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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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周大妮和許同木兩口子回去後也大吵了一架。

兩人怎麽都沒想到這兩孩子會這麽沒有良心。

“長蘭,我和你爸對你還不夠好嗎?你這麽年輕就能擁有這麽好的房子都是因為我。你居然一點也不感激,反而想要你二叔那種人當父母?”

這簡直就是打她的臉。剛到家,周大妮首先就朝長蘭發難了。

長蘭抿著唇,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那眼底幽光涔涔,周大妮瞧著直發毛,她戰戰兢兢地道,“我說得不對嗎?你看看長麗,再看看你。”

長蘭嘲諷地扯了扯嘴角,“房子?漢朝的陳阿嬌好歹是金屋藏嬌,而我呢,一棟破房子就讓我再也見不光。你們這樣的人也配叫好父母,那這世上的父母都可以得到最佳父母獎了。”

周大妮被她氣得差點暈過去。長蘭也不理,側過頭,對上許同木那張遍布皺紋的臉,施施然回了屋。

許同木也不在意女兒的嘲諷,他看向長榮,“你?”

長榮回頭,冷冷地問,“有事?”

許同木來了氣,恨鐵不成綱地道,“你這是什麽態度?你已經快三十的人了,能不能懂得點事?”

長榮一手插在褲兜,涼涼地道,“我現在自己養活自己,不讓你們養了。怎麽你們還不知足?”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許同木頭皮發涼,這不是他四年前說的話嗎?

許同木猛得睜開眼睛,直直地看著他,“是誰跟你說的?”

長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自然好心人了。我原以為你們是真的愛我。呵呵……”他自嘲一笑,“要不是坐牢,我都不知道我自己這麽可悲。”

周大妮想了想,“是不是你二嬸說的?”她咬咬牙,跺了跺腳,“她怎麽這麽惡毒?”

長榮沒理會他們,“算了。跟你們也說不通。明天一早,我就回龍水。也不礙你們的眼。”

周大妮抓著他的袖子,“你身上有錢嗎?”

長榮拂開她,“行了。別裝了。現在我要是收你的錢,將來指不定要還多少呢。你們生我下來,就是為了收債的。當我不知道呢。”

他轉身砰得將門關上,周大妮氣得夠嗆,心裏又有些委屈,“我是為了他好啊。要不是坐了幾年牢,他能改邪歸正嗎?”

第二日,周大妮和許同木還沒起來。

長榮收拾好包袱,走到長蘭房間,對方正在化妝。

長榮倚在門櫃,聲音硬邦邦地說,“如果你不想跟那男人,不如就離開吧。中國那麽大,總有你的容身之地的。”

長蘭的手一頓,側頭看向他,“這還真不像會是你說的話。”

長榮捏著手腕,沒好氣地道,“隨你。”

見他生了氣,長蘭笑了笑,“看你。脾氣還是這麽沖。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她起身拿起化妝臺上的包,將裏面的幾千塊錢現金全塞到他手裏,“拿去花吧。”

長榮捏了捏自己褲兜的幾張票子,掙紮一番還是推開了,“不用了。你自己存著吧。”他視線在她雙抹得妖艷的小臉上停留了幾秒,“總歸是見不得光的。還是多為自己打算才好。”

長蘭嘆了口氣,“我知道的。”

長榮胡亂點點頭,兩手空空走了。

另一邊,亞棋要成立工作室的事情,已經準備妥當了。

家裏人也都給予支持。

衛皓軒似乎對亞棋特別看好,將他攢的現金都塞給她了。

剛還完債,手裏攢了還不到三十萬還沒捂熱的許同林和李盼娣將錢塞給她,“只有這麽多,你拿著用吧。”

小玉紅著臉,將卡遞過去,“我手裏有些現金沒處放,我能不能也參與一小股?”

亞棋笑嘻嘻地接過來,“你們這麽看好我,我高興還不來及呢。做我們這行的特別燒錢。錢那是多多益善。”

許同林一聽到這話,臉都綠了,“你不會也要幾千萬吧?”

