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蹲下身來，慢慢撫摸著琴上的裂痕，“張正，這能修覆嗎？”

張正楞了下，朝著他走來，為難地皺了皺眉，“王爺，這琴頭已破損，只怕……不然奴才再尋一把好的？”

胤禛搖了搖頭，“就算修覆也回不到曾經了吧，更何況，還無法修好。”

張正明白胤禛話中的深意，年福晉這一走，只怕不會輕易回來了。

“那日我為什麽會對她發如此大火，我心裏深知她不是這樣的，只是……”

胤禛懊惱的嘆了聲，心中百感交集，他回想起和兮蔚所經歷的每一件事，她是什麽樣的人，什麽樣的性子，他同她一起這麽多年，怎就看不明白呢。

一定要等她離開了，他才明白嗎？

他真的明白嗎？

“你去圓明園暗中給她安排安排，”胤禛下了命令，“省的她在那受苦。”

“是，奴才這就是去打個招呼。”

胤禛拾起地上的碎裂的琴，不知為何，他的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受，他抱著琴走出了淩雲閣，又回頭看了一眼，最終還是離開了。

剛出了淩雲閣沒多久，瑾瑜朝著他走來，看到胤禛出來，她猶豫了一會，還是提步上前去，“妾身給王爺請安。”

見到瑾瑜，胤禛先是一楞，隨即道，“你怎麽在這？”

“這幾日歷阿哥感染風寒，妾身不敢離開，”瑾瑜垂著眸子，輕聲說道，“所以特來向王爺請命，妾身想留在王府中照料弘歷。”

“嗯。”胤禛平靜的回應了一聲。

瑾瑜擡起頭，靈動的眸光看到胤禛懷中抱著的琴，琴頭已然斷裂，他從淩雲閣出來，難道說這是兮蔚的琴？

瑾瑜沒有做聲，心裏一陣悶悶發痛。

“王爺，這琴好像壞了，”她強顏歡笑，走上前仔細凝著琴，“妾身幼時喜歡彈琴，還學了些修琴的手藝，不如讓妾身看看。”

胤禛見她想碰，他側了側身，“不必了，我沒打算修。”

瑾瑜的臉色十分尷尬，一瞬間難看的厲害，胤禛掃了她一眼，深邃的眸光顯得冷冽決絕，“瑾瑜，這些年你做的好事，我心裏清楚，不要以為趕走了兮蔚，你就可以為所欲為，要不是看在弘歷的份上……”

他沒有說完，語氣冰冷，臉上毫無感情，瑾瑜一陣心慌，心驚膽戰的擡起頭，忙解釋道，“王爺，王爺不要聽信謠言！”

她哆嗦的說不出話來，胤禛神色冰冷，淩厲的眼神恨不得要刺穿她，目光印著深深的痛惜，“當年你剛入府時，還是那樣出淤泥不染，我以為你是個明白人，你真太讓我失望了。”

瑾瑜撲通一下跪在胤禛面前，“妾身……妾身不是王爺想的那樣。”

“兮蔚的確性子驕縱，但她心地善良，可你呢，心思歹毒，令人發指！”胤禛一揮衣袖，連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厭惡道，“你別以為撫養弘歷就能無法無天，我能讓你撫養，也能交給別人！”

瑾瑜滿臉淚水，她瞠目結舌的張了張嘴，胤禛的話如晴天霹靂，讓她不知所措。

胤禛轉身欲走，忽然，被瑾瑜抓住了衣袖。

“胤禛，”她許久未這樣叫他，胤禛一回頭，只見瑾瑜滿眼通紅，薄唇慘白，聲音帶著淒厲，“你以為我想嗎？你從未想過，這一切究竟為何。”

這樣的話，兮蔚是不是對他說過？

“你從未想過，我和兮蔚為何鬧成如此境地！”瑾瑜幾乎是沖著他吼道，一雙明眸中湧出淚水，嘶吼道，“胤禛，我對你真心一片，可是你呢，你想過我的感受嗎？你今日寵幸這個，明天臨幸那個，你有沒有想過，你寵幸別人的時候，我為你守著耗著，可你從未看我一眼！”

胤禛震驚地瞧著瑾瑜，哪裏想過，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和兮蔚為何如此，你認為我們想這樣成日爭鬥？”她死死地抓著胤禛的衣袖，沖著胤禛歇斯底裏的吼道，“這一切怨不得別人，兮蔚離開你，怨不得她！”

啪——

忽然，胤禛擡起手，一巴掌呼在瑾瑜臉上，瑾瑜花容失色，那眼神裏充滿怨恨和憤怒，她瞪著胤禛良久，硬是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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