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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博浪沙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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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諸也非常不高興地道:“胡說八道!現在我軍只不過戰事稍有不利,怎能就此拱手而降!”尼仲忙道:“各位,靜一靜,靜一靜,聽我細說一下嗎!”眾文武們漸漸安靜下來,準備聽這尼仲如何分說!

尼仲清了清聲,不慌不忙地道:“大王,諸位,我說的是稱臣,而不是投降!這兩者是有差別的!投降是將我閩越國完全交給了秦國,任由其處置,就像東甌國一樣!而稱臣就不同了,我軍表面上向秦國臣服,歲入供奉,以秦天子為至尊,但實際上我軍仍然保留一個國家的基本特性,比如說:獨立的王權,自主的統治和自己的軍隊!就像周朝時,周圍諸多的夷國一樣!這樣,我閩越國雖然失去了一些面子,但卻可以保住國家的安全,說不定以後可以尋機東山再起!臥薪嘗膽的典故想必大家都不會不知吧!微臣此意愚鈍,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眾文武互相看了看,覺得是一個好辦法,一時紛紛交頭結耳議論起來!

伯越道:“大王,臣也讚成此議,目前,我軍雖然首戰大敗,但至少表面上還是和秦軍處於相持階段的,也有談判的本錢。要是等到秦軍水軍建成,我軍恐怕想稱臣秦軍也不肯了!”

無諸聞言有些心動,看了看諸臣道:“尼仲大夫和丞相所言,諸卿意下如何?”

眾朝臣聞言紛紛點頭讚成,並沒有什麽反對的意見。看來,扶蘇一戰幾乎將閩越松溪水師全殲的巨大勝利給這些閩越人的心裏留下了濃重的陰影,取勝的信心非常的不足!

無諸又看了看一向主戰的大將金虎,金虎卻默默無言,顯然他也無可奈何了!無諸心中郁悶,但此時的他也沒有了必勝的信心,覺得如果只是稱臣便能退秦軍的話,倒也可以接受,便道:“既然諸卿都不反對,那麽就此定下了!不過,現在那秦軍占據了上風,是不是肯接受我軍的請求呢?”

尼仲聞言大喜,忙道:“大王,聽聞那秦軍統帥扶蘇年方二旬,正是血氣方剛之時,只要以重金、美女相賄,料也不會有多大問題!”無諸頓覺有理,想了想道:“也罷,這件事就由你去辦吧,只要能讓秦軍退兵,花多大代價本王也認了!”“是!大王!”

做為一個游離於中原之外的夷國,對中原天朝的敬畏已經是多少年來形成的一種根深蒂固的傳統,所以戰事稍有不利,這些人立即便喪失了必勝的信心。這和當年滿清和明朝作戰時的情況非常相似,當時滿清屢屢擊敗明朝,卻也不敢妄想統治中原,只求能夠獲得中原王朝的正式承認就心滿意足了!至於後來能夠入關建國,則完全是滿人的運氣了!

……

閩越王無諸手中緊緊地握著黃金權仗,圓大的雙目也有些無神,一個人在花園中無助地游走著,苦苦地想著心事:

尼仲今日面有難色地來報:閩越國近年來國勢強盛,十分富有,金銀珠寶、奇珍古玩這類東西都還好說,;但卻找不到幾個一眼看上去就能讓人心動的美女!而議和之事卻刻不容緩,聽說那秦軍在石屯水軍大營每日裏都有幾條大艦下水,二十萬秦軍更是輪番訓練,隨時有可能大舉渡溪直取南蒲溪!

一時間,無諸真是愁眉苦臉、哀聲嘆氣。一想到將會有多達二十萬的秦軍乘船跨溪蜂擁殺來,無諸便一點獲勝的信心都沒有了!

忽然間,無諸的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一陣銀鈴般的聲音:“哥哥,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發楞?”

無諸一楞,回頭一看,面孔上立時堆上了一抹微笑:“妹妹,你怎麽來了?”

