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小小

關燈
林越還沒走。就在她回頭張望時, 他靠在轉角處的白墻上。她身上溫馨的香氣似乎還縈繞他的鼻間, 她美麗動人的臉龐又是那麽觸手可及。林越見過很多漂亮的女人, 唯獨她是可愛的。他想,如果我強行抱她入懷, 甚至吻她, 她會不會跟我拼命?可如果不是因為她是白相與的女人, 即使她跟我拼命,我也不會輕易放她回去。

反正第一次遇上她時, 她就已跟他拼過命了。

林越擡頭仰望夜空, 天上已沒有煙花閃耀, 周圍早已聽不見人聲。比起繁華熱鬧, 林越覺得靜寂更適合黑夜,尤其已近深更半夜, 這樣人回憶起往事時, 才不會有人發現他動了情。原來道德對他並非毫無制約。

“叫我一聲哥哥聽聽。”少年說。

“林越哥哥。”

那年盛夏的那個小小的少女叫了。

白冷十一歲時跟隨師父下山拜訪獨一劍,她清楚記得一次也沒碰見過白相與, 卻偏偏好像全然忘記,就是那個夏天,她第一次遇見了林越。而不是在天門後山上,白相與帶她去見他。

少年初長成的林越又從飲月教偷逃出來找白相與, 他先去大堂跟獨一劍打個招呼, 然後就看見了獨坐在大堂裏的白冷,一個模樣秀致的少女。林越對那個少女的第一感覺是:小小。他沒見過那麽漂亮的少女,簡直像從畫像上走出來的一樣。大堂裏沒有其他的人,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好像在等候什麽人,似乎已經坐了很久,可依然乖巧地坐著,不吵不鬧。少女身旁的茶桌上放著一把劍,少女一只手握住。

林越忽起捉弄之心,他悄無聲息地來到少女身後,少女渾然不察。林越瞬間出手了,他以為搶走這把劍易如反掌,然而令他有點意外的是:這個少女反應還挺快。在他即將要把劍完全搶奪過去時,少女伸手抓住了劍鞘的尾端,然後擡起頭仰視身後要奪走她劍之人。

林越撞進了一雙明亮、清澈而又含著淡淡哀愁的美麗眼眸裏。面對這莫名其妙出現又莫名其妙要搶她劍的莫名其妙的少年,少女明顯慌亂了,但她一言不發,只是雙手緊緊抱住了劍鞘。

林越一笑,說:“這劍不錯,我要了。”

他話一出,少女突然出手,一掌狠狠劈向他胸膛。林越看也不看,就把她整只手握在了自己掌心裏。那只手又小又軟,手心裏卻長了不少繭子,看來對於習武,是肯下苦功夫的。

少女咬牙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卻很快明白自己的力量與對方的差距有多懸殊,眼看劍就要脫手,她終於叫出了聲:“師父!”

師父?誰是她師父?

林越問:“餵,你叫什麽名字?”

少女不回答,只是倔強地瞪著他。

林越在這個小小女孩的瞪視下,鬼使神差的放開了她的手。

少女立刻整個人撲向那把劍,全身心地要保護住她的劍。

林越陡然湧出個念頭:我如果真搶走了她的劍,她會怎麽樣?會哭嗎?

這樣想著,林越真的開始用力氣了。

少女連人帶劍被林越提到了空中,(他只用了一只手,可林越根本沒覺得自己使了什麽力氣,她怎麽那麽輕?)兩人都快撞到一起了,眼看著被無緣無故搶走劍是遲早的事情了,可少女始終倔強地不肯撒手,臉頰漸漸漲紅,又忍不住喊兩聲:“師父!師父!”

林越心想:你還不如叫我一聲哥哥呢,比叫師父管用。

林越又問她了:“快說,你是誰?”

少女只無奈又氣憤地瞪著他,抿緊嘴。

這已是她最後的反擊。

兩人正僵持不下。

“哪裏來的臭小子!還不快放開!找削啊!敢欺負我九夢華的徒弟!”

