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今晚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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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相與輕輕一笑:“你以為遺召上寫的是白傾的名字, 所以我就認輸了?”

“不。”仲謀心立即吐出這個字, 目光如炬, 一字一句道:“先皇已為你準備了最適宜你登基的典禮,而你終究不忍心踩著白傾的屍體坐上皇座, 白兄, 你的父皇早清楚輸的人是你了, 因為你有了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你太仁慈了。”

白相與看著他, 眼神逐漸冷下來。

仲謀心嘴角笑意不減:“做大事的人, 怎能懷有一顆仁慈之心?帝王所做出的每一個重大決定, 關乎國家命運, 關乎江山社稷,關乎黎明百姓, 全是大事, 怎可太過於仁慈?你始終是先皇最器重的兒子,只是當先皇欲將大業傳承給你的時候, 先皇忽然發現他犯下了一個大錯,他精心栽培的兒子,應有盡有,有情人、有友人、有親人, 甚至連一顆仁慈之心都有了。可最合適當皇帝的人, 該是個一無所有的人,即使坐擁無邊江山,也是孤家寡人一個, 帝王胸懷江山社稷,不需要仁慈,仁慈往往容易壞了大事,陪伴帝皇終身的,只有寂寞。你想登上皇位,先皇要你洗去身上的仁慈,那有什麽比用至親的鮮血更能洗凈一個人身上所有的仁慈呢?但到時候呢?你的朋友,你的情人,所有愛著你的人,終會一一離你遠去。”

仲謀心一條一條,慢條斯理地講下去:“歷朝歷代都免不了黨派爭鬥。季齡辭官後,你的外公舒大人便權傾朝野,朝中無人能夠制衡,即使先皇當時仍在世,亦是有心無力。舒大人一直是支持你這個外孫坐上皇位的,他大概從未將另一個外孫,白傾放眼裏過。但哪怕是你當上了皇帝,恐怕也難以制衡你外公的勢力,相反,如果是你當上皇帝,舒大人的滔天權勢就會更加難以撼動。而白傾猝然發動宮變,瓦解、重組了朝中的黨派之爭。”

仲謀心擡起眼睛,深深望著白相與,一字一頓道:“你在外打仗故意遲遲不歸,教白傾寢食難安,心魔肆長。是你,親手逼得白傾一步步地發動宮變,謀權篡位、眾叛親離。”

白相與面無表情說:“我沒有逼他,路是他自己選的。自己選,總好過別人幫他選。他想要的,我已全部成全他。”

仲謀心又長長嘆口氣:“白傾生於帝皇家,有那麽個父皇,又有你這麽個親弟弟,竟還未被逼瘋,我倒對他有幾分同情了。他與其說是跟你爭,不如說是同他的命運做抗爭。歷史上多少無休止的宮廷政治鬥爭,多少的皇子公主,面臨身敗名裂的淒涼下場時,發出一聲聲悲鳴:願生生世世勿生帝皇家。白傾明知幾乎沒有贏你的勝算,卻還是要跟你爭,哪怕玉石俱焚也不肯再茍活於世,單單講這份膽魄,實也教人心生敬佩之意。唉,先皇終究是先皇,那麽多的兒子裏,他給離國選了一個最合適當皇帝的兒子。我們、包括白傾,全輸給了先皇。”

仲謀心又道:“你這次回去雲錦城,大概皇帝也不會再把你怎麽樣了。你們的外公舒大人已經告老還鄉,白羽泉也已被逐出雲錦城,發放到嶺東這些苦寒之地,雖然兩國戰事吃緊,但白傾顯然已經慢慢懂得怎麽做好一個皇帝,這幾年,無論多危急的情勢,他都是一個人面對的,而且他做得很好。白兄,你於國於白氏皇族,實是已算仁至義盡。唉,你早去早歸吧,莫誤了良辰吉日,畢竟那麽美麗動人的新娘子,想娶的可不止你一個人。”

“你不和我算賬了?”白相與問。

仲謀心笑了笑,眼睛裏已多出了些溫暖的友情:“生意什麽時候都可以做,一次虧本以後有的是機會賺回來。但一個難能可貴的朋友,卻是一生之中難得遇上幾個的。”

白相與突然沈默下來。

仲謀心嘆了嘆氣:“你是不是在想林越?想他如今到底身處何方?”

白相與不答。

仲謀心不由無可奈何地笑笑:“這真是件湊巧得見鬼的事,本來能當朋友就算一件挺不容易的事情,卻偏偏都對同一個女人情有獨鐘。白兄,不管是當你一輩子的對手,朋友,或是情敵,人生方可不寂寞啊。”

白相與擡首波瀾不驚地瞧了他一眼。

仲謀心微笑說道:“終有一天他會回來找你的。難不成到時候你還將她藏起來不許她見他不成?她已經夠順從你的了。”

末了,仲謀心嘆道:“你這人若說還有什麽缺點,那就是太驕傲。”

晚上時辰尚早,我就回房歇下了,最近也莫名變得有點嗜睡。

不知睡了多久,朦朦朧朧間感覺到有人進入我房間,點了燭燈,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後床鋪動了動,被子被掀開,一個人躺在了我身邊。

他今晚又來我這裏睡。我本以為他不來了。

“冷冷,時辰還早,你睡下了?”白相與柔聲問我,然後手觸了觸我額頭。

“嗯……”我嘴巴未動,鼻子輕輕哼了一下,就要繼續沈睡夢鄉。我希望一覺睡到大天亮。

可惜白相與不如我願,他手探進我的衣領裏,輕輕愛撫我的身子,細細咬著吻著我的肩頭。

我本想裝死,他卻完全沒有住手的意思,越來越往下,我終於忍受不住,張開眼睛,微喘息說:“睡吧,今晚我累了。”