便見來者是一個身材修長的年青少女,正處於二八年華的黃金歲月:她上身穿著一件紅色的小夾襖,下身穿一襲紅色的羅裙,將苗條豐滿的火辣身材展露無遺,遠遠地看起來像是一朵火紅而美麗的蝴蝶,顯得活潑而可愛;她長發披肩,耳戴銀環,嬌媚可愛的面孔一瞥一笑聲都散發出萬種的風情;那醉人的媚態,白嫩的肌膚讓任何男人看見都會生出一種強大的占有欲和保護欲!

如果說穿衣脫衣時都美的女人是第一等;穿衣時普通,而脫衣時美的是第二等;穿衣時美,脫衣不美的是第三等。那麽這個少女肯定是第一等的美女,而且第一等裏面的第一等!

這少女便是無諸的妹妹銀花!銀花,這是武夷山間一種美麗野花的名字,無諸的父親只有這一個女兒,生前倍加的疼愛。而無諸也因為沒有兄弟,只有這一個妹妹,對她也是百般的遷就,萬般的寵愛!王宮內的宮人們也對這可愛的小公主倍愛的呵護,使得銀花從小至今都是在一種無憂無慮的情況下快地生活著,從來不知憂愁是何物!

銀花蹦跳著跑到無諸的身邊,嬌聲道:“阿哥,我聽侍女們說你這些天很不開心,怎麽回事?你告訴妹妹好不好?”無諸不想將國事上的事情告訴妹妹,安慰道:“沒事,沒事,阿哥只不過有些悶得慌,才來園中走走!”

銀花狡黠地睜大可愛而嫵媚的大眼睛,嬌嗔道:“阿哥,你騙我,你騙我!你一定有心事,我從沒有看過你這麽煩惱過的!你說嗎,你說嗎,說不定妹妹可以幫你的!”

被銀花拉著胳膊使勁搖的無諸拿這妹妹無可奈何,只好告饒道:“好,好!我說,我說,阿哥說還不行嗎!”銀花計謀得逞,不禁開心地看著哥哥!

無諸嘆了口氣道:“我閩越國現在正和秦國作戰,二十萬秦軍一個多月前殲滅了我松溪兩萬水軍,現在正在石屯大肆打造戰船、勤練水軍,近期很可能繼續西進,直指南蒲溪。而萬一南蒲溪我軍水師被秦軍擊潰,我國就沒有什麽力量可以阻擋秦軍了,城村城也就將直接面對戰火了!”

銀花美麗的小臉頓時失去了笑容,驚訝道:“那,阿哥,我們打不過他們嗎?”無諸苦笑一聲道:“我南蒲溪水軍只有三萬,秦軍水陸有二十萬,你說我們能贏麽!?”

銀花面色有些慘白,急道:“那阿哥,我們該怎麽辦,那些秦人會殺進王宮來麽?”

第十五卷 南海怒濤-閩越卷 第六章 美人計二

無諸見銀花神色不對,忙安慰道:“阿妹,你別擔心,我已經叫尼仲大夫準備大量的金銀和美女準備送給秦軍的大將,應該會讓那些秦軍退兵的!你去歇息吧,有事自有哥哥頂著!”

銀花神色放松了一點,柔聲道:“阿哥,那你也早些歇著吧,你這幾天都有些瘦了!”無諸笑著點了點頭道:“知道啦,快回去吧!”銀花順從的點了點頭,像一朵火紅的蝴蝶飄逝在花叢之後!

銀花剛一走,無諸的臉立時又陰沈下來。閩越人種本就偏矮偏壯,漂亮苗條的女子少之又少,更別說什麽國色天香的女子了,那簡直就是可遇而不可求;再加上現在是戰時,國內民眾大量逃往山區和南方,一時間又哪裏去尋找足夠多、足夠好的美女啊!

