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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兩情相悅才是最難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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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乘風回身,看著餘觀海所在的方向。

在餘觀海平躺的身體旁邊,餘長老正迎風而立,一身鶴發被風輕輕吹起,像是山野間偶爾出現的老仙人。

“因為你的心魔劫還未渡過,它只是被你壓抑在心中,如若你想不通,遲早有一天,你必然會被你的心魔吞噬,喪失理智,做出傷害你師傅乃至傷害蒼生的事情。”餘長老嘆道:“我比年長三百多歲,看的事情多了,才知道這世上,兩情相遇是件太難太難的事情。”

“求而不得,求之不得,才是常態。”

“難怪我總覺得心裏有個聲音在說話,原來那是我的心魔。”江乘風撫上胸口,聽著裏面砰砰砰砰的心跳聲:“可我覺得它說的沒錯,喜歡什麽就要緊緊抓在手中,萬一錯過了,就是生生世世的後悔。”

“冥頑不靈,孺子不可教也。”餘長老嘆道,身影一閃離開了後山。

他不過是借神識,來這裏看看餘觀海的情況,發現餘觀海與江乘風的對話,一時心起,便說了些寬慰的話,希望江乘風能放下執著。誰料那執念竟已深刻至此,半點都說不動。

餘長老回憶起那日他在比武臺上扭頭看向江乘風的畫面。

那是江乘風被刺了一劍,傷口湧出大量鮮血,但他並不因此而痛苦,反倒很興奮。他的瞳孔隱隱有紅光閃過,身體上浮現出淺淺的紋路。不過他很快就克制住了,在除他之外所有人沒發現之前,江乘風強行讓自己恢覆理智。

餘長老站在竹屋內,望著桌上擺著的魚臺。

紅色錦鯉魚在魚池中游來游去,他伸手輕輕點在水面上,那魚兒像是受驚了一下,立即躲到魚池中的角落裏。

男女之間的感情正如這魚池的紅錦鯉,動作越大,感情越濃烈,就越容易造成慘烈的後果。細水長流才是感情之道,可惜真陷入感情之人的人,又有幾個聽得進去?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的話,又豈能說服別人?

餘長老看著水中映出的面容,見那同樣的雙眼中露出鮮紅色的痕跡,他苦笑一聲,何苦何苦呢。

江乘風去後山面壁思過的兩個月裏,蘇阮一直沒去看過他。主要是系統那個主線任務,讓她不知道該怎麽跟江乘風相處。而且上次她附在軀殼之上,肯定被江乘風察覺,萬一他提起這事順勢表白,事情就難收場了。

要說蘇阮知不知道江乘風對她的心意?她不能裝作瞎眼說不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正是知道才不敢碰觸,不敢提及。

蘇阮對江乘風有感情嗎?

相處也有幾月,江乘風素來乖巧聽話,她自然是喜歡的。只是這種喜歡是對朋友,對夥伴的喜歡,並不是男女之情。蘇阮有過愛意,對鳳青的,她知道什麽是愛情,很清楚喜歡和愛情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黑化的江乘風讓蘇阮懼怕,在他懷中瑟瑟發抖。失憶後的江乘風則讓蘇阮憐惜,這份憐惜促使她對江乘風更多的照顧,但也僅此而已。

江乘風所求的,蘇阮給不起。她又必須完成任務,無法離開江乘風,只能托一日算一日,裝走不知情混下來。

原先江乘風年紀尚小,只知喜歡不知道這喜歡背後還分為許多種。隨著他在道渺宗待的時間越長,他的各方面都成長迅速,像是被什麽人催化了似的,很多事情即使沒有經歷過,他也逐漸能懂。

蘇阮一直認為,這是江乘風心裏被封印的記憶的引導。

所以江乘風對她的喜歡,既有雛鳥第一次睜眼看到雞媽媽的依賴,又有發自內心喜歡而生出的獨占欲,還有內心引導生出的嫉妒,三廂加在一起,讓他的感情變得很覆雜,覆雜到蘇阮都分不清楚,他對她的喜歡是哪一方占上風。

再者黑化江乘風始終是蘇阮的心頭之患。

逃出的記憶形成的南無剎,雖然之後沒有消息,但也足以讓她不安。這件事已經太覆雜了,蘇阮不想再摻和感情進去,她收斂自己的憐憫,疏遠江乘風,希望早點渡過劇情,完成任務。她想擺脫這裏,回到自己該回去的地方。在此之前,不能生出不該生的感情,不能做不該做的事,規規矩矩就好。

