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目光私有一瞬間的呆滯，他緊盯著兮蔚，半晌沒有說話。

“你就這樣放不下他們？”

兮蔚強忍著眼淚，直直的盯著他，當年那些個年少的公子，出現在她面前時，她怎麽都沒想到，會發生這麽多故事。

前塵往事在心頭翻湧，兮蔚神色恍惚，僵了一下，“我知道你的心意，我無法阻攔你，可你也無法強迫我和你想法一樣！”

她沒有辦法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兄弟相殘，她裝作不知，故意不提，但她心裏清楚。

她和君湄多年的疏離，全因胤禛和老八的爭鬥而起，她和十四他們多年的情分，相交十餘年，而如今呢，卻慢慢生疏冷漠。

此時此刻，胤禛怔怔的盯著兮蔚，不知如何開口。

他隱忍不發，一直以來，苦心經營，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坐上那個位子。

想不到，兮蔚竟然與他相悖到如此地步！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之間藏有這麽多的秘密。

“原來你竟是這樣想的。”

“一直以來，我都害怕那一日。”胤禛一定明白，她說的是哪一日。

“那你為何要跟我？”胤禛隱隱握拳，眼底盡是藏不住的冷意，“為何不跟老十四，或許你會比如今要好，不會夾在我們之間左右為難。”

眼淚一點點的凝聚在她的眼眸處，她緊緊地盯著胤禛，眼前一片模糊。

“我以為，你的心只會向著我。”胤禛渾身戰栗，握著她的手抵著心口，“你知道這裏有多痛嗎？兮蔚。”

兮蔚眸光顫顫，他猛然將她的手甩開，他大步走了出去。

她見他渾身劇烈的抖動著，一步一晃地追上他。

兮蔚顫顫巍巍地伸手上前欲抓住胤禛的衣袖，他的衣袖從她指尖滑過，兮蔚扶著門框，目視著胤禛一步一步的遠去，身子如被抽離了骨架般，癱軟在地上。

心中劇痛一陣陣的襲來，渾身的血脈好似在那一瞬間全部流盡，她凝視著胤禛越來越遠的身影，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

為何不跟著十四？

她的心裏，只有胤禛啊。

“小姐，”水心急匆匆的從外面跑進來，見兮蔚坐 在冰冷的地上，連忙把她扶起，“這是怎麽了啊，小姐。”

說著說著，水心哭了起來，兮蔚見他的身影終於消失隱沒，仍然呆呆地望了半天，才慢慢縮回身子。

她好似看到一片白茫茫的迷霧，胤禛一襲黑袍，還是年少時的模樣，她大喜，急匆匆的朝著他跑去，一面叫道胤禛，他卻不回頭，而她怎麽都不能靠近他，留給她的只是一個冷漠孤絕的背影。

她又急又痛，莞春急忙推了推她，“主子……”

兮蔚楞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不過一會，她強撐著一口氣盡洩，立即昏厥過去。

睡睡醒醒，醒醒睡睡，一切好似夢境，待心中清楚，方才明白，兮蔚猛然睜開眼睛，想說話，卻好似發不出聲音。

“年福晉醒了。”

她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睜眼開，原來是蘇陌寒，兮蔚瞧著莞春疲憊不堪的面容道，“我睡了多久了？”

“年福晉昏睡了十個時辰！”蘇陌寒替她把了脈，心中酸澀難安。

“憂思過重，只怕傷了根本，”蘇陌寒凝視著她，“你到底何事放心不下？”

兮蔚心裏悲傷彌漫，想起胤禛走時決絕的背影，他不會再聽她解釋了，她已經觸犯了他的大忌。

待在深宅裏，她時常會想起當年的事，和君湄一起同幾個阿哥玩鬧，聽他們讀書，那個時候還不知愁苦是何滋味。

刀光劍影的朝堂，她如何左右，只是，昔日一起的幾個阿哥們，為了皇位，機關算計，你死我活。

她是不是只能等待著這一天的到來。

太子被廢，老八被責，十四受寵，胤禛隱忍……是不是終有一天，會彼此殘殺。

她和胤禛之間隔了太多的誤會和紛爭，她不想，不願，卻毫無辦法。

蘇陌寒見她沈默著不出聲，讓丫頭們下去抓藥了。

“你這是做什麽，糟蹋自己身子嗎。”蘇陌寒皺了皺眉。

她低著頭，心中百感交集，萬千情緒積壓著，不知所措。

“聽聞四爺大怒，訓斥了你，”蘇陌寒面色淡然，“莞春找我來的時候，聽聞四爺把自己關在書房裏，誰也不見，你和四爺究竟怎麽了？”

她低著頭不吭聲，良久後，道，“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去吧，我沒事了。”

“兮蔚……”蘇陌寒嘆了口氣，想勸她，又不知說什麽好，“你性子倔，但還是要顧及王爺面子。”

“我知道。”她輕輕地笑了笑，心中痛楚難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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