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出去了。

兮蔚躺在榻上，蘭蕙替她蓋好被子，拿熏籠來替她暖手，她憂心忡忡地嘆了口長氣，“娘娘，奴婢瞧著，皇上對娘娘挺好的。”

水月素來知曉兮蔚心性，上前拉著蘭蕙，“娘娘心裏夠苦了，何苦說這些讓她煩擾呢。”

蘭蕙搖了搖頭，“方才寶華殿走水，我見皇上想都沒想沖了過來，從未見過皇上如此，後宮裏除了娘娘，只怕沒人能讓皇上這般激動。”

兮蔚躺著落淚，悄無聲息的淚水劃過眼角，沁入枕芯，胤禛對她的好，她感激感動，她曾經答應過胤禛，絕不會放棄他，離開他，是她食言，是她做不到。

水月打發蘭蕙出去，屋子裏只剩水月和水心，水月走上前，吹滅了床頭的燈燭，“娘娘早些歇息。”

“蘭蕙說的沒錯，他對我的確夠好了，是我自己不知足。”

“娘娘哪次不是掏心掏肺的對皇上，奴婢說句不該說的話，娘娘對皇上的好，咱們都是看在眼裏的，從府邸到後宮，娘娘對皇上做了多少事，傷了多少次心，是皇上不知足，一次一次地傷害娘娘，不信任娘娘，拿這次郡王爺的事來說，娘娘和十四爺從小一起長大，情分不淺，可十四爺如此對娘娘，著實叫人心寒，但皇上不由分說把娘娘趕去寶華殿受苦，皇上連查都不查此事，未免太無情。”

兮蔚想起允禵，只覺心裏百感交集，“水月，這不怪他，怪就怪我自己，我太信任允禵，在我心裏，他是個正人君子。”

“十四爺如此對娘娘，娘娘還相信他？”

“不，我不信，”兮蔚搖頭說，“他不是我認識的允禵，他變了，不管這樣的改變是不是因為我，都罷了，我日後不會再見他。皇上信不信都好，在那樣的情況下，他不信我，我不怪他，換做是我，我同樣不會相信，我只信眼見為實。”

“娘娘好好歇息養病，別想這些。”

水月空嘆了聲，伺候兮蔚睡下，帶著水心出了內殿。

蘭蕙站在外頭，見裏間燈熄了，三個丫頭坐在隔間的木杌子上守夜。

水月拉著蘭蕙，肅聲說道，“你可別再勸娘娘和皇上和好了，娘娘這些年受了多少苦，正是因為心裏放不下皇上，若再對皇上念念不忘，只怕往後的苦頭更多，既然皇上開口，讓娘娘回寶華殿安心養著，這對娘娘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事。”

水心到不這麽覺得，“我瞧這次皇上是真的下了決心，若皇上能和娘娘重歸於好，或許對二人都好。”

“是啊，我瞧著皇上很喜歡娘娘呢。”蘭蕙嘟嚕著，不安地托著腮幫子，“娘娘和皇上一塊兒，是打心底裏高興。”

“你們啊。”水月沒有繼續說下去，她心裏明白，皇上這個人，若兮蔚和他太親近，必然生出事端，每一次事端，都會一次次地擊垮兮蔚，長此下去，不知兮蔚會被折磨成什麽樣，趁此機會，當斷則斷，對二人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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