聰明的無諸知道:扶蘇做為中原天朝的王子,那金銀珠寶肯定是數不勝數,閩越送再多的珍寶吸引力也是有限的,唯有真正的美女才是無價的,才能足以打動人心。歷史上中原就有不少英雄為了心愛的女人連國家、社稷都可以舍棄,可見這美女的殺傷力!勾踐送西施與吳王的成功舊例可是離此不遠!

雖然無諸久處蠻荒,但畢竟也是一代霸主越王勾踐的子孫,而且是閩越不世出的英主,所以事情的輕重還是非常分得清的。但就是分得清才讓他如此苦惱,要是議和不成,秦軍拒絕閩越稱臣的要求,恐怕閩越就得亡國了,那他又如何能面對九泉之下的先祖!

“哎,要是我也能像先王勾踐公一樣找到西施那樣的美女也用不著這樣煩惱啊!”

一時間,無諸不禁發愁得頻頻嘆氣!有時心中發狠,真的想率舉國之兵和秦軍決一雌雄。可是一想秦軍滅國無數的顯赫戰績以及扶蘇用兵的詭詐,無諸頓時又氣餒了,他還沒有狂妄到認為自己能以三四萬人擊敗二十萬精銳秦軍的程度!

忽地,無諸猛然想了起來:“自己的妹妹不就是閩越一族罕見的美女嗎,這樣漂亮的女子就是自己見了都疼愛不已,其他男人見了一定會神魂顛倒的!”正喜孜孜間,忽地,無諸“啪”的一聲就給了自己一記耳光,心中暗悔:“銀花可是我的親妹妹,我怎麽能把她交做貨物一樣送給秦人呢!我真是太混了,那樣我還算是男人麽!”

無計可施的無諸想得實在頭痛,可還是沒有辦法,只好先自回宮,暫且將此事擱下!

……

很快地,兩個多月的時間過去了,秦軍大批戰船先後建成,挑選的精悍善水之士也訓練完畢;其餘秦軍也都在軍令強迫下學會了游泳、告別了旱鴨子時代,只待大軍進一步整合完畢,便要發兵西侵!

而這時,閩越國卻仍在為沒有足以打動扶蘇‘芳心’的美女而煩惱!眼見得秦軍西侵在即,閩越國朝野上下不禁人心惶惶!

這一日,無諸正在宮中無精打采地處理著政務,忽然聞報:“大王,尼仲大夫求見!”“請進!”

“臣尼仲見過大王!”

無諸放下毛筆,問道:“尼仲,有事?”

尼仲愁眉苦臉地道:“大王,搜尋美女之事仍然沒有什麽進展,各地獻上來的女子連臣都打動不了,如何能讓秦人滿意!?”

一提起這個,無諸就氣不打一處來,咬牙道:“算了,既然沒有合適的人選,那我們就不要自取其辱,還是準備與秦軍決一死戰吧!這樣,我們就算全都戰死了,也無愧於先王!”

尼仲頓時急了,清瘦的臉龐立時冒出了熱汗,忙道:“大王,萬萬不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說!據報:秦軍新造戰艦近三百艘,訓練精熟水軍三萬,隨時可以興兵西侵,再加上十餘萬陸軍從旁掩護,恐怕我三萬南蒲水師根本擋不住秦軍。所以,決不能輕易言戰,現在不是輕言一死的時候。因為臣想到了一個好的人選,不怕秦人不心動!”

無諸一楞,大喜,忙道:“尼仲,你快說,是何女子?”

尼仲目光一時有些游離,吞吞吐吐地半天說不出話來:“是……是……”

無諸不耐煩道:“快說啊,吞吞吐吐地幹什麽?”尼仲咬了咬牙,沈聲道:“就是大王的王妹,銀花公主!”

“胡說八道!”無諸勃然大怒,像受了汙辱似的面色通紅,一把便將身前的奏案全落掃落階下。

“臣死罪!臣死罪!”尼仲嚇得慌忙跪倒在地,頻頻磕頭,但口中猶自道:“大王息怒!這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之事啊!犧牲了公主一人,更可以救閩越一國!昔年勾踐先王為了國家,可以屈身事吳,嘗敵糞便,臥薪嘗膽二十年終於覆仇!大王也是我閩越一代英主,為什麽不能為國家舍棄這一縷親情呢!”

