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奈乖巧地坐在兒童座椅上, 懂事地感覺出爸媽之間不同尋常的氣氛。

阮綿綿陪著奈奈坐在最後一排，不時從背後偷看陸之舟, 心中惴惴不安, 不知道他聽到了多久。

陸之舟一言不發，車內的氣氛寧靜且詭異。

回到家已經九點多了, 奈奈平常這個時候都已經準備入睡了。阮綿綿帶著他洗了個澡, 然後將他抱進了他的小被窩裏。

陸之舟拿起放在一旁的童話書，眼神沒有看她, 對阮綿綿低聲道：“你先去洗漱吧，今天我給奈奈講故事。”

阮綿綿看了他一眼, 可他全然沒有想要溝通的表情, 她失落地低著頭, 小聲道：“好吧。”

奈奈的星星眼看了看不開心的媽媽，又看了看更不開心的爸爸，他的小眉頭緊鎖著, 不明白為什麽爸爸媽媽會不開心。

阮綿綿走出房間，輕輕帶上房門。

陸之舟坐在小床邊的凳子上, 合上了剛剛打開的童話書。

奈奈翻了個身，小胖手抻著臉頰，一臉認真問道：“爸爸, 你為什麽不開心啊？還有媽媽也是，我感覺她好像也不開心！”

沒有料到奈奈這麽聰明地觀察到了自己的情緒，陸之舟垂下眼眸，桃花眼一片柔軟。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奈奈的腦袋, 輕輕笑著，問道：“奈奈，爸爸問你一個問題好嗎？”

奈奈從枕頭上爬起來，坐的筆直，“恩，你問吧！”

陸之舟在心裏組織了許久，思考了半天，試探性問道：“奈奈，如果爸爸媽媽不在一起了，你會不會很難過？”

小包子的雙眼幾乎是立馬就濕潤了，他的小奶聲帶著哭腔：“為什麽爸爸媽媽會不在一起？”

陸之舟將小包子抱進懷裏，四目相對。

“可能是因為我們會遇上更喜歡的人啊，可能媽媽跟別人在一起會更快樂一點……”

陸之舟慢慢地解釋著，他希望將事情揉碎講給奈奈理解。

“你們要離婚媽？”奈奈哭聲道。

對上陸之舟的眼神，奈奈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解釋道：“班上的許歡歡就是爸媽離婚了，她跟著她媽媽，她說她一點也不想爸媽離婚。”

家長們總覺得孩子們沒有想法，可他們敏感脆弱，一點點改變都會影響到他們的世界。

陸之舟不知道如何安慰奈奈，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奈奈已經慢慢成長為更懂事的大孩子了。

“爸爸。”奈奈揚著小腦袋認真地盯著陸之舟。

“恩？”

“如果你和媽媽真的要離婚，只要你們答應我一件事。”

陸之舟給他擦去掛在臉頰上的淚滴，低聲道：“什麽？”

“你們一定都要開心，好不好？”小包子堅強地說出這句話，可眼淚卻繃不住，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落。

他哽咽著，可還是努力奶聲道：“雖然我希望爸爸媽媽永遠和奈奈在一起，可是如果你們不開心，那麽奈奈願意你們離婚。”

聽完奈奈這番話語，陸之舟忍不住抱緊奈奈的沖動，他一遍遍親吻著奈奈的小臉，聲音沙啞：“對不起，對不起……”

回來的一路，他想了很久很久。

他真的喜歡上阮綿綿了，那個笑得沒心沒肺，心底異常柔軟的阮綿綿。

喜歡一個人不就是希望她幸福嗎？

陸之舟一遍遍說服自己，一遍遍逼著自己放棄。

聽著奈奈奶聲奶氣的“你們一定要開心”，陸之舟心裏唯一的借口也都消散。連奈奈都懂得退讓，陸之舟無法再安慰自己做個自私的人。

小包子情緒波動過後，趴在陸之舟的懷裏沒了哭聲。將奈奈小心翼翼放回被窩裏，陸之舟彎腰吻了吻他的額頭。

阮綿綿心亂如麻地洗完澡，不放心地走出來想去看看奈奈，剛好就遇上了正出門的陸之舟。

“我們談一下吧。”

剛來的總算來了，阮綿綿緊張中又帶著一絲解脫的快意，跟著陸之舟來到了書房。

眼前的小女人低垂著腦袋，窺不見她的眼神。

陸之舟用力地捏緊拳頭，偏過臉去，不敢再看她，聲線繃緊道：“阮綿綿，我可以放你自由。”

阮綿綿擡起頭，漆黑的瞳孔布滿了惶恐，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支支吾吾道：“你、你說什麽？”

為什麽這麽笨？為什麽不愉快答應？為什麽要逼著我攤開一切？

指尖掐著掌心，陸之舟似乎察覺不到疼痛和不適，他猩紅著雙眼，一字一句猶如淩遲自己的內心。

“我！說！我願意放你離開，你可以自由地去追隨你喜歡的一切，至於奈奈，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阮綿綿渾身顫抖，粉嫩的嘴巴沒了血色，蒼白一片。

她努力拉扯出一個笑容，不甘心問道：“你、你是有喜歡的人了嗎？還是很討厭我……”

阮綿綿的哭腔越來越重，若是不努力聽都聽不清她後面的呢喃。

為什麽你會這麽傷心？明明心裏在滴血的是我啊。

陸之舟將雙手背在身後，逼迫自己克制住想去給她擦眼淚的想法。

他用盡全力偽裝語氣，溫柔又緩慢道：“這不是你想要的嗎？我放你自由，你可以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我和奈奈都不會是你的絆腳石。”

“我不要！”阮綿綿哭喊出聲，她緊閉著眼睛，臉蛋漲紅一片，她抽抽搭搭喊道：“我想要跟你在一起，你為什麽要趕我走，嗚嗚~”

“什、什麽？”

阮綿綿胡亂擦了一下眼淚，壓抑的情感這一刻決了堤，她的眼睛紅紅的像兔子，仰視著陸之舟雕刻般的臉龐。

“我喜歡的是你，你可以給我這個自由嗎？哪怕你不喜歡我，你可以讓我偷偷喜歡你嗎？”

陸之舟感覺自己在發抖，心情像是在坐過山車，最低處的絕望突然變成最高處的喜悅，他顫抖著，不敢相信。

阮綿綿吼出這句話，她明白以後再也不能正常面對陸之舟，可是她不後悔。

剛洗完澡的身子出了一身薄汗，阮綿綿甚至能感受到臉頰上黏糊糊的，她轉過身，準備鴕鳥似的回到房間療傷。

剛一轉身，手臂就被人從背後拉住，然後一股向心力，等到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撞進了陸之舟的懷抱。

男人的身體好像在微微顫抖，聲音抖動著，裏面是隱藏不住的喜悅：“你、你再說一遍……”

作者有話要說：  ??ヽ(°▽°)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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