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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秦野北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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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媃沈默了。

秦野還在繼續說:“寒冬將至, 楚言已經一統東西兩突, 勢必下一步就要南侵,戾王要留在京城掣肘皇帝,所以他會派葉欽出征, 皇帝不會容戾王做大, 我手裏有安東和朱雀兩軍,是皇帝北征最合適的人選。”

所以, 不管是葉欽還是秦野,兩種身份,同一個人,他是務必要北征的。

“那, 那得打多久的仗啊?”姜媃一開口,軟綿的嗓音就帶上了顫音。

秦野拉過她, 抱著軟乎乎的小姑娘, 將下頜擱她肩上:“不定, 我覺得戾王快坐不住了, 北方稍定來年他一定會動手。”

姜媃緊緊拽著他袖子:“我我不想跟你分開。”

從前,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生離,豫州那一回, 她還能想方設法跟過去,可這回北征, 息家人不同意不說, 就是秦野估計也是不想她去的。

“我最討厭說分開就說分開的人了!”那點小心思, 姜媃也不想瞞人了, 說她任性也好,不懂事也罷,她就是討厭反覆的重逢又別離,“你怎麽老是這樣啊?你什麽時候才能不離開,不然你走哪都帶上我好不好?”

秦野叫她這話說的酸澀難當,恨不能將小姑娘含心尖尖上哄著,什麽都依著她什麽都順著她。

“是我不好,媃媃再等等,等我北征回來我們就成親!”秦野啞著聲音,按捺著滾燙如熔巖的欲o望。

姜媃推開他,眸光水潤霧濛:“誰同意嫁給你了?”

她說完這話,哼了哼,提著裙擺,轉身蹬蹬跑下了樓。

秦野沒說話,看著小姑娘離開,他單手捂臉低笑了幾聲。

他看中的小姑娘怎麽這麽招人呢,嬌嬌地拽著袖子一撒嬌,把心掏出來給她都是成的。

他在窗牖邊,看著小姑娘出了明珠樓,跟著明珠又去了雲初那邊,這個時辰還有賓客沒有散,那些貴女多少還是需要她去招呼。

嘴裏說著不太喜歡,到底還是心軟的很,會盡最大的努力去做好。

少年單腿屈著,手肘靠上頭,有風從窗牖掠進來,拂過他鬢角,帶起肩後的鴉發,側臉線條恣情優雅,隨性得讓人面紅耳赤。

姜媃不過懊惱了半個時辰就消氣了,她也知道自己無理取鬧了,但並不想去跟大佬道歉。

夜幕降臨,繁星點點,息府上下燃起了暈黃的燈籠。

姜媃初初沐浴完,一身水汽,及腰的長發還在滴水。

流朱捧上帕子細細攢幹,瞅著小姑娘面粉腮嫩,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跟奶狗崽子一樣濕漉漉的,怎麽看怎麽嬌人。

“流朱啊,”姜媃趴在窗棱邊,遠眺幕布蒼穹,“你從前有三兩知己好友麽?”

流朱動作微頓:“自然有的。”

姜媃又問:“那你現在沒在江湖,也和他們見面,你都不會難過麽?”

流朱微微笑起來:“所有的別離都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況君子之交淡如水,有些感情並不需要天長地久。”

姜媃不讚同地看她一眼,很不文雅地啐了口:“我才不信這話,說這話的人自私的很,他是不難過了,可曾想過對方呢?萬一對方一直耿耿於懷無法釋然呢?”

流朱啞然,竟是沒想到姜媃會說這樣的話。

姜媃撇嘴:“人和人不一樣,就是感情那也是不一樣的,有人外冷內熱,有人冷心冷肺,既是不一樣,自然對該感情的方式也不一樣的。”

流朱無言以對,她竟是覺得姜媃說的很有道理,不禁稍稍反思起來。

姜媃回身,懶懶地爬上床榻,揉了揉眼睛,嘟囔著說:“我要安置了,你也去歇息吧。”

流朱從善如流退下,整個閨房裏頭只餘淺淡的梔子花香在緩緩流淌。

姜媃睜著眼睛,盯著軟垂的紗帳,有那麽片刻,她什麽都沒想,又好似什麽都想過了。

兩刻鐘後,她閉上眼睛,放緩呼吸,便是睡不著也強制入睡。

一夜無話。

隔日息家大房一門都等著姜媃用早膳,姜媃不太好意思,遂讓息長源和雲初不要等了。

席間,雙親手足都搶著給她布菜,恨不得小姑娘將一桌子的早膳都用進去才好。

姜媃哭笑不得,她用了兩小碗的雞絲香菇粥,又啃了個白菜餡的小籠包,外加兩塊水晶蝦餃,再多的小姑娘就用不下來 。

飯罷,息長源摸著美須,笑意盈盈地問:“小寶兒日後可有甚安排?”

