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有仇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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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我看見排著長長隊伍的人群,手裏都拿著個碗,神色激動,不時伸頭往前看,在興奮討論著:

“王大商人真是個善人,有了錢也不忘我們這些窮人。”

“是啊是啊,你說派白粥我們就很感謝了,還放肉!阿彌陀佛!”

“那肉真香!哎,不過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太久沒吃肉了,我這幾天打回去的肉粥吃完都拉肚子,怪了……”

“喲!你的身子那麽金貴,肉別吃了!都挑給我,就是有毒,毒死我我也吃!”

“呸!你想的美!”

“哈哈哈……”

人群轟然大笑。

原來是有人做善事,在前面派肉粥。

我問旁邊一個背著孩子的婦人:“這富商是不是叫王寶餘?”

婦人說:“是啊,他可真是個大善人,阿彌陀佛。”說著,雙手和十,嘴裏念念有詞的祈禱。

我對師父說:“這個王寶餘還挺好人的。”

師傅冷哼一聲:“假人假義,不過幾碗粥,就想搏個善人的名頭。”

回到扶林客棧,上房關好門。

師父蹲床上。

我說:“師父,為什麽做殺手任務?”

師父說:“我家人來信……”

我說:“師父,原來你有家人。”

師父大怒:“廢話!難道為師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

我頗委屈,除了我和他的師兄獨一劍,師父在江湖上是獨行俠一個。成年打光棍,沒見給我找個師母,更別說有什麽親人來山上看師父的了。

我說:“哦。師父你接著說。”

師父說:“為師小時候體弱多病,我家人才送我去天門練劍習武。為師和那王寶餘同是蕪臨縣人,小時候,他是個糧商,他舅舅是縣令,二人狼狽為奸,肆意壓低糧食價格,強行收購,只給佃農留活口的糧食,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有一年,天降百年不遇的大旱,很多地方都是顆粒無收,我的家鄉也是,很多人都靠啃樹皮吃草根活命,只有那王寶餘家裏堆著萬擔糧食,那時候家家戶戶都跑到他家門前跪,跪死的就有不少,可那被錢噬了心的東西,竟連一顆糧食都不肯拿出來救濟!要不是為師家裏家底夠厚,恐怕早就餓死了。王寶餘把糧食全運到富有的地方賣,發了大財,就再也沒有回縣,當年全縣餓死了近半人,他那些錢,全沾著人血!”

師父說到憤怒處,手一揮,桌子上的茶杯茶壺全碎了。

我說:“師父,冷靜一下。”

師父咬牙道:“我家人來信告訴我王寶餘可能在通州,我就來看看,媽的!這麽多年過去了,總算讓老子遇見了!老子不把他千刀萬剮,老子就白學了這身武功!”

我點頭:“師父,我們什麽時候動手?”

師父拿出一張地圖:“今晚,這是王寶餘的住處地圖,我們商量商量。”

我也蹲到床上,放下蚊帳,師徒倆開始認真研究地圖,等腿都蹲麻了,師父得出結論:我們是江湖高手,對付王寶餘根本不在怕的,去了看見人就割頭,拿頭回來換酒喝。

然後我們下樓點了一桌酒菜,慢慢、慢慢吃,吃了倆鐘,天色尚早,我們索性回房睡覺。等起來時,天色終於黑了,我到師父房去,師父正在嗑瓜子。

我抓了一把,邊磕邊問:“師父,我們什麽時候動手?”

