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勃然大怒，一腳踢翻了木椅，轟隆一聲，內殿響起巨響，胤禛掀翻臺上的貢品燭臺，怒意難遏，他頭上額角處兩條青筋緊繃著，恨不得要繃斷，“年兮蔚，你休想！沒朕的旨意，朕看誰敢跟你剃度！”

“皇上可還記得瑾瑜。”

胤禛懵了，他緊握著拳頭的手微微松開，目不轉睛地盯著兮蔚，等她繼續說下去。

“皇上可記得，瑾瑜在死前的模樣，”兮蔚睜開眼，毫不紊亂地跪著，“她剪斷了頭發，和皇上訣別。”

兮蔚恍然一笑，“女子斷發，亦是端頭，瑾瑜連死都不怕，但她對皇上心灰意冷，寧死不屈，我曾以為我恨透了她，那一刻，我只覺她可憐，皇上曾經愛過她，疼過她，寵過她，到頭來，她什麽都沒得到。”

“你在為她忿不平？”胤禛發出一聲嗤笑，神色輕蔑而諷刺，“為誰忿不平都好，為了她？你難道忘了，她失寵不都因為你！”

“是，正因為如此，”兮蔚蒼白的唇畔銜著一縷笑容，“正因為如此，兮蔚才覺著自己罪孽深重，這後宮多少人恨我，皇上和我心知肚明，如若我出家，能給後宮帶來平靜祥和，我願意。”

“你少在這假惺惺，”胤禛聽到出家兩個字，頓時怒上心頭，指著兮蔚吼道，“少拿別人說事，年兮蔚，你不就是不想面對朕！你不就是恨朕？你憑什麽恨朕？朕做錯了？你和允禵偷情，你還好意思恨朕？”

“我從未恨過皇上？”

“你說後宮裏的人因你失寵？你說瑾瑜因你而死，你罪孽深重，她們都是因為朕，難道朕沒有罪孽？”

“我下半生會常伴青燈古佛，為皇上祈福。”

“你這是逃避！”胤禛來回踱步，反覆而焦躁，“年兮蔚，你別裝模作樣，你要出家，無非是為了朕，跟後宮的人有何關系？還是，你為了允禵？”

“我沒有。”這是兮蔚這麽多天來，第一次直面此事，第一次如此平靜地說出那日的真相，“我沒有和允禵……”

她忽然笑起來，慢悠悠地擡頭看他，“皇上，那日允禵來我宮裏，我本來不想見他，可他執意要見我，後來，他一見我便怒氣上湧，後來我們爭執之間，他上前給我服了迷藥，之後的事我全然不記得，不管皇上信不信，這就是事實真相。”

“朕派人審問允禵，允禵閉口不言，”胤禛仔細想起此事，若有所思，“可翊坤宮那麽多侍衛，難道他挾持你沒人發現？”

“我試圖掙紮，喊人，可允禵是練武之人，他挾持我我反抗不了，皇上若不信，我也沒法子。”

“信？朕一而再再而三的信你，可你呢？”胤禛的臉氣得蒼白，差點氣倒，“你做了什麽！你一次次的辜負朕的信任，傷朕的心！”

胤禛只覺心痛難忍，他支撐著佛臺，氣喘籲籲，“到頭來，你還怪朕不信你。”

兮蔚垂眸不語，他是帝王，他又多疑，他不信自己是常事，她何必和胤禛爭論這些，她出家的結果，不就是為了逼胤禛來見她，讓她說出實情嗎，既然她的目的達到，為何還要和胤禛爭論下去，爭論了這麽多年，還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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