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堯從未見過兮蔚哭的如此傷心，滿腔堆積的委屈，只怕在這一刻徹底決堤，他仔細瞧著兮蔚，還記得她當年活潑靈力的模樣，而如今，卻是滿腹辛酸無所訴，憔悴枯槁惹人憐。

後宅的日子，恨不得將她硬生生的逼瘋！

“哥哥，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見，”兮蔚抽泣著，說，“哥哥一切保重。”

“你也是，無論如何，你已經是四王爺的側福晉，往後的路，只能你自己走，”年羹堯沈聲勸道，“不管怎樣，有個子嗣，總是有指望一些，今後的日子也會好過許多。”

“我明白。”兮蔚含淚說道。

明白歸明白，談何容易呢。

“這府裏的人，沒一個簡單的，往後的日子，就要靠你自己了，”他皺著眉，不知如何勸慰她，她性子倔強，本就不適應在後宅生存，卻深陷內宅中，苦苦鬥爭，如何不委屈？“凡事看開些，不可太過計較。”

“兮蔚明白。”她一味點頭，很多事情，她不想計較，計較的太累，但有些事，卻又不能不計較。

“王爺與你既是夫妻，也是君臣，王爺縱然心底疼你，可他畢竟是皇子，夫妻之道，亦如君臣之道。”

年羹堯跟兮蔚說的這些，她自然明白，“至親至疏夫妻，我心中清楚，可王爺何時將我當成他的妻子？”

她的眼眸裏盡是冷笑，“哥哥，說句不該說的話，若我不是年氏的女兒，若我不是你的妹妹，只怕胤禛根本不會容我……”

“這話以後不得再說！”年羹堯疾言厲色的打斷了她，“你知不知道，你這話是大不敬！”

兮蔚深吸口氣，她只是說出事實。

見兮蔚不再開口，許久後，年羹堯才說，“你從嫁入四阿哥府那天就該知道，許多事你無法改變，只能順從。”

是啊，只能順從，她沒有辦法。

“王爺對你，也不是毫無感情，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他始終記著，”年羹堯輕聲勸道，“你日後只要不太過驕縱，忤逆犯上，和王爺之間相安無事，日子能過得下去。”

相安無事？

多麽可笑的字眼。

她和胤禛之間，已經到了只求相安無事的地步了。

這麽多年的情誼，到頭來，癡心一片，始終換不來他的心。

那麽，她這些年究竟在做什麽？究竟得到了什麽？為何失去了這麽多，到頭來卻什麽都沒有。

年羹堯見她神色木然，低頭不語，不由嘆道，“好了，時辰不早了，我得走了，王爺既然來看你，便是解了你的禁足，日後如何，只能看你自己。”

“我明白，”兮蔚擡起頭，“哥哥，你也要保重。”

“兮蔚，和王爺服軟不是難事，為兄相信，咱們年氏一族，日後還要靠你，”年羹堯走到她身邊，屏氣凝神的握住她的胳膊，神態凝重，“你身上肩負的是咱們整個年府的榮耀。”

兮蔚忽然覺得身上的擔子有千斤重，她的身子狠狠一抖，臉色蒼白的與他對視。

“你一定不會讓為兄失望。”年羹堯的一雙黑眸盯著兮蔚，眼神裏滿滿都是期望和托付，他只有和兮蔚同氣連枝，才能一步一步穩穩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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