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蔚空空地瞪著眼，假如她的心情還能用詞語來描述，那必然是——如罹雷擊。

“姐姐，”子寂大膽地叫了她一聲，“我姐姐瑾瑜死後，將弘歷托付給我，弘歷當年還是個十二歲的孩子，而我……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女子……”

“這些年，弘歷漸漸大了，如今他成了十四五歲的少年郎，而我亦還年輕，我怎麽成她的母親？我這個母親，我不會做母親，我照顧他，可我們之間並不是母子情分啊！”子寂說著說著，眼淚簌簌落下，她的眼睛圓溜溜的，好似晶瑩剔透的水晶。

“皇上對我，縱使恩寵優渥，但我……我和皇上之間，並未有那種男女之情，我和姐姐不同，姐姐自幼認識皇上，與皇上相濡以沫多年，你們情深義重，可我……”

“每個皇上不在的夜裏，我只能去阿哥所看看弘歷，聽他念書，和他說話，只有這樣，才能寬解這深宮漫漫長夜，長門深宮鎖寂寞，紫禁城的清冷姐姐怎麽會不明白。”

“我和弘歷之間那種情愫漸深，我們知道這有悖人倫，可我控制不住！”

“當年孝莊文皇後和孝端文皇後是姑侄，亦可共侍一夫，為何我不能與弘歷彼此相愛？”

子寂說完這番話，擡頭凝望著兮蔚，從她清澈的瞳眸裏，她看出了兮蔚的震驚和驚恐。

“你們之間不是母子情分？所以你們……”兮蔚難以置信地倒吸口氣，轉念一想，若胤禛知道，不，這不能讓胤禛知道！否則，這二人都不用活了！

“糊塗啊。”兮蔚閉上眼，腦海中出現的是幽若當年的影子，弘歷的生母幽若，在九泉之下，真不知如何瞑目。

幽若是她為了報仇而犧牲的棋子，弘歷因此在鄉下撫養了三年，這個孩子，她自問心中有愧。

可這事，她真不知該如何處理。

兮蔚理了理思緒，神態裏的駭然恐懼慢慢升起，最後沈澱為深深的狠意和毒辣，“如此一來，你只有兩條路，要麽這一生受她們控制，成她們的傀儡，要麽，你親手殺了她們。”

“既然你離不開弘歷，你要護著他，便要護著你自己。”兮蔚捏過子寂發顫的手，她的手心冒著陣陣冷汗，驚恐不已地搖晃著身軀，淚灑潸潸，“姐姐？”

“她們抓住了你的把柄，不會善罷甘休，此次不成，便還有下次，下下次，後宮日子這麽長，你還怕她們找不到機會？”

兮蔚見她面色死白，她緊握著子寂的那只手死不肯松開，“你聽清我說的話了嗎？”

她每個字如鋼鐵般堅硬，“子寂，這世上如若有人操縱著你，抓著你的軟肋，你永遠不得自由，若想不被人操縱控制，你必須踩在所有人的脊背上！”

她死死地掐著她的手心，繼續道，“包括我，包括皇上！”

“姐姐！”子寂撕心裂肺地喊了聲，三婚飄散，氣魄游蕩，房間在那一瞬間聲息俱滅，她頸項抖動著，全然不知該如何。

“先帝器重弘歷，皇上亦是，他日後若成為儲君，你便是太後，你的好日子在後頭。”

兮蔚緩緩地、緩緩地放開抓著她的手。

“可姐姐的孩子，皇上亦器重啊！”

“我不會讓他成為儲君的，皇上亦不會。”

“為何？”

兮蔚一點點軟倒，目光空洞清靈，“不會，就是不會。”

她為何要讓福惠成為太子，如此一來，他的孩子該面對多少明爭暗鬥，多少血恨仇殺，她不願意，她不會讓自己的孩子走上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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