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般心事，付與誰知。”兮蔚托了托自發髻垂下的一根紅寶石蝴蝶墜，言笑自若，多年的後宮生活，早已讓她從一個青澀的少女變成了沈著穩重的貴妃，手指尖細長的鑲金護甲，滿頭的珠翠釵銀，襯的她華麗高貴，眉眼間更是平添了幾分氣定神閑的風韻，兮蔚歪著軟枕，慢悠悠地讓蘭蕙進來添香。

子寂露出一縷笑，兩支流蘇墜珠釵輕碰著臉頰，香裊光溢，“姐姐既然這麽說了，妹妹著手回去準備，這件事，還是妹妹同皇上提吧。”

“有勞妹妹了。”

隨著屋內香煙繚繞，是一些輕飄如煙的閑話，子寂笑道，“最近老想著以前的事， 興許真是年紀大了，一晃這麽多年。”

“是啊，這麽多年了，孩子們都長大了，弘歷若要立側福晉，只怕弘時也不遠了。”

兮蔚見子寂的蟒衣上勾彩結絲，看上去一團富貴，她神色淡然道，“李玉瑤向來疼愛他這個兒子，不知道要聘哪一位絕色佳人了。”

子寂眼睇著兮蔚，端著茶抿了口，軟綿綿地說，“是啊，李玉瑤定會和皇後好生謀劃，這皇子的嫡福晉必然得是一位才德兼備的名門淑女。”

“嫡福晉尚早，都是納了側福晉後兩年才娶嫡福晉的，”兮蔚想著祥祎，只覺頭疼，“到那時候再說吧。”

“皇後手上又有五阿哥，五阿哥再過幾年，也該娶親了。”

兮蔚沒有多言，瞧著殿內的熠熠閃爍的光輝，照在紗帳上，萬疊璇璣，她只覺眼前一陣發黑，好似陷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裏，讓她吸不上氣，她臉上的笑懸掛著，可眼底卻無半點笑意，仍覺頭痛欲裂。

說著說著，子寂只覺略感倦意，略帶踟躕的說道，“姐姐先別操心了，剛回宮還是好好歇息要緊，妹妹不打擾姐姐休息了。”

“好，那你先回去吧，我躺著歇歇，蘭蕙，你送熹妃娘娘出去。”兮蔚笑著點頭，揮手讓蘭蕙送她出去了。

子寂只帶了蓮意和幾個小婢前來，出了翊坤宮，她長舒了口氣，蓮意上前攙扶著她穿過一道六棱石子路，子寂望著遠處蕭索的天際，滿園子的枯枝落葉，“秋日快來了。”

“是啊，娘娘仔細風大，還是早些回去。”蓮意攙著子寂走著，子寂的眉眼間盡是愁楚，“弘歷也大了，是時候該娶親，姐姐在天之靈，也會希望如此。”

蓮意不明白子寂為何這樣說，興許是二人皇妃方才商議了什麽，她不敢多言，只低著頭侍奉左右。

子寂的心裏有股說不出的難過抑郁，弘歷要娶親了，她這一生愛的這樣深沈的男子，卻是她丈夫的兒子，她撫養的阿哥，二人之間只隔了幾歲，卻隔著令人嗤笑的一輩，如今，他要娶親了，娶的人還是自己視作親姐的年貴妃的侄女，她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罷了，回去吧，這滿園的淒涼景色，有什麽好看的。”子寂笑瞇瞇地走著，萬千心事，又有誰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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