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白相與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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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曼來過以後, 這段時間我收起散漫安樂的心態, 一天大部分時間待房間內, 修煉內功。我可不願做個需要被保護的人。而且不得不承認,天天沈浸風花雪月的情愛中, 我的心志不知不覺中柔軟了許多。白相與喜歡我的柔軟, 可我意識深處, 其實不太情願做個太過於柔軟的女子。畢竟世事難測,再安樂無憂的生活, 也有可能有一天迎來狂風暴雨的打擊。或許我的溫馴取悅了白相與的心, 但始終保持堅強自立的心態, 才能讓我最大可能的, 不活成我娘的樣子。

一個人的意志是否足夠堅強建立在她的力量是否足夠強大之上。一個力量強大的人,意志也是無堅不摧的。

夜很深了。我的屋子內針落可聞。

我盤腿坐床上, 雙目緊閉, 眉頭越皺越深,額頭汗水已涔涔而出。最後我來不及平息、歸覆體內亂竄的真氣, 倏然張開眼睛,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床被上,形成了一朵血花。

我身體倒床上, 昏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 我緩緩睜開眼睛,體內一陣火熱,一陣冰冷, 胸口似被人抓手心裏肆意蹂、躪般的疼痛。

“啊……”

我疼得哼了幾聲,手捂胸口,顫顫巍巍地下床。打開門,走出去。

我腳步踉蹌,身體搖晃地走在山莊裏,意識已經恍惚沈重,眼睛看不清眼前的路。腳踩進花叢中,手找不到支撐身體的地方。突然前面出現一個人,我張張嘴發不出聲音,也看不清楚那人的樣子。身子往花叢裏一栽,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晨醒來,是在蘇由信的藥廬裏。

“醒了?”蘇由信正提起一個藥爐往碗裏倒藥,“還記得你發生什麽事嗎?”

我腦子仍然糊裏糊塗的,楞楞說:“我昨晚好像練功不小心走火入魔了。”

“對。”

“然後我出房間想來找你看看。”

“你怎麽來的?”

我說:“走來的。”

“你只走到半路。”

“哦,還有一半路,我是怎麽來的?”我問。

“是白相與抱你過來的,然後他給你運功調息,再然後把你放我這裏,免得身體再出現什麽狀況。”

“哦。”我說。

他遞給我一碗藥。我喝了一口,皺眉頭,然後憋著一口氣全喝下去,無奈問:“為什麽你們大夫開的藥,一個賽一個苦?”

蘇由信笑了笑,“良藥苦口,忠言逆耳,而謊言最是能夠打動人心,古往今來,不都是這樣嗎?我這裏倒新制了一瓶毒、藥,像蜜一樣甜,你想嘗嘗嗎?”

說著蘇由信隨手從桌上那些瓶瓶罐罐裏,拿了個粉瓶子遞給我。

我打開聞聞,果然氣味香甜如蜜,液體濃稠、澄黃。

我問:“這是劇毒?”

“嗯。”

我又問:“喝下去的人會很痛苦地死去嗎?”

蘇由信說:“不會,會死得很安詳,就像做了個甜蜜的夢,人癡醉夢境中,不願清醒過來,在夢中死去。”

我忍不住好奇問:“這毒、藥有多厲害?”

蘇由信淡淡說道:“喝下去的人,腦子裏在做一個甜美無雙的夢境時,他的五臟六腑正被迅速摧殘殆盡,只是他的腦神經麻痹了,所以感覺不到任何痛苦。”

我笑了:“這就是所謂仁慈的毒、藥了吧?死的時候不用承受痛苦,也算一種福分。”

蘇由信也笑笑。

我說:“這毒、藥叫什麽名字?”

“沒起名字,就這一瓶,我不打算制做了。”

“為什麽?”

蘇由信無奈地笑笑:“毒性太霸道,而且味道太甜了,我不該制做得那麽甜的。”

我隨即明白,笑說:“哦,你是怕吳凈哪天來你藥廬,一時興起,又這麽甜如蜜的,就把你這毒、藥喝光了?”