一開始他以為亞舟那個網站投個兩千萬也就很貴很貴了。可誰成想,兩千萬根本就是小水花。上個月,亞舟融資成功,風投直接給了他三千萬美元。換成人民幣那就是兩億多元。

這簡直要人命了。

亞棋撓了撓臉,“想快點進這行,最好的法子就是用資本換資源。一部電影少數也得幾千萬。”

許同林張了張嘴,他很想把他這三十萬拿回來。這麽點錢在幾千萬的電影裏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亞棋將卡塞回自己兜裏,“到我手裏就是我的了。不許拿回去。”

李盼娣拍拍她的肩膀,“行啦。你爸逗你呢。既然已經找準方向,那你就去做。有什麽困難,記得跟我們說。雖然金錢上不能支持,但是精神上還是沒問題的。”

亞棋拍拍自己的包,“收到了。”

亞棋是第三天離開的。許同林特地開車送到她火車站。

路上遇到孫柔佳和方大河。

亞棋叫了人,招呼他們進來。

兩人也不客氣,進來後,孫柔佳看到她還抱著個包,“這麽快就回去啦?”

“對,工作室手續已經辦好了,我搭配已經選好了幾句練習生,正等著我回去看呢。”

孫柔佳張了張嘴,“你動作還真快啊。”

“那當然了。”她回頭看著他們,“三嬸,方叔,你們去哪啊?”

孫柔佳:“我們要去醫院體檢,前面拐彎處就到了。”

許同林停好車,兩人下去,方大河沖著他們揮手道別。

亞棋看著他們相攜而去的背影,感慨道,“三嬸其實挺有福氣的。”

“但是你三嬸可不是個會惜福的人。”許同林打著方向盤,“你要學會惜福。跟澤陽好好相處。如果不想結婚,就別拖著人家。男孩子的青春也是青春。”

亞棋羞紅了臉,“爸,不是你想得那樣。我還年輕,還不想把自己早早就困住。有人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我只是擔心我倆的感情也會變得很寡淡。”

許同林失笑搖頭,“是不是愛情只有結了婚才能證明。有許多愛情都是葬送在婚姻裏。你倆已經談了五年戀愛,是該進入下一階段了。別怕。我和你媽認識半年就結了婚,婚後也是一步步磨合過來的。你瞧我們現在不是過得很好嗎?”

想到父母一直恩愛如初,亞棋心裏也不再仿徨,“明年吧。今年我和他都要忙事業,沒時間準備結婚。”

“行。”

時間一眨眼,過了三天。

這天早上,末白和張來娣吃完早飯出門,快到醫院門口時,末白叮囑張來娣,“今天體驗報告應該會出來,你別忘了拿回家。”

張來娣點頭,“你的呢?也一起拿回去嗎?”

“對。我今天有好幾臺手術,走不開。你順道一起拿回去吧。”

中午,張來娣到體檢科拿報告。

跟她同一個宿舍的好友見她來了,立刻幫她找資料,兩人閑聊了一會兒。好友去廁所,讓她幫忙照看一下,張來娣笑著答應。

她坐到電腦椅上,將家裏四口人的報告拿出來細看。

看到第二份的時候,她整個人僵住,如數九寒天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這怎麽可能?白血病?還是晚期的?

張來娣手有些抖,腦子瞬間死機,眼前一片模糊,白茫茫的,好像四周是冰雪世界一般。

就在這時,窗口來了一個三十來歲的婦女,她是過來拿報告的,懷裏還抱著個四五歲的小女孩,乖巧地依偎在她懷裏。

張來娣問了名字後,在旁邊架子上找了一遍,每本報告上都編了號很好找。張來娣將報告遞給對方的時候,忍不住問道,“你家孩子怎麽了?”

