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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假作真時真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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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幫我個忙好不好?”面前的女孩子翹起嘴角微笑,慵懶俏皮得像只貓咪。她的皮膚那樣白,白得近乎透明。在粉嫩嫩的雙唇邊,是一對可愛迷人的梨渦。

安安順從地任由她握住雙手,腦子裏還有些不清楚,甚至想不明白眼前這個穿藕荷色旗袍的女孩子是何許人也,只有一種濃重的親切感在蔓延。“好。”她心裏尚且在遲疑,嘴上卻已經毫不猶豫應下。

也許是本能,毫無保留去相信的本能。

“嘻嘻,安安你真好,都沒有問我是什麽忙呢。”女孩子神秘兮兮地笑著湊近,那雙純黑色的瞳孔慢慢貼近安安的雙瞳,甜美的雙唇一張一合,聲音輕得僅供安安聽清:“我的初戀要來了呢,你代替我去見他吧,我要看看他到底認不認得出我。”

安安微微點頭,怔怔看著女孩子滿意地笑著,拉著她走出門去。

可是,這個女孩子是誰?她口中的“初戀”又是誰?

堪堪走了幾步,安安心裏始終有些不安,只好喃喃開口希望那女孩子回過頭來,一句稱呼也脫口而出:“姐姐……”

姐姐……為什麽是姐姐?安安默默問自己。她突然想起霍秀秀,那個童真記憶裏沖著她笑的麻花辮旗袍的溫柔女孩。

“噓……”女孩子轉過臉來,笑盈盈地將潔白修長的手指豎起在唇畔,眼睛慢慢地眨了眨。“不要說話。”

安安聽話地不再言語。從女孩子那一回眸她已經覺出來,這分明就是昔年的霍秀秀沒錯。那麽,那個所謂的“初戀”,又是誰?

說不清怎麽回事,眼前的場景一團模糊起來。安安使勁揉揉眼睛再看,卻是置身於一間裝飾古樸的敞廳了,吊高的天花板,水晶吊燈,雕花屏風,四周是裝飾了銅綠色荷花的雕梁廊柱,屏風邊是一張小根雕桌子,繞桌子坐了總共三個人,她自己也在其中。而坐在她左右兩側的,一個是印象裏那貴婦人,雖然看上去蒼老了些許。另一個是一個陌生的中年女人。

安安還沒弄明白這是怎麽了,只聽一陣腳步響,屏風後就走出來三個人,黑西裝的三個男人。為首的那人劉海後梳,一頭深褐色的短發,皮膚白皙,相貌清秀;緊隨其後的兩人,左首是一個表情嚴肅的胖子,右首則是一個劉海略長的年輕人。從腳步上判斷,這三人裏,唯獨那劉海偏長的年輕男人是個練家子。

那為首的年輕男人怔了怔,笑道:“霍婆婆,我是吳邪。您好,沒打擾您休息吧?”

安安沒去註意他們的談話,她只是覺得,整個過程裏,那後面的練家子好似一直在往她這邊瞧。

那位貴婦人端著茶盞,冷淡地看他:“果然和吳老狗有點相似,別人和我說我還不信,原來這只臭狗真沒絕後。”

那自稱“吳邪”的年輕男人楞了楞,立刻彎起嘴角笑起來,但那笑容怎麽看怎麽苦澀尷尬。

貴婦人搖搖頭,嘆了口氣。“笑起來就更像了,看樣子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安安把她前後的兩句話在腦海裏並列了想,只覺得這其中有許多她尚且不了解的內丨幕,也不好插嘴,只好沈默,裝作看不見這風風火火走來的三人。

好在那練家子也沒有什麽特殊動作,盯著她看了一陣之後,很快收回了目光,安安靜靜站在吳邪身後。

幾個人的客套時間算不上長,總之等安安再看過去時,吳邪已經在空出的一張裱花凳上坐下來,而桌上的貴婦人和中年女人,不約而同就變了臉色。

貴婦人冷著臉,擡高了聲調:“誰讓你坐下的?站起來!”

吳邪怔了怔,顯然也沒想到氣氛會一下子變成這樣,卻又執著地搖著頭,語氣堅定不容拒絕:“您不答應我我就坐這裏。”