師父說:“夜深風高,才是殺人放火的好時候。”

於是我們就磕磕瓜子,嘮嘮嗑,談起近來山下有戶人家娶媳婦,憨厚勤勞的小夥子娶了同村的俏丫頭,兩人從小青梅竹馬,男方家竟舍得拿一頭巨能下崽的母豬做聘禮,我和師父皆認為,這絕對是真愛。

師父表示,等我出嫁時,要送我十頭母豬做嫁妝。

我腦中頓時浮現一副生動的畫面,我嫁人那天,穿著一身喜慶的大紅花衣裳,拿著根長長的竹竿,揮手告別師父,趕著十頭圓滾滾、白花花的母豬下山,去找我的丈夫。

終於夜深,我和師父換上暗語閣給我們的黑衣,蒙上臉,從窗戶跳出,直奔王寶餘處。

也許有錢人都沒安全感,這個王寶餘雇了很多江湖人給他當護衛,我和師父小心再小心,暗殺掉六個武藝頗高的護衛才進到內院,這個宅子很大,房間又多,師父說王寶餘多疑奸詐,他的臥室有五處,每天都換不同的地方睡,臨睡時他才決定在哪個房間睡,所以很難打探到他今晚在哪個房間睡,我和師父決定分開行動。

我趴在屋頂上,想著師父給我講解的地圖,確定有這間房沒錯,我爬到屋後,想從窗戶潛入。一個人提燈向我這邊走來,我右手抽出匕首,找了找感覺,飛了出去。

然後一聲悶哼,有重物倒地。

我呼出一口氣,輕輕打開窗戶進去,床上躺著一個人,我想我運氣不錯,正好王寶餘就住這房,執劍正想上前,那人忽然起身。

“誰!”

我說:“取你性命之人。”

那人猛然跳起來,我在劍中註入七分內力,一道劍氣過去,人頭掉下來,“咕咚”滾到地上。

屋裏還有血噴的聲音,我拿出一塊黑布把人頭包起來,屋外忽響起喧嘩聲,很多腳步在快速移動,我忙從窗竄出,幾乎同時有人闖進了屋裏。

“從窗戶逃了!快抓住!”

我在屋頂上飛來飛去,跳下一間房前,破窗而入,剛轉身站定,一個人快速向我移來,我剛想出劍,一把涼嗖嗖的劍已經抵在我脖子上。

我心一驚,今夜燈下黑,遇上高手了。

那人手一揮,燈亮起來,我看去,不禁訝然,怎麽會是他?

白相與把我的面巾扯下來,頓時也顯得意外:“你怎麽在這裏?”

白相與收起劍,看到我衣領口上的白梅,一挑眉,嘴角便帶了點笑意:“怎麽?日子終於過不下去了?幹起了這營生。”

我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實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他。那頭顱血未流盡,透過黑布滴到地上,白相與皺眉,我趕緊把頭顱放一旁的洗手盆裏。

“得手了?”

我點頭。

白相與說:“是誰?”

我說:“王寶餘。”

白相與來到洗手盆前,把黑布解開,在那顆頭上摸來摸去,忽然用力一扯,一張人、皮面具扯下來,露出另一張人臉。

我走過去看:“怎麽回事?”

白相與說:“王寶餘生性狡詐,他有五間臥室,對外洩露是選一間房睡,其實五間都住著人,那五個人都帶著人、皮面具和他長相一樣,這樣想殺他的人不管進哪個房間,都會以為看見的王寶餘,殺了之後離去。”

我說:“真的王寶餘住哪裏?”

白相與說:“地室,偶爾才在臥房住。”

我說:“地室?你怎麽知道?”

“劈啪!”

又一個人破窗而入,我和白相與看去,是師父,手裏提著幾個一模一樣的人頭。

“小冷!”

師父看見白相與也很吃驚:“你怎麽在這裏?”

我說:“師父,怎麽樣?我這個人頭是假的。”

師父把人頭全甩地上,哼道:“以為躲進地室我就找不著了?江湖那麽多年,為師是白混的嗎?”

我看著地上的人頭說:“哪個是王寶餘?”

師父說:“忘了,剛才太混亂,只覺得長這張臉的都該殺。”

師父蹲下來開始扯人、皮面具,找到真的人頭後叫上我就要走。

“等一下。”

我和師父回頭。

白相與臉色已經不好看了:“把這些人頭帶走。”

師父一笑,拉上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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