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沒有人能事事都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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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梨雖然是順產,但還是耗費了很大的精力,和楚懷安說了會兒話就睡了過去。

楚懷安守在床邊不肯離開,等七寶端了熱水進來,親自拿帕子幫蘇梨擦身子。

“侯爺,讓奴婢來吧!”

七寶紅著臉說,還是沒習慣看著楚懷安和蘇梨親昵。

侯爺看少夫人的眼光可太羞人了!

“我來。”

楚懷安沈聲說,語氣是不容拒絕的堅定,七寶不敢再多說什麽,福身退下。

楚懷安細細的幫蘇梨擦了臉,再幫她擦手。

馬上又入冬了,屋裏沒有燒炭,她的手涼得很,楚懷安把她的手捧在掌心輕輕揉搓。

“唔,怎麽了?”

蘇梨睡得不大安穩,輕輕的哼了一聲,楚懷安揉揉她的腦袋:“沒事,睡吧。”

蘇梨蹭蹭他的掌心,偏頭乖乖睡去,睡顏恬靜,美好如昔。

楚懷安看得入迷,俯身在蘇梨唇上親了親。

真好,他和阿梨有了一個女兒,以後女兒應該會長得很像她吧。

蘇梨這一覺足足睡了一天半,第二天醒來腦子都有點懵,偏頭,楚懷安趴在床邊睡著,還緊抓著她的手不放。

唇角勾了勾,蘇梨下意識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卻只摸到一片平坦。

“楚懷安!”

蘇梨低喚了一聲,強撐著坐起來,楚懷安驚醒,第一時間抓住她的手:“怎麽了?”

“孩子呢?”

蘇梨問,楚懷安也還沒完全清醒,被問得楞住,兩人正大眼瞪小眼著,楚劉氏抱著小丫頭走進來。

“娘!”

蘇梨喚了一聲,掀開被子想下床,楚劉氏連忙開口:“好好躺著,別急著下床,這些日子你不能見風,更不能受涼!”

楚劉氏語氣嚴肅,楚懷安立刻把蘇梨按到床上,撈起被子把蘇梨卷得嚴嚴實實。

蘇梨瞪他,他更生氣的瞪回來:娘說了不能受涼!

楚劉氏把小兩口之間的互動盡收眼底,心裏也跟著歡喜。

“阿梨,這幾天你就忍忍吧,都是這麽過來的,娘都是為你好。”

說著話,楚劉氏把小丫頭抱到床邊。

孩子很小,用亮紅色的小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紅撲撲嫩生生的小臉。

孩子剛出生一天,小臉還是皺巴巴的,頭頂只有一小撮胎發,看著不怎麽好看。

“怎麽……有點醜?”

蘇梨遲疑的問,哪怕這是她的親生骨肉,也不能違心的誇一句好看。

蘇梨剛說完,楚懷安和楚劉氏立刻急了。

“說什麽呢!我孫女兒可好看了!”

“胡說!你生的女兒怎麽可能醜!”

“……”

蘇梨默默的咽下後面的話。

“孩子剛生下來都是這樣的,等過兩天長開了就好了。”楚劉氏寬慰,楚懷安直接繃著臉,悶聲悶氣的說:“你生的女兒,誰也不許說不好看!”

“……”

侯爺,你這是不許別人說實話了麽?

蘇梨唇角抽了抽,楚劉氏把楚懷安擠到一邊,小心翼翼的把小丫頭放到蘇梨懷裏:“孩子餓了,阿梨你先餵她吃口奶,一會兒娘再讓奶娘教你催奶的法子。”

孩子很小,身體軟綿綿的,猛然被塞進懷裏,蘇梨僵在那裏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動作大一點就會傷到她。

孩子確實餓了,一到蘇梨懷裏就動著小腦袋找吃的,一會兒沒找到,小嘴一癟,哇的一聲就哭出來。

母女連心,孩子一哭,蘇梨的心立刻揪疼起來,當即無師自通,抱著孩子輕輕拍著她的背。

楚劉氏欣慰的點點頭,扭頭剜了楚懷安一眼:“謹之,跟我出去!”

“為什麽?”

