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六章: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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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江乘風往旁邊讓了讓,順手幫莫嘯提了一些,被他回敬以感動的目光。

嘖,蠢死。

他心中嫌棄著,面上卻半分不露。

“雖說比不上凡人說的滿漢全席,倒也費了一番功夫,保準江師兄吃得舒舒服服。”莫嘯手腳勤快的將盒子裏的菜擺出來,一盤接著一盤。

他一共帶來了十盤菜,一個湯,一大缽白米飯,別說江乘風了,再加個蘇阮都要吃撐死。

“還不錯。”江乘風掃視了飯菜,滿意的點頭,然後直接坐下,拿著筷子開吃。

他吃相不好,吃起來狼吞虎咽,吃過後的盤子像是蝗蟲過境,慘不忍睹。先前蘇阮與他一起吃飯的時候,教過他幾次,他都乖乖照辦。現在沒人管著他,故態萌發,徹底沒了形象。

莫嘯在一旁坐著都不忍直視,只是他有求於江乘風,不敢說惹他厭煩的話,只得催眠自己,看久了也就習慣了。

吃完飯,江乘風把碗筷一放,喝了口莫嘯殷勤遞來的茶,用手帕擦了擦嘴道:“我的衣服好像短了些,你去幫我準備幾套換洗衣服,不過特別好,能穿,結實就行。”

“江師兄是在長身體吧,到了年紀一步三竄,怪不得蘇長老特意吩咐我讓你吃飽。這時候肯定要吃飽吃好,不然長不高。”

“我師傅吩咐過你?”江乘風問道。

“蘇長老很關心你,為此特意囑咐過我。”莫嘯見江乘風忍不住露出喜色,便多說了些:“她還說了幾個你最喜歡吃的菜,讓我時不時幫你帶一些,給你解解饞。”

江乘風忍不住勾起一抹微笑。

他吃飽喝足,又得了這個消息,高興不已,只覺渾身精力充沛,正是練劍好時候。

“你收拾一下,我去練劍。”他起身拿著木劍就朝院子裏走去。

吃飽飯後不宜動作太大,江乘風便緩慢的做出劈砍的姿勢,不用力度,要動作到位。他還配合了之前自己從書上看到的步法,一同練習,不一會兒就氣喘籲籲,累得不行。

這時候天邊黑暗降下,碩大的星辰垂在天際,美到極致,仿佛伸手就能抓住似的。

江乘風停了手,提著木劍向浴池走去。他先引水入池中,又轉到雜物間,從裏面提了兩大袋藥草,走到浴池前,撒入池中。

埋在浴池下方的暖玉使池水迅速升溫,灑在水裏面的藥草逐漸被泡軟,散發出濃重的草藥香氣,池子裏的水由清澈逐漸變為像藥汁那樣的黑乎乎的汁液。

江乘風脫了衣服,踏入池中。

他練了劍,渾身仍有些脫力,手微微顫動,累得大口喘氣,等入了池中,他便盤腿而坐,雙手在池水中合成一個陰陽魚的球狀,放松神經,輕輕吐納。

修士餐風飲露,自古有之。

風是晨風,蘊含天地之氣,露是晚露,融合月光精華,兩者融合,仿若天地在我胸懷,陰陽循環,日月輪回,周而覆始,便是道法自然。

不用刻意去做什麽,一切隨心而動,隨意而生。

江乘風靜靜坐著,直到月亮從天邊滑落到窗前,池中氤氳生出霧氣,將他逐漸包裹覆蓋,藥液自浸入他身體,自奇經八脈處湧出,加入他持續運轉的靈力之中,跟隨者靈力而動。

漸漸的,池中水由黑色,變為渾濁,又變得清澈。

這個過程很慢,大約需要持續兩個時辰,等江乘風把池中藥液全部吸收,他浸入水中的皮膚也都被泡得皺皺巴巴,像是老人家身上皺皺的褶子一樣。

江乘風睜開眼。從池中走出,打開浴池的塞子,將池水放空。放出的水直接從洞口流出,灌入旁邊的草地中。那草地經常被吸收藥草水,竟然比周圍的那些都要長得更清脆,葉片更長,更堅韌。

倒讓江乘風覺得有趣。

他從池中起身,擦幹身體,換了一身幹凈衣裳,然後打開浴池大門,讓微風入內,讓裏面氤氳而生的煙霧逐漸散去。

天上繁星高懸,月亮大如圓盤,是難得的好天氣。

若是能與師傅一同賞月,豈不美哉?

江乘風望著月光默默想著。

回房時,莫嘯已經將屋裏收拾幹凈,甚至還點了香料,空氣裏散發出淡淡的幽香。

已是子時,明日還得早起。

江乘風和上門,寬衣睡覺。

他躺在床上,神識卻到了洞窟中。自那日在蘇阮身旁睡著,他就愛上了這種依偎在她身邊熟睡的滋味,只要有休息,就將自己的神識投入布偶身體裏,在蘇阮身邊睡覺。

布偶還是那個樣子,蘇阮一動不動,他躺在她懷中,擡眼就是她。

“師傅,今日我的衣衫穿起來短了些,看來我又長高了一些,真希望讓我快快長高長大,以後我就可以照顧你了。”

他念念有詞道。

“那些藥汁很有用,吸收入體內後感覺身體熱乎乎的,謝謝師傅為我費心。”

“師傅,五系靈根是不是無法如那些單系靈根一樣快速吸收靈力?我每日泡藥浴,勤苦修煉,卻還是覺得我的修行太緩慢了,不知何時才能修到能保護師傅的地步?”

“我要琢磨一下有什麽法子能更快的修行。”

江乘風躺了一會兒,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道。四下無人,他絮絮叨叨說了許多,有重要的也有不重要的,大致都是他的所見所聞,與對周圍的看法。

他神識強大,不用看就能感受到旁人是好意還是惡意。這項本領給了他益處,也讓他不再輕易相信人,那些靠近的人是何目的,他表面上裝不懂,心中都明白。

這麽多人中,唯一一個對他赤誠相待的人,只有蘇阮一個。

可是江乘風想起這個,又隱隱生出懼怕。

那些對他有企圖有目的的人,他可以選擇一些能夠滿足的人做自己的走卒,就像對待莫嘯那樣,用法術吊著他,讓他甘心為他做事。而似蘇阮這般對他付出不要求回報的,讓他感動想要回報的同時,又覺她像天邊雲朵,可望不可即,抓不住,留不住。

蘇阮給與他的,也可以給與另一個人。

她對他的寵愛因無所求而無所依,若是惹了她不高興,隨時隨地都可以收回這些,她可以毫無顧忌的拋下他離開,換個人繼續寵愛。

江乘風望著蘇阮,那些甜蜜逐漸變為苦澀。

對他而言,蘇阮是惟一的,是他孜孜不倦的動力,是他修仙的原因。而對於蘇阮而言,可能他只是她偶爾好心收留的徒弟,沒有不可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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