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被架空權力的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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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陸陸續續發生很多大事,正邪兩道像被什麽牽扯到一起,廝殺猛烈。有些門派元氣大傷,有些甚至被滅門了。我隱約覺得,這不像是正邪之爭,更像被人操縱的結果,不是一個人,是有一群人躲在背後,窺視著。

這場腥風血雨的頂峰,是林越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原因一把火燒了武聖府,用浮逍殺了武聖府府主觀為止。沖天的火光染紅夜空,是夜,九流教和一些不入流的小邪派攻入武聖府,雙方激戰一夜,九流教被全滅,武聖府險勝,但也基本摧毀了武聖府近百年的根基。這個武林名門,名聲僅次於天門的門派,僅僅一夜之間,轟然倒塌,武聖府從此沈寂。

群雄激憤,天門派出白相與與林越在五華山決戰,以死定勝負。

當天門的戰書送去飲月教時,其實教主並不在家,飲月教替他們的教主接下了戰書,並提出一個條件:他們的教主在五華山上等著,但天門的白相與,只能一個人上山。

現在的飲月教行事很古怪,發生了這麽多的事,除了開始的滅掉一個不大不小的歡刀門挑起禍端外,再無別的動靜。可偏偏讓人覺得所有的事跟他們離不開關系,因為他們的教主在外殺人放火,飲月教卻沒跟著打家劫舍。

天門答應了。

白相與和林越戰於五華山之巔,正邪兩派守在山下。

武林正道人心揣惴,忐忑不安,心神不寧。當年蕭冷和德納之所以能殺掉林曾,很大程度是因為當時的林曾已經走火入魔,神志不清。

可這個林越好像正常的很。

而且,這個林越到底是不是林曾的兒子?世上,真有人能憑一己之力打敗浮逍嗎?

我暗想,這世人只知浮逍。

我站在暗處看他二人對決,林越用的是浮逍的招數,半分不留情,白相與使用的事那晚我聞所未聞的武功,卻是與浮逍招招相克,互相壓制。到了戰況激烈時,飛沙走石,空氣劇烈浮動,天地變色。

我感覺到林越應該是沒有練成浮逍,才會被白相與漸漸壓制住。

等平靜下來,他們打成了平手。

回去的時候,我問白相與:“你們打平了?”

“沒有。”白相與平靜地說:“我贏了他。”

“哦。”我說:“你真正的武功是什麽?”

“《沈生》。”

“沈生?”

白相與淡淡說:“冷冷,以後我會告訴你。”

我說:“什麽時候?”

白相與說:“合適的時候。”

我問:“你會騙我嗎?”

他說:“我不會騙你,我會保護你。”

我冷淡地說:“原來你們在天下人面前演了一場戲。”

我再次見到林越時,他已經是江湖上人人忌憚的十惡不赦的殺人魔頭。他殺了很多英雄豪傑,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實面目,因為見到他的人都死了。不管林越是不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浮逍已經讓他登上武林巔峰,他和林曾一樣,成了江湖的噩夢。

白相與告訴我,林越是林曾的兒子,他是個遺腹子。

當年林曾死後,飲月教從江湖上消失,與世隔絕。林越出生時他的生母就被教中四大長老殺害,他是由四大長老撫養長大的。在飲月教,教主並沒有血緣傳承的說法,向來是有能力者居之。可是林曾對飲月教的影響太大,他幾乎成了飲月教生存下去的精神信仰,現在林曾不在了,卻在世上遺留下唯一的血親。可飲月教的教徒對林曾的感情又是覆雜的,畢竟不是因為林曾這個教主的一意孤行、肆意妄為,飲月教也不會落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所以雖然林越是教主,但他作為教主的權力被四大長老架空了。

現在,這位被架空權力的教主,正在青樓裏喝花酒。他坐在最好的廂房,跟美艷妖嬈的歌姬調情。

白相與有事不能來,他托我交給林越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

我走進去時,他正擁著艷麗的歌姬接吻,好像對待自己的情人般,明知有人進來了也不停下,我把劍交給小二轉身就走。

“等一下。我想你應該想和我聊聊的。”

林越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我轉回身,他已放開那個歌姬。

歌姬站起身,識趣地退下了,臨走還把門關好。

我淡淡說:“沒什麽事。”

林越倒了一杯酒,喝下,笑了,笑意涼薄,說:“白姑娘,我們還是有點淵源的。”

我冷靜地說:“你知道我是誰。”

林越說:“白相與帶你上天門後山,他很清楚,你是誰對我不重要。”

我說:“不重要?”