楚懷安理所當然的問,蘇梨和女兒都在這裏,他為什麽要走?

“阿梨要餵孩子,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守著她!”

楚懷安毫不猶豫的回答,蘇梨怔了怔,記起那時楚懷安到胡地來接她,也曾這樣寸步不離的守著她。

他被嚇怕了,怕一不留神,她就會消失不見。

“你一個大男人守在這裏像什麽話,這些事你懂嗎?你……”

楚劉氏氣得不輕,她知道楚懷安很寵蘇梨,但再寵也沒有這個寵法!讓別人知道他一個大男人給蘇梨伺候月子,以後在京裏還怎麽擡起頭來?

楚劉氏越想越覺得不行,正要借機好好說道說道,卻聽見楚懷安沈聲命令:“七寶,把奶娘請進來!”

“謹之,你要做什麽?”

楚劉氏警惕的問,楚懷安沒理她,等奶娘進來以後,細細的詢問催奶和蘇梨調養身子的事宜。

奶娘是京中數一數二的,但沒被男子這麽細致的盤問過,一張老臉也不由得臊得發紅。

“侯爺,奴家之前伺候過不少大戶人家的夫人,做事絕對妥當,您是男子,很多事我不方便和您說得太細。”

奶娘委婉的說,楚劉氏的臉已經沈了下去,卻聽見楚懷安認真道:“我問你這些事,就是讓你往細裏說,你若是覺得難為情不想說,我大可找別人!”

這奶娘是楚劉氏花了數月時間精挑細選的,給的報酬自然相當豐厚,一聽這肥差要飛,奶娘大驚失色,說話都結巴起來:“侯爺,您這……這是何意?”

“給夫人催奶是本侯的事,你只需教會本侯即可。”

奶娘:“……”

風有點大,侯爺你剛剛在說什麽?

楚劉氏:“……”

逆子,你怕是要活活氣死我!

蘇梨:“……”

雖然不知道催奶是怎麽回事,總覺得侯爺你摻和到這裏面來以後哪裏怪怪的。

雖然蘇梨和楚劉氏一致反對楚懷安插手此事,但奶娘在楚懷安的威逼利誘之下很快叛變,所以最終反對無效。

楚劉氏不得不給了奶娘一筆封口費來保全楚懷安的名聲。

不過讓楚劉氏和蘇梨慶幸的是,蘇梨這幾個月身子調養得很好,所以奶水很足。

幾天後,小丫頭皺巴巴的小臉飽滿起來,水嫩嫩的發亮,裹在繈褓裏可愛極了。

蘇梨抱著小丫頭愛不釋手,夜裏怕楚懷安翻身把孩子壓著,直接把楚懷安趕去書房睡覺,楚懷安不肯,委屈巴巴的在屋裏打地鋪,白日裏的臉上滿滿的全是哀怨。

楚劉氏疼小孫女的很,一點沒覺得蘇梨的決定有什麽錯,只囑咐七寶多給侯爺加床被子。

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逍遙侯在自己的掌上明珠出生以後,徹底失寵了。

小丫頭滿月那天,逍遙侯府廣宴賓客,宴席連辦三天三夜,熱鬧至極。

不僅如此,當今天子還攜朝中重臣親臨,賜下豐厚的恩賞,還給小丫頭賜名楚悅安,寓意一生快樂平安。

得知此事的逍遙侯不僅沒有謝恩,還黑了臉,他的女兒憑什麽讓別人起名字?他這個當爹的是不喘氣了麽?

據說當今天子一點沒有生氣,只言笑晏晏的讓人給逍遙侯遞了一封密旨。

那密旨上只有兩句話:朕的兒子認了你做爹,朕給你女兒賜個名才不算虧。

兒子是你自己不要的,關老子屁事!

楚懷安捏著密旨冷哼,卻也沒有當眾駁了楚淩昭的面子。

這人做皇帝不算厚道,取的名字倒還不算賴!

天子賜名已是盛寵,護國公陸嘯、兵馬大元帥陸戟、當今丞相顧遠風、淮陽王楚淩熙還有仁賢郡主岳煙都給小丫頭送了重禮。

那日之後,天下人都知道,逍遙侯府大小姐,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明珠,日後不知要怎樣的神仙人物才能求娶到她。

聽到這些議論的逍遙侯磨刀霍霍:呵呵,神仙,玉皇大帝特麽的都沒門兒!

