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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走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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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蔚明白年羹堯的用意,她握了握拳,“難道此事再無回旋餘地?”

十三與胤禛關系甚好,十三被幽禁,想必胤禛也不會好受,她想起那個俊朗的少年,他一向瀟灑不羈,和兮蔚最是投緣,想不到竟然會被聖上下令幽禁,兮蔚按住心口,不知該如何是好。

“兮蔚,”年羹堯喚了她一聲,“你是四阿哥的側福晉,要記著,無論何時何地,你都要站在四阿哥這邊。”

年羹堯鄭重的對她說。

兮蔚點了點頭,“這些年,朝堂上的事,不是我們能插嘴的,但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些,我從不過問,也不想因這些事和君湄……”

提起君湄,兮蔚不知如何開口,心痛難忍,她揪住胸前衣領,垂眸不語。

年羹堯嘆了口氣,身在帝王家,多少身不由己呢。

兮蔚凝視著年羹堯,卻不知該說什麽,年羹堯道,“自打你入府後,性子倒是收斂了不少,但是兮蔚,你還是要記著,很多事不是你該過問的!”

“我和幾位阿哥可謂是自小相識……”她心裏一直只有胤禛,但對其他幾個,卻都不陌生,大阿哥和太子,老八、老九和老十,十三還有與她年紀相仿的十四……

一想起這些事,當年的他們,還不知何謂權、何謂利,而如今,當他們都長大了,才知道兄弟不但不能情深,甚至還要相殘。

“正是因為自小相識,所以你才要避嫌,”年羹堯苦心勸道,“如今你是四阿哥的側福晉,切勿憂心他人,以免造成你和四阿哥的嫌隙。”

“我知道。”她點點頭,心中還是憂心不已,想著十三的事,胤禛該是多麽痛心。

納蘭惜若見兮蔚面色低沈,她素來知道她的心思,安慰道,“兮蔚,你從小和幾位阿哥一起長大,關系甚好,但如今的情形,最好不要插手。”

兮蔚知道他們都是為了自己好,她嘆了一口氣,“我知道,哥哥嫂嫂,如今的局勢,我有心無力。”

“兮蔚,你素來性子強硬,重情重義,但你嫁給四阿哥這麽多年,難道還不知夫妻之道,你要與四阿哥共同進退。”年羹堯苦心勸著兮蔚。

兮蔚垂眸不語,年羹堯跟納蘭惜若勸了她好一會,兮蔚才回去。

剛到府中,胤禛已經回來了,墨雪扶著兮蔚進屋,府中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無,墨雪都感到奇怪,“這是怎麽了?人都去哪了?”

兮蔚蹙了蹙眉頭,回了淩雲閣,莞春上前,忙迎著兮蔚到了內屋。

“府上出了事嗎?”兮蔚低聲問道,“怎麽這麽安靜?”

莞春低聲說道,“貝勒爺回來了,把自己鎖在書房,誰都不見,嫡福晉去看了,也被拒之門外,嫡福晉命眾人回府休息,若無要事不必出門。”

兮蔚點了點頭,“知道了。”

胤禛如今一定傷心難過,他閉門不見任何人,想必一直在想十三的事。

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想到年羹堯的話,勸她少插手,她能怎麽辦呢,“莞春,你安排些銀子,過幾日悄悄給十三阿哥府中送去,兆佳氏她們興許能用得上,如今十三阿哥出了事,正是缺銀子的時候。”

莞春聞言,臉色一白,“年福晉,若是被人發現了……”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兮蔚低聲道,“按照我的話去做,記住了,不能驚動任何人,這事要暗衛悄無聲息的做。”

她身邊一直有年羹堯安排的暗衛,保護她的安全,多半在淩雲閣內以小廝的身份隱藏著。

“是。”莞春只好聽命行事。

兮蔚想了想,讓莞春帶著自己去小廚房,兮蔚卷起袖子,廚房悶熱,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年福晉這是……”莞春看著廚房裏擺設的面粉,低聲問道。

“山楂糕最能開胃,我打算做些山楂糕給貝勒爺嘗嘗。”兮蔚素來很少下廚,但她的手藝絕對是一絕,折騰了一下午,她做了山楂糕和紅豆酥,還燉了燕窩,放在食盒裏給胤禛送去。

剛走到書房門前,見到張正和安妧都站在門外,見到兮蔚來,二人連忙行禮,“年福晉。”

“貝勒爺在裏面嗎?”兮蔚將食盒遞給安妧,“等會你給貝勒爺送進去。”

“是。”安妧接過食盒。

兮蔚轉身正欲離開,突然聽到書房裏傳來一個清脆而熟悉的聲音,“別太傷心了,胤禛。”

那是瑾瑜的聲音!

