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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四章: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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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

鳳青在身後叫了一聲。

“這位小兄弟,我見你有些眼熟,是否在哪裏見過?”

江乘風沒有理會,徑直離開。

上次見鳳青時,他還是小孩模樣,如今修為增長營養足夠,整個人便如同抽條似的,長高長壯實許多,與之前大為不同,是以鳳青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他。

江乘風走後,黑衣人便一臉不讚同的看向鳳青。

“師兄,我知你心善,可這規矩若是不遵守,那還有什麽用?就不應該讓他走。這山上那麽多人,肯定有人忍不住禦劍飛行,若是不找個人殺雞儆猴,他們就學不會遵守規矩。”

“要是再有人這樣,你就拿他做規矩。”

鳳青嘴上說著,目光還追著江乘風的背影。

見鳳青擺明了不願計較,那人也不再說什麽,只好奇道:“師兄,你在看什麽?”

“我總覺得似乎在哪兒見過他,很眼熟,想不起來在哪兒。”

“剛剛他也沒說來自哪裏,不然我們可以查查看。”

鳳青也覺得遺憾。

那青年眉宇中擰著倔強,看他的眼神不像是看陌生人的樣子,似乎認識他。但他不願意說,鳳青也不想逼迫他。

興許之前見過,不過既然只是略微眼熟,想來不是什麽緊要的人。

“沒事,他既然來此參加門派大比,總能看到的,到時候就知道了。”

黑衣人寬慰道。

鳳青笑笑,沒有說話。

他們兩人本是下山安排比武一事,現下丹陽山上人數眾多,許多糾紛就此產生,因此需要人手前去調解。

由於事情太多,沒時間在一個路人身上花費時間,見江乘風離開,隨後就禦劍離開了。

卻說那頭江乘風步行許久,總算走到蘇阮住的別院。

別院裏漆黑一片,趕了許久的路終於到了目的地,所有人都早早躺床上睡覺,一解旅途疲乏之意。

蘇阮日常晚睡,屋裏住著雲鳳儀,她不好點燈打擾人家休息,便一個人走到院子裏欣賞夜景。

所以江乘風一出現,蘇阮就看到他了。

“師傅!”江乘風快跑幾步,站在蘇阮面前。

“你怎麽一身泥土。”蘇阮註意到他身上滿是灰塵,像是樹上跌下似的。

“路上遇到一個土坑,不小心摔了一跤。”江乘風可不想把鳳青的事告訴蘇阮,於是趕緊轉移話題,“師傅,我都已經把房間準備好了,為什麽不跟我住在一起。”

蘇阮見他來此,就知道他要問這個問題。

“你看你,身材魁梧高大,已經不是小孩模樣,你我男女有別,怎還能同住一間屋子?”蘇阮道:“再者,就算是在青藤山上,我們也是分開居住,跟現在沒什麽區別。”

“可那時候我們在一個院子裏,為何師傅現在要住在這邊,讓我住在那邊。”江乘風面露委屈,“我可是把屋子打掃得幹幹凈凈,還拿了我們之前用的物件出來,就像是在青藤山上一樣,結果師傅沒住,反倒讓餘觀海占了便宜。”

他雖然長得高大,但因失憶原因,心性中還帶著點童子稚氣,扮乖討巧用起來手到擒來,撒嬌耍賴也從不害羞。

蘇阮吃軟不吃硬,見他一臉委屈,也就硬不起心腸了。

“畢竟你已經長大了,師傅若是再縱容,旁人要說閑話了。”

“旁人說是旁人的事,只要師傅不嫌棄,我就要與師傅在一起。”

蘇阮笑笑,“這麽大了,還粘人。”

江乘風便趁勢上前拉住她的袖子,輕輕搖晃。

“師傅,你既然已經住在這裏,這次就算了。你要答應我,若有下次,定要與我住在一起,哪怕不同房,也要住在一個屋檐下。”

“我答應你。”蘇阮拍拍江乘風的手,“快把手松開,師傅的袖子都要被你拽斷了。”

江乘風得了便宜,笑呵呵松開手。

別院裏一片寂靜,裏面的人在休息,兩人也不好打擾,便出了房門往外走。

江乘風許久沒與蘇阮這樣同處過,心情特別愉悅,臉上都掛著笑意,他走在蘇阮身側,用餘光偷偷盯著她。

看她好看的臉,看她勾起的唇,看她細長的脖子。

而後……

一團火自心間生起,以心緒做柴火,燉上鮮血,燒得熱血沸騰。

微風吹過,一片落葉打著璇兒落到蘇阮肩側。

“師傅,你身上有落葉。”

江乘風說著就伸手去拿,哪知蘇阮回頭看他,他那只伸出的手便擦著蘇阮的臉頰落在她肩頭,然後收緊,抓住落葉,又擦著細長的黑發收了回去。

肌膚相親的觸覺讓江乘風渾身一震。

好似有道細小的雷電,從蘇阮身上飛出,鉆入他身體裏。

雷電在體內自由穿梭,被電擊過後的酥麻感源源不斷傳入大腦,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熱氣升騰,好似被架在火爐上炙烤。

“你怎麽了?”