滿月酒那天,按照遠昭舊例,小丫頭要抓鬮,府上的人早早準備了一屋子的吉祥玩意兒,小丫頭趴在地上東瞅瞅西看看,最後樂滋滋的一把抱住了角落裏楚瓜。

那時楚瓜已經正式改名楚謙,因為長著陰陽臉,下人給他帶了個小鬥笠,黑紗擋著臉,他兀自在角落抖著小短腿兒啃豬蹄玩。

被小丫頭抱住以後,楚瓜嚇了一跳,被啃得七七八八的鹵豬蹄掉到地上,咕嚕嚕滾到天子腳邊,弄得天子明黃色的朝靴沾了許多油膩。

看熱鬧的眾人頓住,全都屏息凝神看著楚淩昭。

朝中的老臣都知道,自安家叛亂,太後薨逝後,當今聖上的性子就變得古怪難以捉摸,今日雖是逍遙侯千金滿月大喜,也難保他不會龍顏大怒。

氣氛僵滯,沈悶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蘇梨剛想讓下人把楚瓜抱過來,楚淩昭突然起身,直接上前一把將楚瓜抱進懷裏。

“朕有些乏了,去客房休息一會兒,諸卿自便!”

說完話,楚淩昭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離開,蘇梨想跟上,被楚懷安抓住手腕。

“虎毒不食子。”

楚懷安低聲說,沖蘇梨搖了搖頭。

其實楚淩昭答應由蘇梨撫養楚瓜長大,說明他的內心早就饒了楚瓜一命,如今又怎麽會出爾反爾要了楚瓜的命?

蘇梨抿唇,過了好一會兒才放松身體。

不管怎麽說,楚淩昭才是楚瓜的親生父親,她沒有權力阻止他們父子獨處。

前廳的氣氛又熱絡起來,楚淩昭則拎著楚瓜大步去了侯府後花園。

皇家暗衛迅速在四周散開,將周圍清場,確保不會有丫鬟下人誤闖過來。

楚瓜被抓著褲腰帶拎著沒有哭鬧,小嘴吧唧著回味剛剛的鹵豬蹄味道,小手和小腿跟著一搖一擺的,倒是膽子大得很。

楚淩熙一直把他拎到後花園的一處涼亭才停下,大手一擡,把楚瓜放到大石桌上面。

已經是隆冬,石桌很涼,楚瓜坐得不穩,往後倒了一下,又被楚淩昭抓著褲腰拉起來,一把掀了他頭上的鬥笠。

鬥笠落地,楚瓜那張陰陽分明的臉展露無遺,和小時候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楚淩昭睜大眼睛死死的盯著他,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麽感受。

蘇梨臉上的傷疤莫名好了,楚懷安對外宣稱是岳煙用一種叫往生花的做藥引治好的,但楚淩昭知道事情並不是傳說中的那麽簡單,這裏面有外人不知道的貓膩。

在鬥笠被摘下之前,楚淩昭心裏有那麽一刻希望楚瓜也能像蘇梨那樣被治好,像其他正常的孩子一樣,沒有陰陽臉,也沒有六指。

可鬥笠被摘下以後,他發現楚瓜還和以前一樣,又覺得合該如此。

蘇挽月辜負了他的感情,表裏不一,楚瓜會變成這樣,都是承了蘇挽月的孽。

那是他親生母親犯下的罪,他替她償還也是應該的。

是……應該的!

楚淩昭在心裏默念了兩遍,見楚瓜嘴角全是油膩,猶豫了一會兒,擡手幫他擦了兩下。

“細……細細。”

謝謝!

楚瓜傻笑著說,他現在已經會說一些比較簡單的詞匯了。

蘇梨把他帶得很好,懷孕這幾個月,也把楚瓜放在主院,叫他說話認一些簡單的字。

有了小丫頭以後,楚劉氏的心也柔軟了許多,對楚瓜不再有那麽多的偏見,府上的下人被整頓一番之後,也沒人敢在私底下欺負楚瓜,所以楚瓜又長胖了些,小臉胖嘟嘟,冬日穿得又厚,人可以說得上是圓滾滾了。

“你會說話了?”