兮蔚大驚失色,原來瑾瑜私下裏也稱他為胤禛!他旁人都不見,唯獨瑾瑜!

兮蔚楞在原地,良久後,唇角勾了一抹笑,原來,他並不是誰都無法接近,瑾瑜,還是能接近他的。

他不是不近人情,只是她接近不了,她無法做到。

兮蔚回頭看了一眼安妧手中的食盒,她想溫柔,想對他付出一切,可是呢,是不是已經遲了。

兮蔚露出苦澀的笑,頃刻間,她轉身離去。

瑾瑜坐在書桌前,對胤禛說道,“十三弟和瑾瑜關系甚好,瑾瑜實在痛心。”

這幾年,瑾瑜是胤禛的解語花,私下裏和十三倒是經常見面,三人經常談天喝茶,而如今十三幽禁,瑾瑜同樣揪心。

胤禛的眉宇高高擰著,神情悵然,伸手將瑾瑜摟入懷中,“如今只剩下你了。”

“胤禛。”瑾瑜把他緊緊抱著,靠在他懷中,恨不得讓他把所有的心痛都分給她。

兮蔚隔著窗棱聽到裏面二人的對話,她默默地往前走,不想再看也不想再聽,她永遠無法和胤禛做到這個地步,她始終不可能和他的心隔得那樣近。

哪怕她的心永遠圍繞在他左右,都始終走不進他的心裏去。

她真是羨慕瑾瑜呢,瑾瑜比她幸運的多,她能走進胤禛的心中,能陪伴在胤禛左右,這是她得不到的。

她緩緩看著自己的雙手,在心底嘆了一聲,好似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捅了一刀,她疼的錐心刺骨,卻沒有任何辦法止住心口的決堤。#####

第一百三十六宿命

胤禛和瑾瑜正準備用完膳,安妧走了進來,將食盒小心翼翼的鋪在桌上,精致的山楂糕,如通透細膩的紅玉,擺放在青瓷碟裏。

胤禛看著滿桌的糕點,不由擰了擰眉,安妧連忙解釋,“這些都是年福晉方才送來的。”

“她人呢?”胤禛淡淡的問了句。

“年福晉將食盒交給奴婢後就離開了。”

她來過了,胤禛心中疑惑,看著滿桌的糕點,坐下來夾著一個塞進嘴裏,山楂糕細膩爽口,的確是她的手藝,這些年她的手藝倒是一點沒變。

“姐姐來了,”瑾瑜的臉色白了白,坐在胤禛身邊,尷尬笑道,“姐姐的手藝真好,這些糕點看著想吃。”

“她素來喜歡這些,”胤禛說道,“要她做飯菜她是做不來,糕點倒是得心應手,還有釀酒也是一絕,你是沒嘗過她以前做的桂花釀,老遠都能聞到酒香。”

胤禛似乎沈浸在其中,話多了起來,向瑾瑜說起兮蔚的手藝,讚不絕口。

瑾瑜一直笑著,心中卻不是滋味,“姐姐真的很厲害,以前姐姐還教瑾瑜制一些玉女蓮花粉,當真好用極了。”

胤禛放下碗筷,對瑾瑜說,“我去看看她。”

他以為瑾瑜和兮蔚情同姐妹,瑾瑜不會生氣,他撂下瑾瑜一人,徑直離開了書房。

安妧進來看到瑾瑜一人呆坐在桌前,上前道,“瑜福晉。”

瑾瑜苦笑著,呆呆的看著遠處,他已然走遠,方才他還把自己摟入懷中,頃刻間,想起了兮蔚姐姐,他就棄她而去了,在他心目中,還是兮蔚比較重要呢。

瑾瑜的笑意帶著幾分苦澀,她看著桌上的糕點,問道,“年福晉知道我在裏面嗎?”

安妧的面色遲疑了一會,“應該是知道的。”

她既然知道,卻不進來,只將食盒留下,她不想看到胤禛嗎?還是礙於自己在,所以不進來打擾……

瑾瑜站起身,和蓮生一同回到藍雅閣,蓮生回到屋內,便讓幾個伺候的小丫頭出去,“這年福晉是什麽意思,明知道小姐在,還送食盒來,擺明是讓貝勒爺記起她。”

“貝勒爺記得她,不用提醒都記得,”瑾瑜嘆了一聲,道,“別說了。”

“小姐,”蓮生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咱們好不容易才到今日的地步,以小姐如今的地位,還怕年福晉不成,為什麽小姐一定要受她的氣!”