突然一聲大喝,一個陌生男子撩開內堂的簾子,大步走了過來。

九夢華?林越隨即了然,哦,獨一劍的那個師弟。

他放開了手。

少女終於保住了自己的劍,馬上跳下椅子,跑到了她師父身後。

九夢華揉揉少女頭發,柔聲安慰:“小冷別怕,師父替你教訓教訓他。”

九夢華又怒瞪向林越,等他看清楚是哪家的臭小子這麽欠揍時,他神色突然變了變,變得有些奇特,問:“你就是師兄新收的那個徒弟,林越?”

林越漫不經心地“唔”了一聲,然後笑了笑,看著九夢華身後的那個少女,說:“吶,我又沒惹得她哭,可不算欺負她啊。”

說罷,他轉身邁步走出大堂,忽又回過身,腳下不停,望著那個少女,嘴角一揚,笑道:“餵,多吃點啊,別被風刮跑了。”

少年置身夏日亮堂堂的日光中,長發漆黑,風神秀異,身材挺俊如青松。見過這個少年的人應該許多年以後也忘不了這個少年,更忘不了他的一雙眼睛。那少年的眼睛,深黑清明,眼底透露出的情緒,似喜似憂,又好似無喜無憂。

他在看著她。

少女在那少年的註視下,慢慢低下了頭。

林越去後山找白相與,白相與果然正在山上練劍。他把剛才的事情告訴了白相與,白相與聽了,表情冷淡,似全不在意,扔一把劍給他。林越便把這事暫時拋開,專心和白相與過起招來。

臨近中午,林越才發現了白相與的反常,不僅跟他過招時屢次心不在焉,獨一劍派人來說今天有客人到訪,讓他下山,中午在山莊裏吃午飯,白相與也置若罔聞。山莊裏的仆人只好把飯送到後山來。後山搭了兩間竹屋,吃過飯,白相與就躺竹屋裏的床榻上午休了。另一間竹屋也有一張床,那是給林越的。可他偏跑來跟白相與擠一張床,白相與聽見他進來時的動靜,眼睛依然安然閉合著,只朝外翻了個身,留了裏面的床位給他。林越從他身上跨過去,平躺下。

山林間清爽舒適的清風吹走夏季的燥熱,窗外的蟬鳴也成了催眠曲,聽著白相與清淺的呼吸聲,林越困意漸漸襲上心頭,他朝裏翻了個身,也將進入一個夏日的好眠。似睡未睡之際,他突然感覺到床鋪很輕微地動了動。

他依然保持睡著的姿勢,耳朵清楚聽見白相與起身、下床的動作,然後走出了門。

確認白相與已走遠,林越坐起身,卻從窗口越了出去。

從後山到山莊的路不遠,這是獨一劍的山莊,依山建立,不大,但環境清幽閑雅,與自然完好的融為一體,若有過路人遠遠望見,山莊仿佛是在紅塵之外。

山莊裏只請了幾個仆人打理山莊的的日常事務,過午後,山莊上下靜悄悄的,人全都去午睡了。

山莊內有顆大葉榕樹,亭亭如蓋,枝葉繁茂,自由自在地向天空上方生長。

榕樹上,枝丫互相掩映,爭取沐浴陽光,而白相與就藏身在樹上,枝葉完美掩蓋了他的形跡。

榕樹下,那個少女也在午睡。

林越不知道白相與在樹上多久了,因為當他找到白相與時他就在樹上了,當然白相與沒發現他。

他們三個人,窺視與被窺視者,誰都沒有發現誰。

清風徐來,夏日好夢。女孩睡得很香甜,她原本背靠著樹幹睡,身子越來越歪向一邊,為了睡得更舒服些,最後女孩索性順勢躺下,頭枕著裸露在地上的樹根,安然地繼續睡著。女孩睡著的模樣是那樣美好乖巧,誰忍心打擾她的清夢呢?

