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春扶著兮蔚往翊坤宮走去，外面風大，莞春給她披了件披風，“主子，仔細風大。”

“無事。”兮蔚聲音喑啞，淡淡地說了句。

莞春見她臉色蒼白，憂心忡忡地道，“主子今日是怎麽了，身子不適嗎？要不請江太醫來瞧瞧。”

“不必了。”她的腦海裏浮現出胤禛的話，她甚至就要相信他了，她怎麽能一次次相信他呢，每次換來的結果不都是一樣嗎。

這次她不會再相信胤禛了，他既然將江阮接進宮，就料到她會徹底對他失望，他想過後果卻還是如此，她實在想不出理由為他解釋，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根本不是他說的那樣，她在他心裏根本沒那麽重要。

“皇上對娘娘說什麽了。”莞春小心翼翼地撫著她，生怕她會摔倒。

兮蔚的面容毫無起伏，清風吹拂著她的鬢發，她緩緩開口，“莞春，這男女之情，真的是最無道理可言的，也不是你對他好，他就會明白的。”

莞春聽兮蔚說著話，不禁嘆了口氣，“主子在皇上身邊這麽久，原以為皇上明白主子的心意，誰知竟然……”

莞春不忍再繼續說下去傷她的心，兮蔚笑了笑，“年貴妃的地位又如何，縱使執掌後宮又如何，哪怕是皇後，於我而言，不過是一重重的枷鎖，一道道的鎖著自己。”

“我無從選擇，莞春，你明白嗎，”兮蔚緊緊握著莞春的手，像是在支撐著自己，“年氏的榮耀，我承擔不起。”

“主子，”聽兮蔚說這話，莞春不知她用意如何，她錯愕地凝著兮蔚，道，“您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無論如何要為了孩子考慮。”

“孩子？若沒這個孩子，只怕我……”兮蔚的眼眶溢出淚水，慢慢變紅，一滴搖搖欲墜的眼淚忽然一下滑落。

莞春聽到這話，連忙拉著兮蔚，“娘娘，無論如何，娘娘可千萬不要想不開。”

“放心，我不會的，”兮蔚笑著拍了拍莞春的手臂，“你怕我自戕？我不會做傻事。”

她望著遠處灰霾的天際，宮廷玉樓，深宮富麗，她只覺身子一陣發寒，“我從未想過自盡，如果沒有孩子，我對胤禛不會有任何希冀，可我有了胤禛的骨肉，我對胤禛抱著更多幻想，但一切都是虛假的。”

她看向莞春，嘆道，“世事難料，在這深宮裏，哪裏有真情呢，一切都是權力的陪葬。”

“主子……”

莞春低喃了聲，見兮蔚愁眉不展，不由道，“咱們回去吧。”

“若有好的歸宿，莞春，別待在這宮裏，”兮蔚緊拉著她，道，“我知道你和江浮生之間的事，他很好，你何必壓抑自個兒呢。”

“我……”莞春楞了楞，想不到兮蔚知道這事了，她側過頭去，咬唇道，“奴婢只怕辜負了他。”

“你比我幸運多了，莞春，你還可以選，而我……了無希望啊。”她和莞春一道朝著翊坤宮走著，“我替你做主。”

“主子，莞春……”

“我明白你的心意，”兮蔚攔住了她的話，“放宮女出宮嫁人，必須由皇後同意，我只得去求皇上，等你嫁了人，你還是可以入宮伺候。”

莞春淚眼婆娑地瞧著兮蔚，她明白兮蔚的心思，兮蔚是為了她好，但正是因為兮蔚的好，莞春愈發不能接受。

“奴婢只求待主子平安產下小阿哥後，再行決定。”莞春跪下來，求道。

兮蔚點點頭，“好，這事我先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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