離開後山的那天晚上,江乘風回到青藤山。

兩月未住,青藤山上長出了許多雜草,它們沐浴著陽光,從一些縫隙中竄了出來,不屈不撓的生長著,將所有能夠覆蓋的地方全部覆蓋。

山上沒有。

江乘風不在,蘇阮也不在。

因為宗主認為他們認錯態度好,準許他們早日下山的緣故,使得餘永樂等人來不及收拾屋子。他走時是什麽樣子,回來時還是什麽樣子。

不一樣的是,床榻上的被子潮濕了,蓋在身上不再暖和,需要拿出去晾曬一下。

江乘風把被子抱到院子裏晾曬,陽光很好,他順勢躺在草地上,看著太陽,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他沒有做夢,因為無需做夢。他將自己神識分出,飄至蘇阮閉關的洞穴中,他附身在布偶上,像這兩個月和之前一直做的那樣,靜靜的坐在蘇阮旁邊。

不同的是,兩個月前,他還會對著布偶說出自己心中的話。如今他卻不會了,他只是坐在蘇阮身旁,靜靜的看著她,等待她先開口。

然而等待總是漫長的。

一晃神,三個月過去了。

舊的一年到了年尾,新一年已經迫不及待的要踏著時間過來了。

江乘風又長高了許多,現在的他站在人群中,活脫脫的鶴立雞群。他的相貌已經完全退去了稚嫩,換上一張冷漠尖銳的男子模樣。他長相帥氣,是女子都喜歡的類型,但他帥的太銳利,像是要將人割成兩半似的。他渾身上下縈繞著一股子寒意,眼神中時不時閃現的狠厲,嚇得那些想送他荷包的姑娘都退避三舍,只敢遠遠圍觀。

這段時日,江乘風心魔劫未渡過的消息一日比一日傳的洶湧,近來發展成他已經入魔,只是白日裏披著人皮而已。

許多人對此嗤之以鼻,但也有人深信不疑。

江乘風太冷的,想一塊移動的千年寒冰。除了餘永樂等人與他說話時還會回應外,他幾乎不回應任何人的問題。他對所有人都視而不見,整日裏刻苦修煉,修為已經從心動初期躍至心動中期,驚得一幹人等都嘀咕,是不是當日那測靈根的圓球壞了?怎麽測的江乘風是五靈根,這修煉的速度,說是單系靈根也不為過啊!

無論外界如何謠傳,青藤山上還是那副樣子。

莫嘯等人跟江乘風接觸最多,對他的改變感受很深,他們起先不知原因,後來看蘇阮始終不出現,一日過一日,漸漸的也就明白了。他們也曾開口勸過,但還沒說兩句,就被江乘風頂了回去,加上他神色越發凝重,一日比一日沈默寡言,氣勢一日比一日逼人,逐漸不敢再說話。

只有雲鳳儀來的時候,青藤山上的氣氛回暖了一些。她素來聰慧,即使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隱隱猜到是江乘風感情出了問題。為此她還私下裏找過教授江乘風的餘長老,也不知兩人說了什麽,自打那時起,雲鳳儀來青藤山上勤快了許多。

現在整個道渺宗都在謠說,雲鳳儀喜歡江乘風,整日整日往青藤山上跑。而江乘風不知喜歡誰,似乎被拒絕了,現在正在失戀中,心情不好,臉始終冷著。

傳言一日比一日誇張,青藤山上的人對此充耳不聞,繼續過著往日的生活。

餘觀海自從後山一別,再也沒出現過。聽餘長老的話,說是又去外面歷練了。其實他臨走時找到江乘風,與他約定等靈橋真人的洞府開啟時,他會回到道渺宗,帶他一起去靈橋真人的洞府一探究竟。

只是這事江乘風沒有告訴任何人,餘永樂等人都不知道這件事,還說過餘觀海不夠意思,出門不打聲招呼的話。

這日雲鳳儀提著紅色的燈籠上山。

她昨天跟同門師兄妹去了趟鎮子上,采買了些過年用的紅燈,春聯的紙,筆墨之類的東西。順帶還帶回來了一些自己覺得好玩的。這紅燈就是其中之一。

凡間過春節,都會在門前點上一盞紅色的燈籠,預示明年紅紅火火。

近來青藤山上太過冷清。江乘風的臉色一日比一日難看,迫於他的壓力,莫嘯他們每日只來送菜送飯,根本不敢多說什麽。

雲鳳儀不由得嘆息。

她私下裏找過餘長老,餘長老說是江乘風心魔未渡,仍在渡心魔之中,叫她仔細觀察著,小心接觸,但不要過於急切,也不要勸慰他。

雲鳳儀想想前幾日,她來送東西,偶然擡頭見江乘風眼底紅光大勝,心中一緊。

她聽說大師兄袁俞已經請命在青藤山上設下法陣,以防江乘風未渡過心魔,發瘋傷了人。過幾日,他們就要趁著江乘風去上大課的時候上山布置。

雲鳳儀直到現在還難以相信,江乘風居然困在心魔中仍未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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