婦女滿臉淒苦,手上全是繭子,“孩子得了重病。家裏人不給治。我只好出來做保潔掙錢救她。公司要體驗報告,否則不讓進。”

張來娣遞過去,“會慢慢好起來的。”

婦女默默嘆息,抱著孩子走了。

張來娣收回目光,視線漸漸落到前面的電腦屏幕上。

張來娣上的是白班,下午六點就下了班。

末白過來一起接她回家。

家裏條件不好,醫院離家只有四站路,兩人是走路回去的。在路上還可以聊聊天,增進夫妻感情。

只是今天張來娣似乎沒有什麽興致,一直在走神。

剛剛經過紅綠燈的時候,還差闖紅燈,好在末白反應快把她拉了回來。

“你怎麽了?你是不是太累了?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末白微微蹙眉。

張來娣看了他好一會兒,將自己包裏的報告拿給他,眼淚無聲落下。

末白心臟沒來由地一突,該不會是誰有問題吧?

他抖著手,打開其中一個袋子,看到裏面沒什麽問題,又打開第二個。

張來娣抽出自己的那個讓他看。

末白眼睛猛得一縮,什麽?他腦子嗡嗡作響,擔心自己看錯了,不死心將那報告結果看了又看,真的是白血病。

他又翻出驗血單子,上面白細胞計數、血紅蛋白和血小板計數都顯示異常。

這是真的了?

他茫然不知所措,一回頭就見他媳婦正趴在路燈桿子上痛哭,引得不少路人紛紛側目觀看。

末白心裏酸痛,摟著她,“媳婦,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的。”

張來娣抱著他的腰,“對不起,我沒想到我會得這個病。”

她整張臉埋在他懷裏,細碎的哭聲像風箏越扯越遠。

末白知道她不好受,只能慢慢安撫她,“沒事的。這不是你的錯。”

雖是如此,張來娣還是哭了好久才停住。

到了家,她整張臉都紅了。

方大河瞧見了,以目尋問末白,對方嘆了口氣,“爸,來娣得了白血病,需要找匹配的骨髓進行移植。”

方大河的面色一剎時變成了灰色。他就是再無知也知道白血病是什麽。這東西可是大病。

他抖著聲音,急切問道,“能治好嗎?”

張來娣連孩子都顧不上,捂著臉往屋裏奔,沒一會兒就傳來她壓仰的哭聲。

方大河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他臉龐漲成豬肝色,小心翼翼地問末白,“真的治不好嗎?”

“找到匹配的骨髓就能治好。”末白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又看了眼自家的屋子,“爸,明天你去中介把房子掛了吧。”

方大河下意識點頭,等反應過來後又道,“房子賣了,你們住哪啊?”

“先租房子住吧。”末白摟著兩個孩子,問他們乖不乖。

兩個孩子奶聲奶氣地回道,“我很乖!”

方大河默默嘆氣。

第二日,末白陪著張來娣去醫院覆查。確診是白血病,末白當場就驗了骨髓。可惜不匹配。

醫生建議道,“許醫生,你們不如找直系親屬來試試。說不定機率能大一些。”

末白眼睛一亮,忍不住看向張來娣。對方抿了抿唇,面露為難,“就算他們真的匹配,恐怕他們會獅子大張嘴。”

張來娣娘家家境不好。從她名字就能看出來,父母是重男輕女的。

她有個小了十歲的弟弟,當初計劃生育查得非常嚴格,母親懷孕後就一直躲在娘家,後來被人告發,計生辦的人上門逮人。母親已經懷孕八個多月,被逼著醫院去醫院墮胎。卻不想嬰兒流下後,竟還活著。父母喜極而泣,卻不想弟弟是個體弱多病的。

原本還算寬裕的家庭因為要給弟弟治病吃藥,變得越來越窮。而她三個姐姐也都被父母又高額彩禮賣了。

她很小的時候就被父母送給了同村的養父母,可惜在她剛考上大學沒多久,養你母就雙雙離世。

她跟親生父母的感情很是淡薄,跟三個姐姐也沒什麽情份。

末白自然知道她的情況,“先試試吧。如果匹配,我會想法子的。”

張來娣握緊他的手,“麻煩你了。”

