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水月，笑盈盈地交由她。

早膳在寢殿內草草了事，莞春欲拉兮蔚去禦花園散散心，兮蔚瞧了幾眼幾個丫頭，最終看向明若，“你隨我去園子裏轉轉吧。”

“還是奴婢陪主子吧。”水月搶先一步。

“是啊，奴婢也可以。”水心也站了出來。

兮蔚擺手，起身整理著衣裙，“不必，”隨即按住莞春，“你也不必跟著。”

莞春一楞，見明若跟在兮蔚身後，主仆二人一前一後地出了寢殿，向著禦花園走去。

莞春放不下心，立即讓小李子跟上，這小李子是個聰明人，悄悄地放緩步子跟在兮蔚身後。

兮蔚見明若步履安靜地跟在她身後，絕不敢有半分不敬，她忽地伸手拉住明若，笑道，“按理說，你是伺候過先帝的人，我應喊你一聲姑姑，只是這宮裏尊卑有別，以免落人口實。”

“娘娘這話可是折煞奴婢了。”明若臉頰一白，立即道。

兮蔚嘆口氣，“你是皇上派來伺候我的人，若說本宮對你全然放心那自是假話，其餘幾個丫頭都是跟著我從潛邸過來的，自然是向著我，若是讓你受了委屈，可別見怪。”

“娘娘這是說哪裏的話，奴婢是皇上指派來伺候娘娘的，奴婢自然好好伺候娘娘，不敢怠慢。”

兮蔚想起昨夜偶然聽到的莞春和水月的嘀咕，這兩個丫頭為自己操心，她不能什麽事不做。

“明若，我索性將話挑明了，”兮蔚頓住腳步，瞅著遠處飄零的落葉，喃喃道，“皇上於我多有戒心，他派你來我身邊，一則為了伺候我，二則也是為了監視我的一言一行。”

“娘娘何出此言？”明若嘴角的笑有些僵硬。

“你無須瞞我，”兮蔚晃晃手，“他的心思我何嘗不明白，必要時，他連我都會殺。”

“娘娘多慮了，”明若啞然一笑，“皇上並無此意。”

“昨夜之事，雖說是我莽撞，但我和皇上之間，鬧到如此境地，是情理之中。”兮蔚感嘆著，恍恍惚惚地繼續往前走，裙袂在蓮步輕移間裊娜生香。

“恕奴婢多嘴，娘娘和皇上並不像娘娘想的那般情形惡劣，於皇上而言，後宮裏無人能比得上娘娘，但娘娘和皇上性子太像，誰都不肯向對方屈服，這樣僵著對娘娘毫無益處。”

明若說完，兮蔚並未多言。

“娘娘是聰明人，但娘娘昨夜的所作所為觸怒龍顏，皇上畢竟是當朝天子，娘娘再如何執拗生氣，也不該當面頂撞皇上，如此只會讓自己受損，娘娘需明白，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明若上前一步，凝聲道，“皇上將奴婢派到娘娘身邊，並未有任何監視娘娘之意，娘娘不必多心。”

“他……當真沒有？”

兮蔚不敢信。

“奴婢敢對天起誓，絕無此事。”

見明若眼神堅定，兮蔚艱難地點點頭，她一揮水袖，輕聲道，“我信你。”

“奴婢在後宮這麽多年，見過不少宮人小主間的明爭暗鬥，那是殺人不見血的，奴婢勸娘娘一句，萬萬保全自己，切勿沖動行事。”

“你說得對，是我太沖動了。”

她輾轉一夜，反覆思量，昨夜的事，她後悔又憤怒，她最不該做的便是傷害自己的孩子，而她也不可棄整個年氏於不顧。

“娘娘既然明白，事情便有轉圜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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