榕葉被山風吹得沙沙作響,枝葉搖搖晃晃,時不時便會有榕葉被風吹落。這些榕葉有人臉般大小,分量不算輕,可以拿來當扇子使,掉地上時發出“嗒嗒”的聲響,就像這顆大榕樹發出奇妙的音律,為女孩的清夢伴奏。當然有時候,大榕樹也想調皮一下,又一陣風吹得女孩頭頂上的枝椏亂晃,一片翠綠欲滴、肥大的榕葉突然脫離樹枝,直直墜落,下方正是女孩安然熟睡的臉龐。

那片榕葉沒有打在女孩臉上,因為白相與接住了。而白相與落地時發出的聲音,竟比一片葉子還細微。年紀輕輕,輕功已如此了得。

林越躲在屋頂後,只看得見白相與的背影,看不見他的表情。白相與靜靜看了那個女孩多久,林越就看了他們多久。

白相與回去後山竹屋時,林越依然背對著他睡在床裏面。白相與重新躺下,閉上眼睛,仿佛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

到下午起床繼續練劍,兩個人都是一派若無其事的模樣。

林越心想,我問他,還不如去問獨一劍。

果然他很輕易知道了答案。

呵,妹妹啊。

晚上,林越躺屋外一塊平滑的大石頭上,望著天上繁星滿天。等被風吹得身體有些發涼了,他方回到屋中。白相與在燈下看書。

白天練武晚上讀書,白相與的嚴於律己,林越不得不服。

他身子沒個正形,倚靠著門,抱著兩手,就這麽觀看白相與讀書時的情形。

而白相與一點沒受到影響。

還是林越先忍不住了,問:“你就不能偶爾放松一下嗎?”

白相與頭也不擡:“我不需要。”

見他波瀾不興的神色,林越說:“你今晚也不回山莊睡覺?我聽獨一劍說,明天那師徒倆可就回去了。”

白相與翻過一頁書紙,面上還是沒有什麽情緒變化,“我為什麽要見他們?”

對,因為你已經見過了。

林越笑:“獨一劍的師弟九夢華,他的徒弟,不正是你妹妹嗎?”

白相與不作聲。

林越瞧著他,忽然開了個玩笑:“吶,白相與,你妹妹看起來很乖啊,朋友一場,你好好對待她,以後給我吧?”

白相與終於擡起頭和他對視,書扔至一邊,一手支著下巴,似笑非笑說:“她不是我妹妹。”

“哦?”林越理解是:因為她跟你同父不同母?所以你不把她當妹妹?

白相與接著說:“你認為我該對她好一些?”

“這對你而言很困難?”

白相與笑意更深:“林越,記住今天你所說過的話,你希望一個非親非故的人都可以善待她。但願將來有朝一日,你不會想一劍殺死她。”

林越軒眉:“哦?是嗎?”

第二日上午,林越沒再跟白相與練劍,手裏拿著個鮮艷的石榴果,一個人在山莊裏晃蕩。經過那顆大榕樹時,又看見了那個少女。

少女還沒跟她師父回去,背對他,站立樹下。

林越腳步頓住,那顆被他高高拋到空中的石榴又直直下墜,穩穩當當回到他掌中。

他看見她左手依然緊緊握住那把劍,其實那只是一把最普通不過的劍。好像昨天對她有過一次“偷襲”,她整個人時刻都有些緊繃。

然可惜當他再次一步步接近她時,她還是毫無察覺。她耳朵裏聽見樹葉作響聲、風聲、樹葉落地面上的聲響,唯獨還沒有那種能力,在這些窸窸窣窣的聲音裏,辨別出那點輕微的腳步聲。

“白小冷。”

突然背後一個冷嗖嗖的聲音,幾乎是附在她耳朵旁叫她。少女渾身一震,急速回身,卻發現她的身後空無一人。

她再次轉身,林越正怡然自得地瞧著她。

少女驚詫地瞪大眼睛:“你、你……”

林越心情真挺愉快的:“是我,是我,又是我。知道我是誰嗎?”