“你!你!你!”無諸氣得站起身來,來回踱步,忽地“倉啷”一聲拔出腰下的長劍,怒喝道:“你給我住口,再多說一句,本王殺了你!”

尼仲倒是個不怕死的忠臣,耿著脖子道:“大王要殺臣,臣也得說!平素大王常自詡說要做勾踐公,那臣就敢自比範蠡、文仲!臣為了國家的安危有一說一,大王要殺臣就殺吧!臣不介意做一個忠臣去見先王,就怕大王滅國之後無顏去見先王和勾踐公!”

無諸右手握劍,瞪著眼看了尼仲半天,口中呼呼直喘粗氣,忽地奮起一劍將身前的桌案劈兩了兩半!“喀嚓”一聲,堅固的木制條案變成了一塌碎木,不禁也將嘴硬的尼仲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滾,你給我滾,本王不想再聽聽見你說這樣的話!”無諸暴跳如雷!

尼仲以頭觸地,碰碰作響:“大王三思啊!”

無諸紅著眼,怒道:“你走不走,你到底走不走!”尼仲耿著脖子,看著無諸,一副任你殺、任你寡,我就是不走的模樣!

無諸氣急了,忽地將手中長劍一扔,急怒道:“好,你不走,我走!”說著,氣呼呼地便向內宮走去,一路將落在地上的奏簡踢得亂飛!幾名衛士和宮侍連忙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一路小跑地追著無諸飛快地步伐!

尼仲此時也傻了眼,清瘦的面孔上充滿了驚愕之色:本來他已經做好了以死相諫的準備,沒想到無諸雖然暴怒,卻一不殺他,二也不同意他的請求,來了個一走了之!

苦笑一聲的尼仲嘆了口氣道:“難道我閩越國就此完結了嗎?”

忽地,尼仲眉頭一展,計上心頭,猛地爬將起來,一路小跑地奔出去了!

……

無諸氣匆匆地向後宮轉去,沒走百步就覺得有些不妥:“這樣憤怒的樣子讓妃子、兒女和妹妹看到像什麽樣子!別嚇壞了他們!”於是,略略轉向,便奔花園而去!

花園裏,大大小小的花叢形成了一片五顏六色的花海,彌漫著一股醉人的清香,花叢中勤勞的蜜蜂們正在其中勤快地勞碌著,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原本,無諸心煩時就喜歡來園中走一走,而且細心的他也非常喜歡這些花花草草,但此時,無諸看什麽都覺得不順眼,看什麽都覺得礙事!

忽地,無諸大喝一聲道:“拿劍來!”身後的王宮衛士連忙將腰下的長劍送上!

“你們都給本王走開!”

衛士們互相看了看,有些猶豫!

“快滾!”無諸發怒了。

眾人立時嚇得屁滾尿流,飛快地退了下去!

無諸雙目冒火地看著面前的花樹,暗暗運氣,忽地實在忍耐不住,猛地一劍便砍了過去。“喀嚓”一聲,一支綴滿鮮花的枝條被斬得飛將出去一丈多遠!

無諸口中大罵道:“我叫你說,我叫你說!本王是那種無能的男人嗎,竟然要將自己的妹妹送人,來保護自己,來保護國家的基業!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尼仲,尼仲,你以為我不敢殺你是吧!我砍死你!我砍死你!”

可憐原本奔放如火的花樹被無諸劈頭蓋臉一頓亂砍,立時變得了光禿禿的殘花敗柳!而無諸猶自不解恨,口中兀自念念有辭的大罵道:“我踩死你!我踩死你!我叫你說!我叫你說!我無諸永遠是無敵的!……”雙腿猛踩腳下破碎的花枝!

此時,躲在遠處的衛士和宮侍們都看得目瞪口呆、瞠目結舌:原本威嚴穩重的大王怎麽變得如此暴怒而失態!?