楚淩昭有些意外,安若裳生下楚宸的時候,他剛登基沒多久,所以楚宸長楚瓜近三歲,但因為在母胎裏受了震,楚宸長得比較慢,當初他讓人偷梁換柱,楚宸頂了楚瓜的名義回京,依然是他名正言順的嫡長子。

楚宸回宮以後,有整個太醫院的禦醫為他調養身體,他很快就長了個兒,然後說話走路,旁人都誇大殿下天資聰穎,只有楚淩昭知道這背後是怎麽回事。

楚宸學說話那段時間,正是遠昭朝堂整頓,楚懷安收覆胡地的時候,楚淩昭從早忙到晚,折子堆成山,好像怎麽都看不到盡頭。

等他忙完一回頭,楚宸已經可以跑到他面前,口齒清晰的叫一聲父皇了。

他不知道孩子可以長得這麽快,好像一眨眼,就長大了很多很多。

現在看到楚瓜牙牙學語,他才有一點做父親的真實感。

“縮話?”

楚瓜歪著腦袋學舌,不能理解楚淩昭剛剛話裏的意思。

他的眼神純粹懵懂,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看上去其實和蘇挽月一點都不像。

看了一會兒,楚淩昭忍不住擡手捏了捏楚瓜胖嘟嘟的臉頰。

“嘿嘿。”

楚瓜又傻笑起來,眼眸彎成一條縫,楚淩昭忍不住也跟著唇角上揚,下一刻卻猛然僵住。

在楚瓜黑著的那半邊臉的眼睛裏,楚淩昭分明看見了蘇挽月的臉!

那張臉早就扭曲猙獰,她眼神怨毒,張牙舞爪著想要撲過來,楚淩昭耳邊甚至聽見了她淒厲的尖叫!

楚淩昭霍然起身,心臟漏了一拍,楚瓜被他拂袖揮得仰躺在桌上,表情茫然,似乎不明白他怎麽突然生氣了。

陡然看見蘇挽月,楚淩昭心底下意識的閃過一絲慌亂,反應過來以後,他又震怒起來。

他是一國之君,是萬萬人之上的至尊存在,他為什麽要慌亂?他難道還會怕一個已經死了的女人?!

心裏被怒氣填滿,楚淩昭俯身,按住楚瓜的脖子,直勾勾的盯著他那只眼睛。

“朕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人是鬼!”

楚淩昭認真的看,那只眼睛卻只剩下漆黑的瞳孔和他自己的倒影,再無其他。

情緒失控,他手上失了力道,壓得楚瓜喘不過氣來,臉都憋紅了,楚瓜不由得低聲哼哼起來。

確定楚瓜眼裏再看不到其他東西以後,楚淩昭終於松開他,往後退了兩步。

剛剛整個涼亭只有他和楚瓜兩人,楚瓜眼裏的倒影只有他一個人看見,沒有人能幫他佐證,但楚淩昭很確定,剛剛那一幕不是他的幻覺。

他沒有喝酒,今天的精神也很好,所以他不會看錯,剛剛他真的從楚瓜眼裏看到了蘇挽月!

之前房間有傳言說,長著陰陽臉的人,靈魂是連通陰間和陽世的媒介,而生有六指的人,身上也是有異能的。

今天之前,楚淩昭並不如何相信這樣的傳言,可現在,他信了七成!

“來人!”

楚淩昭命令,兩個暗衛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身後。

楚淩昭看著楚瓜,這還是個孩子,還不怎麽會走路,連說話都說不明白,他如果要殺他,就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

可現在這個孩子眼裏,一片澄澈,沒有一點陰暗邪祟。

“陛下?”

暗衛催促了一句,楚瓜立刻跟著學舌:“陛下!”

這兩個字他學得很好,吐字清晰,脆生生的帶著兩分稚氣。

原本,他該叫他一聲父皇的。

楚淩昭想,終究只道了一句:“無事。”

說完,沒再管楚瓜,轉身大步離開。

沒過多久,蘇旬從後花園院墻躍下,竄入亭中,將楚瓜抱進懷中。

一看見他,楚瓜立刻展眉笑開:“舅……啾啾!”

