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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四大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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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住淚, 堅定地說:“你放心, 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齊芳突十指叩抓住我的兩邊肩膀, 厲聲質問我:“你告訴我,當日你親手逼死蒙語晨, 究竟她是不是真的死有餘辜?我們是不是充當了你的幫兇, 眼睜睜看著你逼死了一個柔弱無辜的女子?”

我沈默片刻, 說:“我問心無愧。”

“哈!”齊芳眼光灼灼逼人,冷笑:“你問心無愧?那你告訴我們, 為什麽蒙語晨一定要置你於死地?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 為什麽敢跟你結仇?你和蒙語晨到底誰真正該死!”

我不答。

“哈, 你說不出來了?還是沒辦法狡辯?當初我們真是瞎了眼才幫你!”

齊芳的指甲深陷入我的皮肉內, 我咬牙忍住疼痛。

“嗤、嗤。”

耳畔忽掠過兩道風聲,兩粒石塊打在齊芳的手腕上。肩膀上刺骨的疼痛登時消失了。齊芳的兩只手忽然像被人折斷般, 軟軟的垂落地上。

“嗯……”齊芳疼得冷汗流下。

我回頭, 厲喝:“你住手!不準再傷害他們!”

我握緊拳頭,對齊芳他們說:“我不配當你們的朋友了。你們放心, 是我的錯,我一定接受懲罰。”

我霍然起身,往遠處密林裏飛奔而去。

林越如影子般,緊隨我身後。

我剛停下身體, 他也跟著站立在了我身後。

我頭未回, 沒有情緒地問:“山下武林高手如雲,弟子上千,你覺得你這次能逃得了嗎?”

林越沒出聲。

我緩緩轉過身, 看著他,問:“師祖真是你殺的?”

“是。”

林越說這話時,神情冷漠麻木。

可笑我還心存著一絲希望。

“啪!”

一巴掌的聲響在這空曠靜寂的山林裏聽來格外刺耳驚心。

我再一次打了他,不止打他,我還想殺了他。

而我這次打他,他沒有任何反應,紋絲不動,只是把臉扭回來。

我問:“為什麽?”

林越木然說:“沒有為什麽,只因為我活著一天,總會得有人死去。除非終有一日被殺死的那個人是我。”

“唰!”

長劍出鞘,指著他胸口。

他沒有動一下。

眼淚瞬間掉下來,我顫聲問:“你是不是存心讓我這輩子都不好過?”

林越眼神仿如烈火焚燒過後,只剩下無窮無盡絕望的灰燼,他淒然一笑:“白冷,我死了,你會不會很快忘記我?”

我咬牙說:“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認識你,你這種人該下地獄。”

林越點頭:“對,我這種人該下地獄。”他走近我一步,我的劍尖便貼在了他胸膛上。

我的臉龐已被眼淚沾濕。他凝註我的眼淚,似乎看癡了。

此刻我真痛恨他,更痛恨自己在他面前流淚。

我說:“你跟我下山,到天下英雄豪傑面前謝罪。”

林越似沒聽見我說的話,只看著我的眼淚。

我激聲說:“難道你還想害死更多無辜的性命嗎?死多少人你才滿意?”

林越聲無情緒地答:“想要我的命,除了你,任何人都得付出代價。”

“那我現在就殺了你。”

我心一狠,劍尖刺入他胸膛一點,血侵染了他的衣襟。

林越身子微震了震,他低下頭看著胸膛上的劍,劍尖刺出來的他的鮮血,覆擡起頭,蒼白冷俊的面容緩緩微笑起來:“白冷,我死以後,別太快忘記我。”

我流淚點頭:“你放心,你一死,我馬上自殺。欠你的,我還給你,全還給你。”

話未完,手腕猛然發力,我不會讓你死得太痛苦的。

但我卻撲了空,瞬息變化間,長劍已被林越奪去,我跌落入他懷裏。

“白冷,你不能死。”林越扶住我肩膀,沈聲說。

我瘋狂捶打他胸膛,大叫:“放開我!你既然怕死了!那就讓我一個人去死!”

我空手去抓住那雪亮銳利的劍鋒,頓時兩掌鮮血淋漓,我感受不到肉體上疼痛,只有滿腔生無可戀的悲恨,只想跟他同歸於盡。

我嘶聲叫:“放手!我欠你的我全還給你!用我所有的血還給你!可是你呢,你殺害了那麽多人,那些人你怎麽還!”

“白冷!”林越扶住我肩膀的手收緊,試圖不讓我再動作,“白冷,你冷靜一點。”

我放聲大哭起來,流滿鮮血的兩只手掌仍拼命捶打他。

他突在我耳邊語聲清晰地說:“白冷,人不是我殺的。”

我動作驟止,擡起濕淋淋的眼睛,“什麽?”

林越望向我血肉模糊的雙手,眼中疼惜浮現,嘆息說:你別亂動,我告訴你事情真相。”

我直視他的眼睛,“你不騙我?”