他說話的時候,少女雙手已悄悄地背到身後去。

林越悠悠然說:“這回你藏也沒用,叫師父也沒用,我要搶還是能搶到。”

少女無措地挪動了下身體,她安安分分,不懂哪裏就招惹到別人了。

林越全看在眼裏,又一次想:她怎麽那麽小呢?

小小是種很微妙的感受,白冷是很瘦,可絕不是面黃肌瘦的幹瘦,相反,她年紀雖尚小,但面龐秀美,肌膚生光,身姿窈窕,自然而然的顯現一種風流柔美之態,流露出日後一代佳人的風采。但就像一朵鮮花,不論她開放地多麽美麗、健康,總讓人忍不住想呵護她,免她風吹、免她雨打、免她蟲咬。

少女終於開口問他了:“你為什麽老想搶我的劍?”

林越答:“因為你不肯給我。”

少女說:“我給你了,那你會再還給我嗎?”

“這個嘛……”林越略想了想,微笑說:“你先給我再說。”

女孩望著他的眼神裏立刻浮現出委屈之色。

林越又覺得她像只小鹿,生長在山林裏,眼睛如山澗中的泉水般清澈透明,但又略感冰涼。偶然間被獵人追捕,試圖逃跑,逃不了了,只能用她那雙楚楚動人的大眼睛瞪你。

林越心像被貓爪子撓了一下,正不知道是繼續捉弄她好還是逗逗她多說點話好時,沒想到他以為她會用生命捍衛的劍忽然被她扔到地下,她本人也坐在樹根上,兩手抱住膝蓋,垂頭不再看他,更加沈默寡言了。

林越倒楞了一楞,說:“白小冷,你不要你的劍了?”

少女不理會他。

林越坐到她身邊,問:“白小冷,你生氣了?”

女孩繼續不答。

林越把那顆紅艷艷的石榴湊到她秀氣可愛的鼻子前,“吃不吃?很甜的。”

女孩瞄了一眼那石榴果,小聲說:“我不叫白小冷。”

“嗯?昨天你師父不是這樣叫你?”

女孩把下巴擱膝蓋上,目光虛空地看著前面某個地方,徐徐說:“我叫白冷。”

“哦。那你知道我叫什麽名字嗎?”

“知道,昨天師父也說過了。”

“你師父呢?你怎麽還不跟你師父回去?”

“師父跟獨師叔昨晚喝醉了,到現在都沒起床,我們下午再走。”

“哦。”

茂密的榕葉灑落一地陰涼,完全隔絕了外面炙熱的陽光。藍天白雲、青山綠水、鳥語花香,林越的視線往更高更寬闊的天地望去,突然手指向一座青山,說:“你的哥哥白相與就在那座山上練劍呢,你想去看看他嗎?”

白冷順著他指示的方向看去,神色始終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哀傷之色,註視半響,末了搖搖頭,平淡說:“不用了,謝謝。”

林越凝視她恬靜柔美的側臉,心內一動:我怎麽會想殺死她?如果她是我妹妹,這該有多妙?

林越忽然咳嗽了一聲,一本正經地說:“餵,你叫我一聲哥哥聽聽。”

白冷不禁轉頭和他對視,臉上明顯寫著不解和奇怪。

林越正色說:“你哥哥和我交情很好,所以你叫我一聲哥哥很平常。”

白冷輕輕搖搖頭,聲音冷清地說:“我沒有那麽多哥哥。”

林越哄她:“你叫我哥哥,我以後保護你不受人欺負。”

那昨天欺負我的人是誰?白冷不為所動。

林越固執勁上來了:“你叫我一聲哥哥,我可以給你做任何一件事情,怎麽樣?”