其實這也很簡單:做為閩越建國以來最為出色的一代君王,無諸即位十年來國勢昌盛,百姓富裕,深受朝野好評,所以他自己也以越人最傑出的領袖勾踐的繼承人自居!一直有著開疆拓土、恢覆先祖榮光的夢想!哪知道夢想尚未開始實施,就被秦軍打了個粉碎!見識了中原天朝強大軍力的無諸不禁有些絕望:連二十萬秦軍都打不贏,怎麽打敗秦國的全部兵力二百萬!而現在更混到了要靠將自己的親妹妹送人以求保全自己的地步!這殘酷的現實一個接一個的擊碎了無諸的遠大的理想,所以才如此的失態!

這也難怪,任何一個人當為之奮鬥三十年的理想破滅時,內心的巨大落差都會讓人失去常態!好在,無諸還算有自制力,否則尼仲那顆頭顱早就被盛怒中的無諸砍得像個爛西瓜似的!

終於,無諸折騰累了,一屁股坐在一塊青石旁,“呼呼”的直喘粗氣!“去你的!”無諸似乎又看手中的長劍不順眼,一甩手又把長劍扔了!

靜了一會的無諸疲憊的閉上了眼睛,想休息一會,折騰得久了,也該歇歇了!

就在此時,忽地無諸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不禁頭也不回地勃然大怒道:“幹什麽!?沒看到本王心情不好嗎!快給我滾,否則砍下你的狗頭!”

身後沒人言語,靜得像沒有人存在一樣。無諸有些奇怪,正要轉身看看是哪個膽大的家夥時,忽地聽到一聲低低的拉泣聲!這聲音竟是那麽的熟悉又是那麽的陌生!

無諸驚訝地回頭一看,不禁立時楞了:“阿妹!?你怎麽在這裏!?”忽見銀花雙目通紅,眼角正流著淚水,不禁慌了,忙道:“阿妹,不要生氣,阿哥不知道是你!別哭了,別哭了!你看眼睛都有些紅了,再哭就腫了,那可就不好看了!”

銀花輕輕將頭埋入無諸的胸膛,低聲地抽泣道:“阿哥,剛才你為什麽這麽生氣,將這麽漂亮的花樹都砍得亂七八糟的,多可惜啊!”

“嗯,啊!我、我突然想練練劍,又一時找不到對手,就拿這花樹練劍了!”無諸腦袋裏一片混亂,支支吾吾地找著借口。只不過這借口實在有夠爛!

銀花忽地從無諸的懷抱裏掙脫出來,認真地看著無諸,大大的眼睛裏充滿一片朦朧的水霧:“阿哥,你騙我!你有心事吧?你最近一段時間一直好像不太高興!”

無諸強笑著道:“我不太高興!?哪有!你一定是太過多心了!”無諸仍然不想讓天真可愛的妹妹接觸到一點塵世的汙濁之氣!

銀花靜靜地看著無諸,會說話似的大眼睛嫵媚而有神,只不過只時卻多了幾分哀傷之意!被銀花盯著看得有些不自在的無諸強笑道:“阿妹,怎麽一直看著阿哥啊,不認識我了?”

銀花忽地認真道:“阿哥,你將我送給秦國的將軍吧,我願意為國家、為阿哥做任何事情!”

無諸呆了一呆,不高興地道:“阿妹,你胡說什麽!?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快回去休息吧!”

“不,阿哥,你別騙我了!你沒有好的女人讓秦國將軍退兵,就讓我去吧!你們關心了我這麽長的時間,讓我一直活得很開心,我十分的知足。如今國難當頭,就讓我為阿哥,為閩越國做點事情吧!我也只能做這些了!”

無諸有些呆呆地看著銀花認真的表情,忽地省悟了什麽,隨即憤怒地大叫道:“尼仲,你這個混蛋,你給本王滾出來!”

第十五卷 南海怒濤-閩越卷 第七章 使臣

閩越王無諸這一聲怒吼過後,花園裏靜悄悄的沒有一聲回音!