林越不回避我的目光,與我目光相望,忽然很哀傷、無奈地笑了笑,說:“白冷,其實你很聰明,無論你朝我身上刺多少劍,我都不會去辯解,因為我的人生之中沒有任何委屈。可你偏偏讓我眼睜睜看著你流血,你為什麽不直接取我性命呢?”

我慢慢松開血肉模糊的手掌,血一滴一滴,滴落草地上。身心如掏空般虛脫,站立不穩。

林越抱起我的身體,走到一顆樹邊,輕輕將我安放在一堆枯葉上,使我背靠著樹幹。

他蹲俯下身,我麻木地任由他給我包紮傷口。

我說:“告訴我真相。”

“那夜等我上到天門後山,他們已經全死了。”

我立即追問:“你上天門後山做什麽?”

“我收到一封信。”

十一天前,林越收到一件密信,沒有署名、來歷,上面簡簡單單十一個字:三月二十三日,亥時,天門後山。

林越去到時,師祖德納、天門現任掌門,還有三位師伯已經死於非命,流淌遍地的鮮血還是熱的,招引來了大量毒蛇。隨即而來的是大批舉著火把上山的天門弟子。

我神智混亂,突猛搖頭,激動地說:“不對!我看過師祖、掌門還有三位師伯身上的劍傷,是你!是你的劍傷的!”

普天之下,決無第二個人能夠使出和林一模一樣的劍法,他的劍法奇詭迅疾,快得無與倫比,幾乎沒有任何炫目的花招,每一劍中所蘊含的力量,都足以傷至人的骨髓,造成致命或致殘的傷口。

我的眼淚又重新湧出,啞聲說:“你還是欺騙了我對不對?林越,你怎麽能將師祖的頭顱……”

我悲憤之意湧上心頭。

林越看著我,表情忽然變得奇怪,問:“白冷,你知道我的師父是誰嗎?”

我一楞,脫口而出:“獨一劍?”

林越不置可否的寥寥一笑。

我立感不對勁,林越是認識白相與之後才跟著獨一劍學武功的,應該說得上是林越的師父。可不管怎麽樣算,林越跟著獨一劍學武功的時間都不會算太長,不可能日日跟獨一劍學。

林越大部分的歲月,應該是在飲月教度過的……

所以他的武功應該是誰傳授?

我癡癡地說:“你的師父……是飲月教的四大長老?”

林越不語。

可我知道了答案。是啊,他的生母被四大長老殺害後,是四大長老撫養他長大的。他的師父除了四大長老,還能是誰?

師父和徒弟的劍法,即使不是一模一樣,可又有幾個人能分辨得出來?

我徹底呆住了,喃喃說:“是四大長老殺害了師祖他們,是四大長老殺害了師祖他們……怎麽會這個樣子?四大長老為什麽要栽贓嫁禍給你……”

“那四個長老挺盼望著林越早點死的。”吳凈曾經講的這句話猛得在我腦中炸響。

山下的人想林越死,撫養他長大的人也想他早點死。為什麽?

因為他盡管還是當個被架空權力的教主,可他再也不是任人擺布的遺孤了。四大長老不懂林越到底心裏想的是什麽,世上誰也不知道他想的是什麽。也許林越不在乎的東西,他們視之為生命。這麽些年過去,四大長老早將這權力視做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即使林越不奪回屬於他教主的權力,可四大長老早已經控制不住他,他們便容不下他了。

我呆了許久,茫然問:“誰給你的信?難道是師祖他們?”

林越不回答。

我情緒又激動起來:“你還有什麽事情想瞞著我!既然人不是你殺害的,當時你為什麽不走?”

林越終於冷冷地答了:“因為即使他們沒死,我也不會放過他們。”

“什麽意思?”

“我確實想找他們算賬。”

“算什麽帳?”

“因為我終於想通,為何這幾年來我修煉《浮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敗。”

“為什麽?”

林越眸色暗了暗,一字一句說:“因為《浮逍》交到我手上時,早已經被他們篡改過了。”

“篡改過了?”我不可置信睜大眼睛:“師祖他們……你怎麽知道被篡改了?”

林越只是一聲冷笑。

林越怎麽知道《浮逍》被篡改過?他是這麽一個悟性極高的人,屢次親身徘徊在生死邊緣,終有這一日,他弄懂了其中的蹊蹺。

“怎麽會這個樣子、怎麽會這個樣子……師祖他們叫你上天門後山做什麽?”

林越沒有回答。

師祖他們隱密傳信林越,究竟所為何事?也許他們好奇為何林越至今為止還沒有發癲發狂,走火入魔而亡。也許他們又想叫林越再次重現三年前武聖府的事件。畢竟一個武聖府拜倒了,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武聖府,天門想在江湖上的地位屹立不倒,他們就必須要林越來做他們不敢當著天下人面做的事。

可惜他們若還活著,也不可能再一次如願了。

這場交易最終撕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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