蓮生憤憤不平的聲音在瑾瑜耳畔響起,她垂眸不語,此次並不像往常一樣斥責蓮生,只是讓她別說了。

她在胤禛心目中的地位,或許真的不如兮蔚。

此刻,淩雲閣內,兮蔚一人坐在榻前,小幾上擺著方才做的山楂糕,她吃了一口,又放下了。

心中想著事,思緒萬千,心想著方才胤禛和瑾瑜說的話,其實,她早該明白,從很早的時候,她的地位就被瑾瑜取代了。

“年福晉,貝勒爺來了。”莞春進來稟告。

他來了?他怎麽來了?

兮蔚手中的山楂糕都掉到了小幾上,擡眸的一瞬間胤禛已然進來了,胤禛看著她的嘴角還帶著山楂糕的殘渣,不由恍惚一笑,“怎麽像個小饞貓似的。”

兮蔚不好意思的擦了擦嘴角,“貝勒爺怎麽來了。”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疏離,胤禛咳了幾聲,四周的丫頭都退了出去,胤禛坐了下來,凝視著兮蔚道,“你剛剛去書房找我了?”

“嗯,”她垂眸道,“瑾瑜在裏面,所以我沒進去。”

“吃醋了?”胤禛見她低眉嘟嘴,甚是嬌俏可愛,小手不由得絞著帕子,一副小媳婦的樣子。

“我怎麽會吃醋,”兮蔚側過頭去,“你那麽多女人,我要是一個個的吃醋,那我不酸死了。”

胤禛難得見到她撒嬌,戳了戳她的鼻尖,“你啊。”

“我怎麽了,”兮蔚白了他一眼,她知道胤禛情緒低落,便打趣笑道,“我這叫識時務,否則我進去不礙你眼,我才不會自討沒趣。”

兮蔚嘟囔著說,薄唇勾著一抹調皮的淺笑。

“說到底還是吃醋了,”胤禛摸了摸下巴,勾起薄唇,“你說,要什麽補償。”

“補償啊,”兮蔚坐在榻上,雙手托腮,假意煩惱,“不如你帶我出去玩。”

她的眼睛裏放著精光,看著胤禛,哀求道,“好不好嘛。”

“你想去哪裏?”胤禛拿她沒辦法。

京城她都玩遍了,這好吃的好玩的都去過,兮蔚這下頭疼了,突然想到了好主意,“下次廟會的時候你陪我去放河燈好嗎?”

看著兮蔚圓溜溜的水眸,清澈無邪,胤禛凝視著她,當年的她就是這樣看著他的,這麽多年了,她還是跟以前一樣,一樣貌美清雅,她的容貌似乎沒有一點變化,只是她的心早已被自己傷的千瘡百孔。

“好。”胤禛點了點頭。

見他情緒不高,兮蔚又跟他說了些有意思的事,逗得胤禛直笑,胤禛的目光始終在她身上,良久後才道,“兮蔚。”

他執起她的手,放在小幾上,撫摸著她晶瑩剔透的小手,“對不起,我知道自己委屈了你,很多事情,我明白,但我不能這麽做。”

兮蔚低著頭,收斂嘴角的笑容,“我知道。”

“我無法站在你這邊,但我知道,你不會那麽做,很多事情,你身不由己,我也是。”胤禛字字凝重,讓兮蔚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不可能廢了那拉氏,尤其是在如今的緊要關頭,他不能再給任何人抓到把柄,太子已廢,胤禩和胤祥皆收到牽連,如今,只能步步小心,否則哪一天災禍降臨到他們頭上,那又該如何?

“胤祥的事……你也別太難過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兮蔚反握著他的手,緊緊的牽著他。

胤禛的眸裏布滿痛色,胤祥何嘗不讓他揪心呢,那是他最好的兄弟,可是,他竟然一點辦法也沒有,眼睜睜的看著胤祥被幽禁。

他心裏的苦,又有誰能明白。

他和胤禩,是親兄弟,卻又是一輩子的宿敵,帝王之爭,自古以來都沾滿鮮血,沒人能夠逃過這一場宿命。

他只能竭盡全力,讓自己在這一場戰爭中,全身而退。

胤禛凝視著兮蔚,深深的看著眼前的女人,年兮蔚,如若不是因為年家,他會如此嗎?

胤禛反覆問自己,這個問題甚至糾纏了他一生,他一生都在反覆問自己這個問題,無從解釋,無從明白。

他連自己的心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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