無諸更怒了,又大吼道:“尼仲,本王知道你在這裏!你給本王滾出來,否則本王殺你全家!”銀花看著暴跳如雷的無諸,焦急地勸道:“阿哥,你別這樣!”

忽地,不遠處的花叢後,一陣悉索聲響過後,一臉尷尬的尼仲昂然走了出來,一拜倒地:“大王,請恕微臣無禮!臣為了國家不得不如此,請大王見諒!”

無諸急紅了眼,大怒道:“你、你,你這個混蛋,誰叫你去告訴我阿妹的!你該死!”無諸三步並兩步竄上前去,對準尼仲的肩膀就是一腳。

無諸力大,頓時將清瘦的尼仲踹得仰面朝天,一時掙紮不起。

“我叫你說,我叫你說!……”急火攻心的無諸四下尋摸,忽地看見了不遠處花叢下的長劍,急忙奔了過去,撿起長劍就奔向尼仲,那惡狠狠的模樣充滿殺氣!尼仲這時也爬了起來,面若死灰地跪在地上,閉上了眼睛,一副束手待斃的模樣!

銀花慌了,連忙攔住無諸,急道:“阿哥,不能殺!尼仲大夫是忠臣,你不能殺他!”

無諸怒道:“阿妹,你讓開!讓阿哥殺了這個混蛋,氣死我了!男人們的事情我們男人來解決!”銀花的倔脾氣也上來了,幹脆張開雙手攔在尼仲的面前,抽泣道:“阿哥,我知道你對我好,舍不得把我送給秦國的將軍!可是,尼仲大夫也是為我們閩越國著想啊,這樣的忠臣你怎麽能殺他!還是讓阿妹去吧!”

尼仲在銀花身後淡淡地道:“公主,多謝你為尼仲求情了!你就讓大王殺了我吧,只要大王同意微臣的請求,那臣也死而無憾了!”說著,尼仲拜伏於地,準備受戮!

無諸呆了一呆,看了看淚流滿面的銀花,又看了看忠心耿耿的尼仲,身子一個趔趄,“堂啷”一聲利劍掉落在地。無諸大叫一聲:“先王啊,無諸無能啊!”狠狠的一拳砸落在地!

就在此時,大將金虎匆匆趕來見駕,剛一闖進花園,便見到這奇怪的一幕,不禁詫異地掃視了一下。然後顧不得許多,忙道:“啟稟大王,我軍細作急報:大量秦軍細作開始出沒於建溪以及南蒲溪沿岸,同時從東甌舊地起運的糧草數量有明顯增加,石屯秦軍也大營漸近繁忙,從這一切跡像來看,可能秦軍將在十日之內大舉西犯!軍情緊急,請問大王如何定奪?”

無諸聞言楞了一楞,默然地站起身來,一屁股坐在了青石上!

尼仲大叫一聲:“大王,事急矣!再不決斷,待秦軍攻破南蒲溪之時,悔之晚矣!”

無諸面色陰冷,閉目而思,忽地睜開了眼睛,咬牙道:“傳我王令:一、命令南蒲水師大將嚴忠死守南蒲溪,務必戰至最後一人,二、城村城內所有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男子全部征召,參於守城!本王要在城村城與秦軍決一雌雄!”

金虎聞言有些遲疑,看了看尼仲,尼仲忙道:“大王,萬萬不可啊!秦軍已經訓練精熟,我南蒲水師三萬人,無論如何也擋不住二十萬秦軍!這是以卵擊石之舉、自取滅亡之端,大王不可如此糊塗啊!還是聽臣之言,以稱臣與和親為上啊!”

無諸冷冷地道:“不要多說了!本王主意已定!”

忽地,銀花靜靜地走向地上的長劍,彎腰撿了起來,來到無諸的身邊,“撲通”一聲跪倒在無諸的身前。無諸一楞,忙道:“阿妹,你這是幹什麽,快起來!”