說定這事後,張來娣就跟著末白一塊回了娘家。

她父母聽說此事,果然提了要求,如果真的匹配,要他們付一百萬。

末白慘白著一張臉,一百萬?他們現在的房子賣掉也才不到五十萬。

末白講了一通好話,可惜效果不佳,對方一口咬定就是一百萬。

末白只好先讓他們驗血,錢的事之後再說。

除了張來娣的弟弟沒有參與驗血,她父母和三個姐姐都過來驗了。值得高興的是他父親的骨髓和她匹配。剩下的就是錢的問題了。

末白想不到好法子,只能將主意打到父母現在住的房子。

那房子雖老,但好歹沒有貸款。如果賣掉,起碼能有八十萬。這也就是09年,房價已經漲到一萬二三。

只是兩人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孫柔佳無意間看到方大河帶房產中介看房子。一通逼問下,才知道張來娣得了白血病,他們小兩口要賣房子。

孫柔佳將房產中介趕走,關上門跟方大河大吵了一架。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正是老兩口吵得最兇的時候。

末白上前將兩人拉末,握住親媽的手,“媽,骨髓已經匹配了。醫院那邊,我讓相熟的醫生幫忙安排,現在就差錢沒到位了。來娣是我妻子,我不能不救她啊。”

孫柔佳拍著桌子,怒道,“你們賣了房子住哪?”

“暫時先租房子。”

孫柔佳氣得快要爆炸了,指著張來娣破口大罵,“你個喪門星。我們末白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才娶了你。”

末白冷著臉站起來,下了逐客令,“媽,這是我和來娣兩人買的房子,我們自己會做決定的。”

孫柔佳氣得夠嗆,“你怎麽那麽笨。蠢死你算了。”

末白沒有理會。扯著她出門,親自將她送回了家。

回來後,末白無奈道,“我媽那邊肯定不會同意我們賣房子的。我明天去找二伯吧。”

張來娣攪著手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末白擔心她多想再把身子給拖垮了,當下就道,“你別擔心,二伯家條件好,應該能借到錢的。”

張來娣咬著嘴唇,低低應了。

第二天,末白找上門,還不等他開口,許同林就道,“你媽昨晚打過電話了。”

孫柔佳讓他們不要借錢給末白,可是他其實手裏已經沒錢了,“亞棋臨走的時候,我們把存款都給她了。她已經用掉了。這裏有十萬塊錢,是這個月剛收上來的房租,你們先拿著用吧。”

末白落了淚,連二伯一家都沒錢。那來娣該怎麽辦?

許同林想了想,“不如找你爸吧。我上上個月還了他四十萬。”

找親爸借錢,末白萬分不情願。可他不敢拿他媳婦的命來賭。掙紮了一天,還是決定去找他了。

卻不想許同森從二哥那聽說,立刻去銀行取錢,第二天就趕到了關同市將所有存款都轉到一張卡上,當面交給了末白。

這一次,末白沒有把人趕走,低聲跟他道了謝。

許同森眼眶都紅了。方大河領著孩子玩,心裏不由得自卑起來。如果他有本事,末白也不至於求到他親爸頭上吧?只是這些年,他掙的錢全都給了孫柔佳,為數不多的零花錢也都用到孩子身上,還真是一點存款都沒有。

許同森見兒子不想跟自己說話,試探著跟兩個打招呼。

只是三歲的孩子已經認了生,嚇得真往方大河身後躲。

許同森也知道過尤不及,識趣地離開了。

末白握著面前的銀行卡,心裏想著這七十萬還差遠呢。

做手術還得要三十萬,這房子必須得賣。

末白看向方大河,“爸,今天中介會帶人過來看房子嗎?”

方大河為難地撓撓頭,“你媽知道會阻止吧?”

旁邊有人搗亂,這房子多半就賣不出去。

末白掏出手機給長蘭打電話,沒人接,他又打給大伯,也還是沒人接,大伯母那邊更是如此,他站起身,“我去大伯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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