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他和他獨一無二

關燈
安安忍著痛,扭了臉去看那壓制住自己的人。就在轉頭的一刻,她清楚地看見那雙深黑色冰雪一般淡漠的眼睛。略微狹長的形狀,深黑的虹膜,她甚至看得見那瞳孔中倒映出的她錯愕的雪白臉龐。

仿佛有重錘一記砸中心頭,一時間有什麽在眼前清晰起來。安安猛地瞪大雙眼,循著自己的本能和湧上腦海的記憶,喃喃喚出一句:“師父……”

年輕的練家子臉色微變。他就像是剛剛回過神一般,定睛瞧了瞧少女近在咫尺的白玉一般的臉龐,目光終於落在那一雙陽光裏愈發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眼睛。

師父?哪裏有師父?他怎麽會是師父!安安聽見一個聲音這樣說。借著對方一晃神的工夫,安安一甩肩部關節,一彈跳出一米開外。

那練家子也隨著她的動作回過神來,一眼看清楚她的動作,毫不猶豫地緊隨著攻擊過來。

眨眼間安安試圖出擊的右腿被他擡腳卡住。

本來沒想出手,這下安安也不得不下狠手。她飛快地一旋身脫離對方的控制範圍,助跑幾步後輕盈地單腳踩住一側已經脫皮的舊墻面,淩空一個鷂子翻身,落在對方背後。

豈料,那人就像是洞察她的進攻策略一般地回轉身來,單臂接下她的一拳後,手掌劃過她的手臂,很快掐住她的肩關節。而另一只手,已經準確無誤地卡在她的喉嚨口。

“讓他們停下。”那人淡淡掃了一眼周圍正與吳邪等人戰作一團的保鏢,語氣平穩,似乎從來沒有過剛才的戰鬥。

安安在心裏嘆了口氣。她覺得,這種三招之下被人拿下的感覺,很熟悉。而眼前這個強大到不似人類的男人,更熟悉。畢竟,強大到這等地步的人,總會給人留下很深的印象的。

“停。”安安沒有動彈絲毫,只是揚聲下指令。

保鏢們悄無聲息地退回她身後,部分臉上還帶著傷痕,可見胖子和吳邪的戰鬥力也不容小覷。

“矮油不錯啊小哥!”那邊面上青了一塊的胖子還在歡脫地開口調侃。“失憶了戰鬥力還是這麽牛叉!擒拿小姑娘一手一個準!”

“你閉嘴吧你。”吳邪扶著額頭,臉色十分的不好,也不曉得是不是受了傷。

練家子並沒有松開安安,他仍然維持那個雙手卡住她要害的姿勢,目光無聲無息地在她面上堂而皇之逡巡著。

這樣直直的註視安安還沒有體會過,心裏總覺得不自在,只好垂下眼來掩飾不安。

然而那練家子頓了一頓,按住她肩頭的手立刻松開,轉而捏住她的下巴,輕輕擡起。

這個動作霎時驚住了安安,更驚住了周圍的眾人。

胖子驚嚇地提高了聲音:“小哥你幹嘛呢!你就是看上這丫頭了也不能強迫人家不是?”

“胖子你……”吳邪剛要吼幾句,轉眼看清楚那邊一男一女的動作,只好閉了嘴,但目光裏分明表露出尷尬。

“小姐……”為首的一個保鏢壓低了聲音呼喚,語氣裏帶著明明白白的擔憂。

安安慢慢回過神來,眨了眨眼,她順著那股力道看向對面的眼睛。原因無他,她好像猜到眼前這人的意圖了。

她沒有去關註眼前那張秀氣的臉龐,她只是在默默回憶,她為數不多的記憶裏,那個屬於師父的形象。

她的師父,霍臻,是她的奶奶也就是霍家當家——那位貴婦人,道上叫做“霍仙姑”的,親自指定的霍家旁支裏的高手。記憶裏的霍臻,因為血脈不純,皮膚算不上很白,容貌卻出色,尤其是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清亮如水。他不常笑,總是很嚴肅地教給她所需要的一切,包括戰鬥技巧,聽力技巧,彈跳技巧,分析邏輯等等。最重要的是,霍臻的實力她從沒有能準確地估計。

因為在霍臻手下,不論她如何努力,總也走不出三招。可是霍臻說,她的實力已經足夠了。

的確,對付尋常人和一般的保鏢,絕對足夠了。由此可見,霍臻有多強。

可是,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霍臻了。可能有三四年,可能有十幾年,因為那個人的影子,已經逐漸淡出她的意識,只留下那些令她印象深刻的細節作為剪影的一部分。

那麽,眼前這個人,會不會是霍臻?安安想著,不由得遲疑起來。

練家子對著她的臉研究了一陣,終於松了捏住她下巴的手,肯定道:“你是霍昭昭。”

“嘿!厲害啊小哥!”遠處的胖子呵呵笑著比出一記大拇指。“這倆女的你以前都不認識,竟然能認出來誰是誰!”

