

但這不可能，路始終會到盡頭，他終究會離開，兮蔚也一定會回去。

他們的路不會相同，更不會再有任何交錯。

對他而言，這就是他們的結局，情深過後，殘痛會伴著他一生。

可他心裏有兮蔚，他能時時刻刻想著她，記著她，知道她過的好，無論他好與不好，他都陪著她一生了。

“兮蔚，”他啞聲開口，溫柔的眸光落在她身上，“你真的決定了？你真的想待在皇上身邊？繼續留在後宮？”

他最後一次問她，可他知道答案。

他問了一個早知答案的問題，可他不死心，他永遠不死心。

“是，我決定了，”她深吸口氣，鼓起勇氣與他對視，“我要陪著胤禛，這是我這一生的抉擇。”

她有她自己的路，忱青也有他該走的路。

“你走吧，以後不要回來了，”兮蔚不止一次對他說過這樣的話，她淺淺笑著，眼角沁出汨汨的淚，“不要為我一次次涉險，這不值得。”

“值不值得，是我的事，”忱青付之一笑，“我無法同意你陪在皇上身邊，但這是你的決定，我無權幹涉，而我的決定，你也不許過問。”

他雲淡風輕的笑著，那樣的笑，讓兮蔚覺得無比心酸。

“好，我不過問。”

她含淚點頭，心中百感交集，忱青是個聰明人，他不會讓她記掛，不會讓她憂心。

這世間的情意，多少人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心一意的守著一個人，不求結果，不問退路。

她愛著胤禛，無論經過多少年，她還能找到那顆愛他的心，忱青亦是一樣，不管多久，他始終會默默陪在兮蔚身邊，哪怕二人相隔天涯，哪怕此生不能再見，他亦會在世間的一處角落，記掛著她，守候著她。

在她心裏，總會有忱青的身影，她永遠不會忘記這個清淺溫潤的男子，永遠不會忘記他。

“兮蔚，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清風吹起他的衣袍，吹得獵獵翻飛，他站在兮蔚面前，神色中透著一股堅韌和篤定，他深深地凝著這個愛了半生的女子，想把她的音容相貌一筆一筆刻在心裏，牢記於心。

“嗯？”

兮蔚正視著他，忱青是這個世上最了解她的人，他知道她心裏只有胤禛，他知道她會繼續留在後宮，陪在胤禛身邊，他知道她所做的一切決定背後的緣故，也知道她的執著和信念，那麽，他還要問什麽。

“你有沒有……有沒有動過心……哪怕只有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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