白冷說:“我沒有事情要人替我去做。”

林越接著問她:“你沒有想要的東西嗎?我都可以給你辦到。”

白冷剛想又拒絕他,話到嘴邊卻沒聲了,眼睛眨了眨,“想要的東西”?她想到了寶鳴山下的那個小村莊,那裏的大人們早出晚歸,辛勤勞作,只圖一家溫飽。每當大人們從鎮上趕集回來,往往剛到村口就被小孩子們纏住了,孩子們興高采烈地蹦著跳著,如果大人們能從背簍裏掏出一點點零食分送給他們,那整個村子都將飄蕩著孩子們的歡聲笑語,那是對孩子們而言最奢侈的享受。

林越再問她一次:“你想要什麽?”

白冷忍不住脫口而出:“我想要一包糖。”

林越微微皺眉:“糖?小孩子吃的糖果嗎?你喜歡吃糖?”

一說完白冷就後悔了,怎能平白無故跟別人討要好處?她正想說你當我沒講過吧,我叫你一聲哥哥就是了。

但那顆本在林越手中的石榴果突然間就到了她自己手中,林越已站起身。

“這有何難?你等著。”他說罷,人已掠上樹梢。

“你……”白冷也急忙站起來,想叫住他,可林越的身影在茂盛的樹枝間閃了閃,瞬間消失無蹤影。

白冷被他的身手驚得呆了呆,等反應回來,一時茫然,不知自己應該走開還是等他回來。

還在她猶豫徘徊之際,林越回來的速度又讓她一詫。

一只沈甸甸、脹鼓鼓的紙包放到她手中,白冷甚至能感受到陽光映照下紙包上還未消退的溫度。包裝口封得很仔細,但甜蜜的氣味止不住的鉆出來,鉆進她鼻子裏。

她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去到了鎮上買,這一來一回十裏的路,烈日當空,林越看起來面不改色心不跳,說:“現在可以叫我一聲哥哥了吧?”

白冷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吶吶說:“我……”

林越臉一板:“你想反悔?”

“不是……”

“那就快叫我一聲哥哥。”

白冷剛欲開口叫。

“等等。”林越卻打住她,想了想說:“天底下的哥哥那麽多,我怎麽知道你叫的是哪一個?你得連我名字一塊叫。”

“林越哥哥。”

白冷叫了。

這四個字她講得清靈婉轉,如歌似水,還帶著一絲嬌怯的意味,林越有些意猶未盡:“再叫一次。”

白冷卻閉上了嘴,一臉無辜的看著他。

“嗯?”

白冷笑了,這一笑,臉上的憂傷之色總算消減了些。

“你要我叫你一聲哥哥,沒說過要叫你兩聲啊。”

林越眼睛微微瞇起。

恐他又要捉弄自己,白冷連忙走開。

林越跟了上去,扯住她的衣角,她走到哪裏他就跟到哪裏,一直纏著她跟他講話。

下午白冷跟著師父離開了山莊。

再後來的年歲裏,白冷又幾次隨師父來拜訪獨一劍,而林越也是一有機會就跑出來找白相與,但兩人再也沒碰見過。

記憶是最捉摸不透的東西,它在時間的長河中行走著行走著,記憶裏的某些人某些事便被拋下了,人渾然不覺,繼續往前行走,某些人某些事遙遠地留在後面等望,直到再也尋不回來。

林越一直沒忘記那個小小的少女。而他到了十七歲時也終於懂得了白相與的意思。

但白冷的記憶裏似乎已經全然忘記十一歲那年的夏天,那個給了她一包糖果,她叫過一聲哥哥的少年。

七八年過後,在天門後山。白相與帶了一位美人來見他。

美人臨風玉立,看向他的目光冷清陌生。

“在下白冷。”

之後就不再開口說話。

林越心神有片刻恍惚,隨後漸漸醒過神來,原來當年盛夏的那個小小的少女已經長大了。

林越笑了,“在下林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