他忽然盯住我的臉,臉上帶了點奇特的笑意,聲音也沈了下來:“如果你現在不是白相與的女人,也許對我挺重要的。”

我說:“你不想覆仇?”

林越冷淡說:“林曾與天下為敵,不過想毀滅自己,他已經解脫,我有什麽仇可覆?而且,”他又笑了:“他若活著,我不會被生出來。”

我說:“他為什麽想毀滅自己?”

“誰知道,也許他覺得活著沒意思了,想換換活法。”

我無言以對。

林越笑。他的臉生得再好,他笑的樣子也像一把鋒利冷僻的劍,鋒芒畢露,雙眸中盛放的戾氣便能傷人,他說:“放心,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我看了看他手旁的空酒杯,拿出另一個新的酒杯,執起酒壺,問:“不知白冷有沒有這個臉面,請林教主喝一杯?”

林越笑了:“我從來不拒絕一張臉長得不錯的女人。”後面的話,他歪著腦袋瞧著我的臉,若有所思,像說給他自己聽:“六七年再見,變化倒挺大,第一眼竟沒認出來。”

我聽不懂他的話,微皺眉:“你說什麽?”

林越笑:“我說,你該給我倒酒了。”

我往他空酒杯斟滿,又給自己倒滿,先舉起酒杯,說:“教主,白冷敬你一杯。”

“你敬我什麽?”

我說:“多謝你沒有把我當仇人。”

林越說:“你怕?”

我笑了笑:“白冷武功遠不及教主,實不願與教主有仇。”

林越說:“你有白相與。”

我說:“正是因為有白相與,白冷更不願與教主有仇。”

林越骨節分明的右手放在酒杯旁,沒有舉起。

他淡淡說:“坐下吧,我不是你的長輩,跟白相與同歲,你不用站著跟我喝酒。”

我坐下,他跟我幹了。

我喝完把酒杯放回去。

林越說:“看來你是不願跟我多喝一杯。”

我冷淡說:“白冷與教主立場不同,一杯足矣。”

“有何不同。”

我說:“你殺了那麽多人,我和你就不同。”

林越諷笑:“我又沒想取你性命,何來太多顧忌?人活著應想著怎麽快活,何必找罪受?哪來正邪,不過騙天下人。你口口聲聲稱我為教主,那本教主是不是該尊你一聲公主?”

我擡眼看他。

林越說:“你什麽時候知道自己是蕭冷的女兒?”

我淡淡說:“我不聾不瞎,慢慢長大,自然就什麽都明白過來了。”

師父喜好飲酒,尤其和他師兄在一起的時候,更是要痛飲一場,不醉不休。而人喝醉了酒,很多清醒時不會講的話,糊裏糊塗地便說了出來。

雖然我曾經懷疑過師父是故意酒後失言。師父希望我知道誰是我真正的父親,只是怕我傷心。

林越顯得感興趣:“那要是不知道,你還會跟白相與在一起嗎?”

我看他一眼,說:“我沒想過亂、倫。”

林越不無遺憾道:“若不知道就有好戲看了。”

我問:“你這教主當得怎麽樣?”

“你這公主當得怎麽樣?”他反問。

我笑笑:“很好,你不看見了嗎,把自己的哥哥拐到手了。”

他也笑:“彼此,我過得,比林曾好。”

當時我以為林越說的過得好只是客氣,覺得他從小孤身一人應受了不少的苦難,時時活在水深火熱中。後來才知道他已經熬過來了。

同是遺腹子,我想我比他幸福一些。原來這個世上的幸福是要對比才看得出來,我曾經以為不幸福的歲月,有人還排在我後面。

起碼他不想找我報殺父之仇,可是我的殺父之仇,總有一日,我一定要報。

林越長指敲敲光滑的桌面,說:“請你吃頓飯吧,吃完再回去。”

我說:“多謝。”

等酒菜端上來,我和他沒有再說話,他也不會因為冷場而刻意說點閑話 。兩人平淡無波地伸筷子夾菜吃,場面上只有筷子碰到瓷碗的叮叮聲。

守在門口的小二偷偷瞧了屋內幾次,心裏奇怪這一男一女跑來青樓悶聲不吭地吃頓飯,難道走錯地方了?

飯畢,我欲告辭回去。

林越搖晃著酒杯,說:“告訴白相與,我回飲月教了,有時間再見面。”

我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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