銀花忽地將長劍橫在脖頸,無諸嚇了一跳,頓時不敢妄動,急道:“阿妹,你、你幹什麽,快把劍放下,這太危險了,你別胡鬧!”

銀花堅決地搖了搖頭,正色道:“阿哥,如今國家危急,一切都應以祖宗基業為重,不可逞個人意氣!就讓銀花去吧,如果銀花能夠讓秦人退兵,那麽銀花這一輩子能夠為國家做點事情,值了!如果銀花達不成目的,必會一死以謝國家,絕不會讓國亡於銀花之後!”

無諸呆呆地看了看銀花堅定的容顏,面色有些扭曲,一時鋼牙緊咬,說不出話來。銀花輕聲道:“阿哥,你不用難過,這是銀花自願的!我去之後,希望阿哥能夠多加保重!”

說著,銀花站起身來,看了看尼仲,平靜地道:“尼仲大夫,你安排一下吧,下午就起程前往秦營!”尼仲看了看呆呆的無諸,嘆了口氣,應聲道:“是,公主!”

“我去收拾一下!”銀花輕輕地看了看無諸,忽地咬了咬嘴唇,堅定地道:“阿哥,無論如何,銀花始終是閩越人的銀花!我一定會讓秦人退兵的!”

說著,銀花扭過頭去,如玉般的臉頰上滑過兩行晶瑩的淚珠!

……

石屯秦軍水師大營,帥帳之內。

眾秦軍將領此時正在召開臨戰前的軍事準備會議,眾人圍著一個進一步拓展後的沙盤在思考著敵情。

扶蘇道:“各位將軍,經過我軍斥堠細致的偵察行動以後,閩越軍的情況現在基本摸清了:松溪和建溪一帶基本沒有發現閩越軍的蹤跡,現存的三萬閩越南蒲水軍基本還是在南蒲溪上游蕩,阻止著我軍西進,而城村方向也沒有增援南蒲的跡像!這就說明,閩越人基本上已經沒有多少戰爭的潛力了。不過,以他們三十萬人口的數量,戰時能夠征調六萬精銳參戰也應該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目前,我軍的糧草和輜重已經補充完畢,三萬精心訓練的水軍也已經基本成軍,所以本君覺得應該可以西進南蒲溪,和閩越主力決戰了!諸位將軍意下如何?”

任囂點了點頭道:“君上說得對,現在我軍已經全面占盡上風,是該對閩越軍發動最後一擊的時候了。只是,我軍溯南蒲溪北上,是逆水,而閩越軍是順水,再加上我水軍訓練時間畢竟較短,恐怕還是要比閩越水軍差一些,所以水戰屆時究竟由何人指揮非常重要!這關系到如何能夠以最少的代價牽制住閩越水師,又能和陸上的軍隊配合、合擊殲敵,所以馬虎不得!”

扶蘇想了想道:“水軍由本君指揮吧,本君對水戰還算有些研究,即使打不贏,恐怕也不會輸到哪裏去!只要我牽制住閩越南蒲水師一段時間,我軍就有機會贏了!”

李信有些猶豫道:“君上,屆時水上必有一番惡戰,您親陷敵陣,這是不是太危險!”

扶蘇笑道:“有什麽危險,本君又不是沒上過戰場!何況,你們在座的有何人自信水戰能夠勝過我!?沒有吧,那就這麽定了!放心,本君在水上,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閩越人還沒有那麽好的牙齒在我水陸合擊之下能夠輕松的將我擊敗!”

任囂道:“那君上千萬小心!”扶蘇笑道:“放心吧,我將一千‘狼牙’精銳也加入水軍,有他們保護,萬無一失,何況本君在水戰中另有破敵之法!”

“噢!?那就好!”眾將頓時放心了許多,這是對扶蘇的信任。

扶蘇笑道:“好了,我說一下來日進軍時的部署。本君率三萬水軍和‘狼牙’部挺進南蒲溪,任將軍和李將軍率主力部隊從陸上配合大軍西進,留一員都尉率軍五千留守石屯水軍大營,保護我等後方不致有失!