我推開他半壓我身上的身體,他上床時沒把燭火熄滅,有亮光透進來,我還是習慣黑暗中睡覺,於是朝裏翻個身。

白相與很快在身後摟抱住我的腰身,輕笑問:“冷冷,最近你好像有些犯懶,不愛動,我聽見羽花說,你這些日子也不愛好好吃飯。”

他說著話,手也在我身上亂動。我一惱,睡意醒了一半,手肘曲起往後朝他撞去。

白相與捉住我的手臂,順勢將我的身體扳過來,將我的一只手腕壓枕頭上。我瞪他。白相與含笑與我對視,低首吻我的眼睛、鼻子、嘴巴,而後來到我耳旁,聲音非常正人君子的說:“冷冷,我以前忍耐了太久,我是個正常男人,不是聖人,也不想當聖人,你體諒我一下。”

我又羞又惱,額頭就去磕他的下巴,“你一來,老那樣……你正常,我體諒你,難道我就不正常麽?正常人也有累的時候,你不累,我累了,那你怎麽不體諒我?我今晚不要……不要……”

聲音越來越小,我幹脆閉上嘴,委實再講不下去,真是越來越不知羞恥,不管是他還是我。可我是被他一手帶壞的。

這實在是太可惡了。這半年來,白相與夜裏甚至有時候白天對我的“折磨”,我幾乎都是累得昏睡過去。我現在都不知道是愛他多一點還是怕他多一點。他明明看起來是那麽的君子,又有著如神仙般的風儀,怎麽可以那樣對我。而我每每又狠不下心來拒絕他。

我苦惱極了。

白相與笑著註視我,目光閃動,眼睛愈發深透明亮。

我疑惑:“你笑什麽?”

白相與放開我手腕,把我整個人完全擁入他懷裏,一只手掌放在我平坦的腹部上,一會兒後,慢慢向上移動,擡起我的下巴,對上他的眼睛,然後溫柔地對我說:“冷冷,給我生個孩子吧,我們的孩子。”

我臉頰一陣溫熱,睡意霎時全消。

“冷冷,生個女兒吧,長大了像你一樣。”

我不由小聲嘀咕:“生男孩、女孩,哪由人說得算的。”

“那冷冷喜歡男孩女孩?”

白相與親吻著我的臉,問。

我不回答,感覺這個問題好像很遙遠,又很懵懂無知。孩子?我生孩子?

“冷冷,跟你說一件事。”

我楞神之際,白相與突然說。

我擡起頭,說:“嗯?”

白相與笑說:“明天我出門一趟,我師父寄來一封書信,叫我去東堎一趟。”

我怔怔,“獨師叔?”

“嗯,冷冷,雖然師父沒在信上講明所為何事,但應該也沒什麽大事,你在家好好待著,我快去快回。”

“啊……”我仍有些呆楞。

白相與親親我的唇,柔情似水地說:“冷冷聽話,新娘子不應在外面亂跑。”

“哦……”我說。

“等我回來。”

“嗯。”

過一會兒,我方慢慢反應過來:那我們是得分離一下了?

我不由揚起臉,他也正靜靜凝註我。

我擡起手摸摸他的臉,小聲說:“相與……”

“冷冷。”

白相與握住我的手。

我合上眼睛,兩個人平平靜靜地接吻。

接完吻。我依偎他溫暖寬闊的胸膛裏,滿心的幸福,雖只差個正式的拜堂成親,但他已是我的丈夫,是我在這個世上最親的親人。這座山莊是我們的家,是白相與重新給了我一個家。今後我也會努力讓他感到幸福。

孩子……

白相與想要一個孩子。

這半年來他那樣對待我,我會不會……

白相與親親我的頭發,柔柔地說:“困了就睡吧,冷冷。”

“嗯……”

我低低聲回應他,慢慢垂下腦袋,伏在他胸口上,嗅著他身上經久不息、清幽淡雅的梅花香氣,忽然將腦袋埋在他頸間,吮吻他的肌膚。

白相與的呼吸很快亂了。

這大概是白相與身上唯一的弱點,致不致命不清楚,不過除了我之外,還有幾個人知道他這個弱點?

腰間一緊,我旋即被牢牢壓制在他身下。

“冷冷……”

白相與的聲音仿若沈醉夜色的春風:“我今晚不叫你那麽受累了……”

我咬他。這可惡的人。

第二日清醒過來,又是日上三竿,滿屋子明晃晃的陽光。

我手往旁邊一伸,白相與已不在。

他的溫度似還殘留身側,我不禁感慨,枉我還小他三歲,我累,他不是應該更累麽?可除了第一個早上以外,他依舊該是什麽時辰起床還是什麽時辰起來,真是自律得叫我慚愧。

他真的一點不感到勞累?

我突然就是一窘,收回手蓋眼睛上,呻、吟出聲。天,白冷,你到底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另一只手卻不知不覺覆蓋在小腹上,憶起昨夜白相與說過的話,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的感覺漸漸爬上心頭,仿佛一個小生命已在我身體內孕育。這是件多麽奇妙的事。

以後我會生育孩子?

我會成為一個母親?我孩子的父親叫白相與?我的孩子生下來不會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相夫教子,那是一種什麽樣子的新人生?我能夠當好一個母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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