楚瓜含糊不清的喊,蘇旬親了他一下,幫他重新把鬥笠戴上:“小瓜瓜,冷不冷?剛剛被咱們陛下抱著,你害不害怕?”

楚瓜現在還不知道害怕,戴上鬥笠以後,就抓著黑紗跟蘇旬躲貓貓。

“傻瓜!”

蘇旬在他鼻尖點了一下,抱著他往後院走,下人立刻送來熱騰騰的飯菜。

送走賓客以後,蘇梨有些累,小丫頭早就累得睡著了,蘇梨讓七寶帶小丫頭回去睡覺,自己則跟著楚懷安一起來到後院,蘇旬將今天在後花園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他們,蘇梨聽得眉頭緊鎖。

皇家暗衛武功高強,蘇旬不能靠得太近,只遠遠看見了楚淩昭的動作,但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蘇梨在聽見楚淩昭喚了兩個暗衛以後,心裏的不安達到巔峰。

楚瓜只是個孩子,侯府如今的戒備也十分森嚴,發生了什麽事才會讓楚淩昭將暗衛召出來?

蘇旬不知道楚瓜和楚淩昭的關系,試探著猜測:“莫不是陛下聽人嚼了舌根,覺得瓜瓜命裏帶著不詳不吉利?”

“不是你想的那樣。”

蘇梨搖頭否定蘇旬的猜測,楚懷安給蘇旬遞了個眼色讓他先離開,等屋裏安靜下來才道:“他既然入了逍遙侯府,只要我活著一日,他應該都是安全的。”

他不保證楚淩昭不會半路對楚瓜萌生殺意,但他可以保證自己會讓楚瓜安然無恙的長大。

“楚懷安,這件事我是不是做錯了?”

蘇梨疑惑的問,突然感覺很迷茫。

當初蘇挽月是罪有應得,楚瓜的不幸和蘇梨沒有任何關系,蘇梨完全可以不管他,可她卻硬是把他留了下來。

若是日後累及逍遙侯府,累及楚懷安和孩子……

“沒有。”楚懷安握住蘇梨的手堅定地開口:“你沒有錯!他只是個孩子,你救下的是一條無辜的生命!”

不管蘇挽月做下了怎樣的惡事,楚瓜始終都是無辜的。

當天夜裏,宮門落鎖前,宮裏送了一道聖旨到逍遙侯府。

因逍遙侯長子楚謙容貌有異,天生六指,奉天子之令,日後需一直佩戴面具,不得將真實面目示人,此生不得入朝為官,不得入宮,不得承襲逍遙侯爵位,不得與皇親通婚!

這一道聖旨把楚瓜的未來釘得死死的,他雖然對外頂著逍遙侯嫡長子的名號,卻沒有承襲爵位的權利,不能入朝為官,一生只能做個閑人。

蘇梨心裏替楚瓜鳴不平,理智卻很清楚,楚淩昭肯留楚瓜一條命,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楚懷安,你覺得瓜瓜以後會做什麽?”

“隨他喜歡,我以前還想過要做街邊糊燈籠的小商販呢。”

“如果以後陛下不讓他從商呢?”

他有天底下最尊貴最有權勢的爹,可這個爹可以決定他的生死,限定他的一切。

“逍遙侯府有的是錢,餓不死他。”

“可……”

蘇梨還沒說完,楚懷安覆上她的唇:“阿梨,這個世界從來不會如你所願,也不會如他所願,你要相信他會學著接受這個世界的所有不公。”

沒有人能事事得償所願,學會放下,學會知足常樂,這才是人生最大的圓滿。

一吻作罷,兩人氣息都不穩起來,尤其是某侯憋了好幾個月,早就按耐不住,正要大口吃肉,下午睡了很久的小丫頭突然大哭起來。

“唔……安安餓了!”

蘇梨掙紮著說,男人壓著她不放,喘著氣道:“再叫一聲我聽聽。”

“安安在哭……”

男人不理,湊到她耳邊低語:“阿梨,我名字裏也有個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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