蘇由信不回答,去整理桌上的醫書。

我又看了看手裏的粉色瓶子,說:“蘇由信,這藥給我如何?”

“你要來做什麽?”

“防防身吧。”我隨口一說。

“你要,就拿去。”

“謝了。”我說:“既然這毒、藥沒起名字,那我起個名字?”

“隨便你,反正世上也只有你手中這一瓶了。”

我想了想,說:“那就叫大夢一場怎麽樣?人生如夢,死前還能做著個好夢離開人世,甚好啊。”

“嗯,可以。”蘇由信不以為意地說。

我把這瓶叫大夢一場的劇毒裝進了懷裏。

白相與走進來,手放我肩膀上,“冷冷。”

我說:“我沒事了,才剛喝了一碗湯藥。”

我身體動了動,就要下床,不在這裏妨礙蘇由信忙活他的事情了。

白相與俯下身,我原以為他是想扶我一把。

哪知白相與一下將我橫抱起身。

我不由一手攬住他肩膀穩住上身,另一只手就去掐他的胳膊,連忙小聲說:“你快放我下來,我能自己走路,哪裏就這麽脆弱了。”

白相與淺笑不語,偏頭看去。蘇由信背對著我倆,對我們視若無睹,正在分配著各種各樣的藥材,不知道他這次又要做什麽毒、藥或者解藥了。突然他也不朝我們這邊看一眼,又一個綠色小藥瓶拋向我們這裏來。

“每次兩粒。早晚服下,有助你恢覆元氣。”

我接住,謝謝也免了,臉埋進白相與胸膛裏。

白相與抱著我出了藥廬,回到我閣樓,放回我自己的大床上。

“再睡一會麽?”白相與問。

我搖頭。

“想要什麽?”

蘇由信煎的那碗藥實在苦,嘴巴裏現在還苦澀澀的,又有點幹,我便說:“想喝杯水。”

白相與便倒了杯水給我。

我喝完,眼睛盯著被子上的花紋,發起了呆來。

“冷冷,你在想什麽?”

白相與冷不妨問我,聲音輕柔。

我卻心頭猛然一跳,垂下頭,一時幾乎不敢擡頭去看白相與的眼睛,低聲說:“我沒想什麽啊,你為什麽這麽問……”

白相與笑了笑:“蘇由信講,你昨晚走火入魔是因為修煉內功時心神不定。”

修煉內功時,最重要的是精神集中,心無旁騖。若心神不寧,引發體內真氣亂竄,控制不住自己,輕則心脈受傷,重者走火入魔,甚至武功盡廢。

茶杯還捏我手裏,白相與手伸過來,我便松開了手。白相與拿走茶杯。

我眼皮垂得更低,悶聲細語:“我本來就內功不夠深厚,你又不是不知道。”

白相與攬住我的肩膀。我順勢依偎進他懷裏。

白相與撫摸著我的頭發。

我沈默良久,出聲問:“相與,林越到底去哪裏了?仲謀心說他已離開那座城市,不知去向了。為什麽連你也失去了他的消息?”

白相與說:“他想聯系我們的時候,自然就會聯系的。”

我抱住他的腰,說:“相與,你去找他回來吧,只有你才能夠找得到他了。”

等了一會兒,頭頂上方白相與的聲音才溫柔地響起:“你想他回來?”

我頓了頓,臉貼著他寬闊的的胸膛,小聲說:“我總覺得對他有所虧欠,而且他是我們的朋友,我們應該多關心關心他,他一個人在外頭流蕩,不知道過著什麽樣的日子。”

靜了更長的一段時間後,我聽見白相與的笑聲,“好,我去找他回來。”

“嗯……”

白相與又嘆了嘆:“其實最近他的行為我也不太理解……”

我抱他更緊,說:“相與,你是他一輩子的朋友,你要一輩子關心他。”

“嗯。”白相與摸摸我臉,“冷冷也關心他。”

我不答,只抱著他。

屋子裏短暫安靜下來。

“冷冷。”

“嗯?”