真名都被人家知道了,原因當然跟霍秀秀有關,必定是為了解釋她們容貌的事情。安安心裏清楚,面上雲淡風輕地一笑。“沒錯,我是霍昭昭。”

吳邪怔了好一陣,才撓著頭問她:“昭昭,可以這麽叫你吧?你和秀秀平時都是這麽玩的嗎?”

安安意會過來霍秀秀跟吳邪的交待,點頭,說起謊連眼睛都不眨:“你說的沒錯。”

練家子不知想到什麽,抓住她咽喉的手掌僵了一僵,平靜道:“這是你第一次易容。”

……被當面拆穿謊言的感覺實在不大好。安安抽了抽嘴角,迎著吳邪和胖子驚詫瞪大的雙眼,生硬地扯出一個笑容。“無傷大雅的小玩笑,請不要在意。”

為什麽這個人會這樣敏銳?居然還那麽強……安安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在崩潰的同時,又隱藏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猛然從觸感強烈的夢境裏清醒過來,安安茫然了好一陣,才發覺眼前的光線都被人影遮擋住,一只微涼的手掌正拍打著她的臉頰。

“醒了?”低沈有磁性的嗓音,逆光裏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泛著柔和的波光。

是若白。

安安仍然沒有回過神來,下意識地點點頭。

若白好似松了一口氣,迅速收回手,站起身來遙遙望著她。“你有些發燒,今天的訓練暫停。”

……訓練?安安終於反應過來,惶然睜大雙眼盯住若白。

少年的臉龐在光影裏半明半暗,深褐色的發絲柔順地垂在額前,那雙眼睛明亮如同秋水,正淡然地望著她。

似曾相識,卻又和夢裏的那張臉大有不同。

察覺到女孩子細微的情緒變化,若白走進幾步,詢問地對上她的眼睛。“還有問題嗎。”

淡金色的眼瞳,琉璃一般倒映出他無表情的面容。

“下一場比賽……”安安張了張口,發出聲音後才發覺,她的聲音是如此沙啞。本能地舔了舔嘴唇,她訥訥地繼續問下去:“在什麽時候?”

“下周。”若白的語氣很平靜,沒有絲毫擔心和憂慮。“對戰堅石道館。”

堅石道館?安安晃了晃發痛的腦袋。她隱約感到,這個道館的名字很熟悉。

“不用考慮那些。”若白大概猜到她的想法,飛快地打斷她的考慮。“你必須盡快養好身體。”

“好。”安安聽話地沒有多問,只是撲閃著一雙大眼睛,無焦距地望向若白。然而,她並沒有真切地看到什麽。確切說來,她這時候頭在痛,眼睛和臉頰甚至四肢都在發熱,也沒有什麽力氣去追問許多。平日裏優越的聽力和視力都已經成為擺設,能聽清看清的,唯有近在眼前的若白而已。

“把藥喝了,好好休息。”不知何時,若白已經倒好了溫水,一手拿著杯子,另一手掌心中放著藥片和膠囊,不容置疑地望著她。

安安抿了抿嘴角,明白若白的擔憂,接過那些藥毫不猶豫地喝下。

若白冷靜且堅決的眼神隨著她的動作漸漸柔和下來,伸手接過杯子時,順手撫了撫她柔軟的黑發,為她理順額前被汗水沾濕的發絲。

“睡吧。”若白放輕了語調,喃喃的聲音,就像是囈語。

安安模糊地想,也許她真的是在做夢。她果斷地由著若白攙扶的力道,重新躺在溫暖的床鋪,閉上眼睛,放緩呼吸。

整個過程只有十分鐘,輕微的腳步聲很快遠離她而去,伴隨著門扉闔上的輕響,消失在她世界的黑暗裏。

若白,霍臻,還有那個人,吳邪哥哥喊他,小哥。

曾經她以為,她找到了她一直在尋找的人。可是如今看來,他們根本就是不同的兩個人……不,興許是三個人,因為沒有人可以證實,霍臻是不是小哥。

不知為什麽,她突然想起早早離開她的母親,還有,跟母親很有幾分神似的霍秀秀。

“姐姐……”安安小聲地念了一句,在夢裏啜泣起來。“我想你……”

即將睡著的時候安安覺得,她好像聽見了很近很近卻很輕很輕的一聲嘆息。

作者有話要說:

我自覺這一章已經很明確地表示出一切淵源了,童養媳【泥垢】和師徒戀【去屎】什麽的簡直不能更棒!

我們的安安,記憶基本恢覆,就差最關鍵的一點啦~所以,有木有看出姑娘的性格變化?從木頭小姑娘→心思深沈富家千金,也是很萌萌噠!

接下來進入本文真正的主題——取代,關於姑娘腦海裏根深蒂固的家族觀念、對小哥的執念VS另一個世界的友情+若白爸爸,到底哪一方更勝一籌?若白爸爸能否取代小哥成為安安的真爸爸【什麽鬼】真愛?多個結局分支到底怎麽走向?敬請期待!

更新不定時,還是那句話,敬請諒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