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念從那拉氏的頭上翻轉而過，她只覺嘴裏一陣幹涸生澀，張了張嘴，竟說不出一句話。

“皇上明鑒，”碧落先一步跪下，身後的宮人侍女齊刷刷地跪滿了一地，“皇後娘娘怎會做出毒害太後的惡事，娘娘沒有做過！”

“沒有做過？那臨煙和翠芝是誣陷你了？”胤禛依舊垂著視線，聲音低沈但決絕。

皇後的面容一剎那因為難堪而靜止，嘴角扯著，“臣妾身為六宮之主，對太後雖不說和順恭敬，卻也是晨昏定省，不敢怠慢，臣妾絕無做過。”

“是啊，皇上，皇後娘娘怎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李玉瑤站出來說，“請皇上明查。”

因著先帝大喪，太後的生辰一律從簡，連外戚內臣都未被邀請，只有闔宮妃嬪和幾位重臣及誥命夫人。

皇後所在之地，似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她只覺自己的呼聲都要被吞噬殆盡，事情變得不由她所控，是誰在幕後精心安排的這一切？

她皇後之位，豈是隨隨便便拱手讓人的？

“皇上，”那拉氏當即跪在胤禛身前，又冰又冷的地面刺痛著她的神經，一分分從膝蓋深入骨髓，“臣妾請求皇上明查，定是有人收買了翠芝汙蔑臣妾！”

“臨煙和翠芝竟然是碧落安排的人，那碧落定然和此事脫不了幹系。”此時，一向從未摻和的子寂站了出來，聲音淡淡的，聽不清情緒。

明德眼前一沈，細審碧落，那還得看皇後同不同意，皇後身邊的人，沒有皇上的命令，誰敢動？

皇上的臉色冷的不像話，子寂的話倒是提醒了他，“明德，帶碧落下去！”

候命的幾個侍衛聞聲走上前來，拉扯著碧落的兩彎細肩，硬生生地將她從皇後身邊拽走。

皇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碧落被拖走，雍容的臉上充蠻憎惡和氣惱，不被人察覺的間隙中，她一瞥兮蔚，眼神裏流露出刺入骨髓的恨與痛。

角樓上一輪明月西斜，宮燈依舊明輝湛亮，燭火印著兮蔚陰晴不定的玉面，她撫著小腹，只覺背後一陣發寒。

想必皇後是將這個仇記在她頭上了。

兮蔚兀自嘆氣，她不動聲色地瞅了眼子寂，子寂一貫不愛出頭，平日裏連話都不怎麽說，她素來說禍從口出，秉持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心，可今日怎麽一反常態。

莫不是此事跟她有關？

兮蔚不敢細想，後宮眾人誰敢毒害太後陷害皇後？除了她年兮蔚，怕是找不出第二個人了若真是子寂做的，那跟自己動手有何區別？

她臉色略微發白，偷偷地望著子寂，瞧見子寂毫無異樣，她卻放不下心來。

但願不是子寂，兮蔚在心裏默默想著，宮宴上無人敢大聲喘息，恍若偶人，宮人們更是嚇得瑟瑟發抖，噤若寒蟬。

進了慎刑司，他們自然會讓碧落吐出想要的東西，慎刑司九九八十一件刑具下來，只怕地獄的刑罰也不過如此，但慎刑司不會讓人死，除非招供，否則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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