白相與依舊雲淡風輕的笑語:“其實有時候我挺幸運,是我先遇見初長成的你,而不是林越。若不是確定你的心意已歸屬了我,也許當日我就不能放心帶你去天門後山見他了。”

我一僵,隨即直起上身,用力捶他胸口一拳,瞪大眼睛怒視他,大聲說:“你胡說什麽!”

白相與應該聽出我的怒氣了。

可他還是淺淺笑著,目中的情緒卻變得有些奇怪,問我:“冷冷,你不記得了?”

我瞪眼說:“我記得什麽?”

白相與拉我入懷,我掙紮,最終還是被他牢牢掌控在懷裏。

白相與親親我的頭發,“你那時候年紀尚小,也許忘了。”

我有些不服氣:“說的好像你大我很多歲一樣,我到底忘記什麽了?”

白相與不語。

我不禁擡起頭瞧他,他亦在深情款款地註視我。我擡起手摸了摸他的臉,白相與就握住了我的手,在我耳邊字字清晰地說:“冷冷,你比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珍貴,告訴我,雖然你關心其他的男人,但你的心是完完整整屬於我一個人的。”

他的聲音仍是柔情似水,可我聽出了他內裏不容侵犯的占有欲。

“冷冷,告訴我,你有多愛我?”

他要我立刻答覆他。

我要怎麽回答他他才會滿意?

我一時不出聲,腰間一緊,我的胸膛已不留一絲縫隙地緊貼他胸膛之上。

我一口咬住他肩頭,隔著衣物,狠狠地咬他。

沒把他咬出血,但一定咬得他感到痛楚了。他卻一聲不哼,擁抱我的力道絲毫不減弱。

我心中滋味難言,恐懼不安中混合著些許甜蜜。甚至慶幸我是真心愛他的,白相與用他所有的驕傲來愛我,沒人知道,觸犯了他的驕傲,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那代價,是我不敢想象的。

我慢慢松開口,埋首他頸間。動作拙劣地一點一點含吻著他脖子上的每一寸肌膚。

然後我聽見了他逐漸失去控制的呼吸,和他的身體在漸漸顫動。原來白相與身上也是有弱點的,被我發現了。

末了,我貼著他的脖子低低聲說:“你也有犯傻的時候啊。我人就在這裏,你覺得我什麽地方好,想要,你拿去,誰也攔不住你,包括我自己。”

“冷冷……”

他的語氣暗沈迷離,抱我腰身的手松動了,他終於也有處於被動的一天。我掌控了他的情、欲,這個優雅、高貴慣了的男子。我吻著他脖子上的脈搏,即使此刻我要他性命,他也不會推開我。

我說:“你想要快樂,我也給你。無論你對我做什麽,我都不會感到勉強。因為你快樂的時候,我比你更快樂。”

霎時間天旋地轉,我被撲倒床上,剛想撐起上身,兩只手腕已被捉住,壓在了我頭兩側。陰影覆蓋我身上,是白相與壓在了我的身上。我選擇安安分分地躺在他的身下,靜靜看著他的眼睛,眼裏微微笑意。

白相與墨黑的眼睛,深亮地不可思議,閃耀的光芒令萬物黯然失色。俊美的臉上情緒難明,審視般盯我的臉,嘴角已揚起,說:“白冷,誰教你這些的?”

我只無辜瞪著他。

他拉起我左手也咬了我手腕一口,不痛不癢的一口

,我知道我使他感到快樂了。我有何不可呢?為了白相與的快樂。

白相與一笑,說:“我想要你的人,你竟想要我的命。”

我微微笑說:“皇兄,白冷不敢。”

“公主,白相與不是你的皇兄,他要你做他的妻子。”

白相與低首,輾轉反側地吻我。

我摟住他的脖子,盡力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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