蘇阮問道。

江乘風走著走著突然就停下,左手抓著右手,臉色隱入黑暗中,似是在發抖。

“沒,沒什麽。”江乘風下意識搖頭。

“是不是太累了?”蘇阮伸手探上他的額頭,試了試溫度,“額頭有點熱,興許是著了涼,趕緊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江乘風心裏有事,便也不再拒絕,胡亂點頭,就與蘇阮告別了。

臨走時,蘇阮還表示要送送他。

不過江乘風想起路上遇到的鳳青,唯恐那二人還在附近,怕他們看到師傅,搖頭拒絕了蘇阮的提議,一個人捂著右手一溜小跑回到自己房間。

他回去時,餘觀海已經睡下。

屋裏一片漆黑,江乘風不敢點燈,一個人摸到自己床上,然後鉆入被子,躲在裏面。

到了此刻,他還敢放開自己的右手。

掌心中攥著的落葉早就被擠得粉碎,掌心的汗水浸濕了碎葉,變作一團一團,松開手,像是毛球一樣滾落下來。

江乘風卻顧不上這些,他伸出左手覆在右手上,輕觸剛剛擦過蘇阮臉頰的指尖。

並不是第一次與師傅這般親近。

剛有記憶的時候,他還曾抱過蘇阮,也曾躺在她膝蓋上,諸多親昵自是比今日的觸碰更加親近,可那時只覺得心安,想要更親近而已。

現在卻是又想靠近又怕靠近。

只要一靠近,渾身就像是被雷電擊中似的,酥酥麻麻,什麽力氣都使不上來,好似那電流一直在身體裏反覆流竄,所過之處皆是酥麻。

甚至連他的心臟都不受控制。

渾身發熱,只想再靠近些再靠近些。

具體想靠近做什麽,江乘風卻不知道了。

他捂著被子許久,身體才逐漸恢覆平靜,但被窩裏的溫暖,把他熏得雙頰泛紅,略微喘氣,還出了一身細汗。

深思良久不得其解,江乘風掀開被子,把旁側睡得迷迷糊糊的餘觀海叫了起來。

餘觀海睡得正香,被人拉起,心情很是不爽。

“你有什麽事不能明天說?幹嘛大半夜的打攪我睡覺。”說著,還打了個哈欠。

江乘風搬了個板凳坐在他床邊,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餘觀海。

“我問你,如果與人稍微碰觸一下,渾身就酥酥麻麻,像是被雷電劈過似的,代表什麽?還有,想要靠近那個人,比擁抱更近的那種,要怎樣才能更近?”

餘觀海翻了個白眼。

“兄弟,你那是心動了,碰到喜歡的人了。”

他說完,迷迷糊糊的大腦才清醒過來,而後想起什麽似的,露出驚恐的表情。

“你告訴我,你跟誰有這種感覺?”

千萬別是你師傅!

“我師傅啊。”江乘風一臉莫名,“除了我師傅,難道我不會對任何人這樣的。”

“我的天!”餘觀海捂住耳朵,“別告訴我這邊,我不想聽!你跟你師傅的事你們自己處理,千萬別扯到我,我要睡覺了!”

他說著,直接躺了下去,然後拉上被子捂住自己的腦袋。

雖然江乘風喜歡他師傅這事,餘觀海並不覺得是個秘密。至少親近的幾個人裏面,大多對此都心知肚明,只是沒有說出口。

不過心知肚明和親耳聽到當事人講這種親密接觸的感覺,明顯是兩回事。

“可我之前從未有過這種感受。”

“那是你年紀小,現在長大了,自然有變化。”

餘觀海裹著被子沒好氣道:“你要是真不知道,等回程路上到那些勾欄紅院裏去一趟,就會知道是怎麽回事。不過,你可千萬別說是我告訴你這個。”

“勾欄紅院……”江乘風點頭:“我會去的。”

這一夜,江乘風沒有睡好。

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滿腦子都是蘇阮,後來迷迷糊糊做了夢,夢到什麽都忘了,只是醒來時,身下的床單淩亂不堪,皆是斑駁。

餘觀海比江乘風醒得晚,起身時見他還坐著發楞,便仔細瞧了一眼。

見那堆疊的錦被下的種種痕跡,和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的江城府,直接吹了個口哨。

“嘖嘖,小師弟終於長大嘍,是個男人了!”

長大?

江乘風楞了下,低頭看去。

這叫長大嗎?

原來這就是長大。

師傅說的長大,也是這樣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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