待我後日與閩越南蒲水軍主力交戰時,任將軍統大部從岸上以弓弩、投石機、碎石機、重型弩機配合攻擊敵艦,爭取將敵軍全殲。而李信將軍率我軍三萬騎兵和一萬‘破軍’並後勤輜重部隊在下游處開始搭建浮橋,渡過浮橋後,迅速北上,摧毀閩越人建在西岸的一切營寨和防禦設施,必要時可以一起合擊閩越水軍!”

扶蘇說完,看了看諸將,問道:“還有什麽疑問沒有?”眾人搖搖頭道:“都明白了!”

“好,那就散會吧,各位將軍各自歸營準備,三日後大軍拔營西進,一舉蕩平閩越!”“喏!”眾將一齊領命。

眾將正要散帳,忽然帳外有親兵來報:“報君上,江面上有一只小船,上有十餘人,被我水軍捕獲後自說是閩越使臣,要求求見君上!請君上定奪!”

扶蘇和眾將楞了一楞,扶蘇笑道:“也好,自我等入閩起來,還沒和閩越使臣打過交道呢!各位將軍也不忙散帳,留下來看看熱鬧吧!”“好,看看閩越人耍什麽把戲!”眾將笑著各自坐了下來!

扶蘇揮了揮手道:“去,將閩越使臣帶來,要以禮相待,不能弱了我天朝大國的名頭!”“喏!”親兵笑著退了下去!

不一會兒,親兵帶入二人:一人清瘦挺拔、目光炯炯,額下留有三縷短須,另一人卻是身穿黑袍,連頭都罩在黑袍裏!

“閩越國特使尼仲參見秦國大將軍!”

扶蘇有些奇怪,看了看方拓,方拓忙湊到扶蘇耳邊,低聲道:“君上放心,檢查過了,那個黑袍人是個女的,非常漂亮,身上沒有什麽兵器!”

扶蘇點了點頭,笑道:“貴使有禮了!不知特使在閩越國任何職位?”尼仲忙道:“小臣在閩越國任上大夫一職,無能之人,慚愧!慚愧!”

扶蘇有些調侃道:“嗯,奇怪!閩越蠻荒之地,官職竟也和中原相似?”尼仲不卑不亢地道:“閩越雖比不得中原,卻也是春秋一代霸主越王勾踐公的遺民,國家制度、官吏名稱都仿越國舊制,有上大夫一職何足稱奇!”

扶蘇有些楞了,笑道:“尼仲大夫好一張利嘴啊!來人,賜座!”有親兵為二人拿過兩個坐墊,尼仲和黑袍人也不客氣,便自在扶蘇的右側空位坐了下來!

扶蘇向親兵們又示意了一下,有親兵很快便捧了兩杯清茶過來。扶蘇笑道:“我秦人一般向來只喝烈酒,不喜飲茶,但我知道閩越人喝不慣烈酒,所以特奉上清茶二盞,請貴使嘗嘗!”

尼仲笑著拱了拱手道:“多謝將軍關愛!”說著,便自舉起茶盞輕飲了一口,不禁點了點頭道:“好茶,應該是會稽來的吧!”

扶蘇一時沒有說話,因為他忽然看到那個外罩黑袍的女子在喝茶時從黑袍中伸出來的那一雙玉手簡直是凝如玉脂、滑似青蔥,柔軟無骨似的玉手簡直美得象一件奪天地造化的藝術品一樣懾人心魄!

“君上,君上!”無心看扶蘇有些失禮,他可不知道為什麽,連忙在扶蘇背後低聲提醒。

“噢!是啊,是從會稽來的,本君還給他起了個好名字‘龍井’,合貴使的口味吧!”扶蘇醒悟過來,連忙亡羊補牢!

尼仲臉孔上浮現出一股淡淡的笑意道:“很好,清香淡雅,飲後令口齒留香,回味無窮!”

扶蘇笑道:“貴使過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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