“秀秀。”那貴婦人哼笑了一聲,不緊不慢地喚了一聲。

安安已經有所領悟——此刻她坐在這裏,恐怕頂的是秀秀的身份,那麽這一句呼喚她是必定要有所響應的。想到這裏,她立刻站起身來,準備走出門去叫保鏢。

然而安安剛剛走出兩步,沿路的屏風邊就閃出來一個黑色高挑的人影,嚴嚴實實擋住她的去路。那人比她高出了一頭左右,光是影子就足夠把她整個人遮住。

安安在心裏嘆了口氣,慢慢擡起頭。

一雙黑沈沈的眸子,正冷漠地低了眼看她。那雙眼睛很黑很黑,內裏蘊含著冰雪般的冷芒。

這個練家子,看樣子比她的水平更高。安安心裏有了論斷,於是不準備以卵擊石,而是後退一步,轉身就坐回原位,什麽也沒有說。

那練家子頓了頓,仿佛沒料到她會這樣容易就放棄,卻也沒說什麽,只是飛快掃了她一眼,就退回吳邪身後站定。

“算我怕你了。”貴婦人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古怪,內裏有某種說不出的深意。“不過你先別問,你現在問我什麽都不會說。你就坐在這裏,一直坐到四點半。如果你坐得住,我就不再難為你。”

“坐這兒?”吳邪眉毛挑了挑,看樣子很是驚訝。

“對,就是坐在這兒。別急,我肯定你不會無聊的。”貴婦人抿住嘴角,斜了眼看他。“現在已經快要四點,很快的。”

吳邪嘴唇動了動,沒有再作聲,只是看上去有些不安。

接下來,四周的燈光忽地全部消失,中央巨型的水晶吊燈猛地亮起,光影攢動,周圍老舊的器具、窗簾、地毯在光影閃動間,顯得昏黃而華麗。

樓下傳來躁動不安的議論聲,人聲鼎沸。

安安心裏一下升起些興趣,忍不住好奇地舉目眺望。這個房間的角度很好,隔著梁柱望下去,可以看清樓下的桌子和玻璃展示臺,有人正搬了話筒在調試,看上去像是一場即將開幕的拍賣會。

很快,一個穿紅旗袍的年輕女孩走上臺去,拿了麥克,語調清脆地開口:“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了,閑雜人等請退場,我們馬上就要關門了,場內保持安靜,服務員開始分發拍賣名冊和打手印。”

那女孩的聲音乍一聽很沈穩,卻透著一種安安並不陌生的俏皮。她只看了一眼就確定,那是霍秀秀本人沒錯。

雕花屏風被湧入的服務員搬開,露出曾被遮蔽的一切。整個二樓,竟是一個環形敞廳,無數個相同的房間圍成一圈正對中央下方的大廳。就在左邊的房間,獨獨坐了一個人,一個穿粉紅色襯衫的年輕男人,正在玩手機。

服務員中的一個端了一只托盤走到桌邊,托盤上的紅布中,放著一本小冊子。那服務員本來掛著笑,但當他看見了吳邪,臉色一下就綠了:“太太,您這個朋友坐錯位置了吧?”

貴婦人擡了擡眼,不鹹不淡道:“怎麽,你也不相信還有人敢坐這個位置?也是,十幾年裏,一直沒有人敢再坐這裏,不過今兒拍的東西百年一遇,出現幾個不要命的也算應景,還不好好伺候著這位老吳家的少爺,好讓你開開眼。”

那服務員唯唯諾諾應著退下去,而那貴婦人,則似笑非笑看向安安。“你姐姐讓你來看看,我也就順便教教你,所謂點天燈,也就是今兒這位吳家的二世祖小太爺要做的事兒。”

話音剛落,安安看見,對面的吳邪臉色一下就白了。

安安眨了眨眼,不過她覺得她自己臉色也未必就好到哪裏去,因為這位霍家的家主大人顯然已經認出她不是秀秀而是昭昭了。

點天燈,在拍賣這一行裏就是包場子的意思,無論這一輪賣的是什麽東西,出到了什麽價,都由點天燈的人出錢買下。這等燒錢行為,不是誰都做得來的。

吳邪皺著眉頭,也不知道是不是明白過來眼下的情形,心神不定地坐在那裏沒有動作。他身後的胖子已經走近,就湊在他耳邊說著什麽。

下一刻,原本充斥著叫價聲和喊價聲的大廳,猛地安靜下來。站在吳邪身後那個長劉海黑眼睛的練家子,已經反應極快地助跑兩步,攀住邊緣的欄桿就跳下去。

與此同時,隔壁那粉紅襯衫的男人也已經單手撐著扶手,翻身躍下。

大廳裏驚呼和尖叫響成一片,房間裏更是混亂——胖子已經大吼著抄起凳子沖著破門而入的夥計沖過去,桌子全翻了,碗碟食物碎了一地,幾個夥計已經躺在地上,唉唉叫喚。

這等場景入了眼,那貴婦人突然就笑起來,笑聲清脆囂張,和秀秀真有那麽幾分神似。

安安已經顧不上許多,扶住欄桿向下再看,那練家子和粉紅襯衫的男人就在中央的玻璃櫃臺邊緣對峙著,只不過那襯衫男背靠著櫃臺,而練家子傲然挺立。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回憶殺來啦,這也算是安安長大後和小哥的第一次見面~猜猜看,小哥為什麽老盯著安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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