姜媃想了想:“明年就是扇面美人角逐會了,我如今學藝還不夠精,所以想再多學一些。”

這樣的想法,息家大房一家人都是支持的,小姑娘好學,這是極為難能可貴的事,半點都打擊不得。

息重月當即接過話:“小寶兒要是信得過大哥,教導先生的事大哥來給你安排,保管給你找最好的先生。”

姜媃自然信得過,她彎著眉眼應了。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裏,姜媃放下秦野要北征的事,帶微末逃避的心思,將自個紮進了學識的海洋裏。

息家是下了大力氣給她找先生,她原本以為繁花樓的先生就很不錯了,結果息家找的,遠高於此。

就說她書畫先生,那可是桃李滿天下,曾經還當做過帝師的。

姜媃不好讓家裏人失望,便卯足了勁去學。

她這廂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做學問,卻是不知京城裏頭早對她這個息家小女兒議論開了。

她作為扇面美人之時,本就很受眾多百姓的喜歡,凡是秦野畫的扇面,每每繁花樓還沒制出來,就被人給高價預定了。

可以說,有姜媃小相的美人扇,那可謂是千金難求。

奈何結對畫師秦野死活不肯松口,絕對不會將小姑娘的畫像多給一張。

就是繁花樓封家封堯也是無可奈何,不過封堯是個有遠見的,並未因此對兩人生不滿,反而盡心盡力維護姜媃的名聲。

畢竟,封家再是家大業大,頂破天那只是個商賈大戶,比不上百年世家的息家。

有別家貴女下帖子邀約姜媃,原本想活絡活絡關系,但那些帖子無一例外都被姜媃給拒了。

未免被拒的貴女覺得沒臉面,姜媃統一的理由都是要準備明年的美人角逐會,故而才沒時間赴約。

雲初本是想教她一些周旋的手段,可看小姑娘自個處理的有模有樣,也就沒再多提了。

時日一晃,晚夏抽身,仿佛一夜之間就涼了起來,初秋不過匆匆露個頭,緊跟著深秋便至。

眼瞅秦野和姜媃十五的生辰就要到了。

秦野生辰那天,他倒是沒驚動任何人,只是當天把姜媃接了出去。

兩人去了郊外看紅楓,秦野吃了姜媃做的生日蛋糕和長壽面。

如今有系統加持,她倒是能兌換正宗的奶油出來,蛋糕味道比之從前好了不止一倍。

那日分明兩人都是開心的,但臨到分別之時,秦野道了句:“十日後,我便要開拔北征,媃媃你要等我回來。”

姜媃瞬間好心情就沒了,只有十日,竟是連她生辰都等不到就要走。

她淡淡應了聲,啥都沒說,懨懨地別過秦野,就此接下來十日就再沒見過他。

姜媃的十五生辰,便是及笄之年。

息家大房是想方設法給小姑娘過的隆重,不僅請了京中頗有名望的長者給姜媃做有司,就是那笄釵,都是用整塊羊脂白玉的玉心雕的,全大夏也只有那麽一塊羊脂白玉的玉心,極為難得。

及笄之禮,姜媃從頭至尾都繃著臉,按著有司的提醒,每個動作都像機器人一樣標準。

過了今日,在大夏她就算是大姑娘了,可以談婚論嫁。

諸名門世家,但凡能扯上微末關系的,都趕著送禮。

姜媃不太在意這些,她只將雙親和四位兄長送的東西搬進了閨房,其他的都讓流朱清點後入庫。

最後屏退流朱,她才小心翼翼抽開妝奩暗格。

暗格裏頭,用喜慶的紅色綢布包裹著一物,姜媃瞇著眸子,慎之又慎的將東西拿出來。

然後在暈黃的燭火下層層解開紅綢布,綢布之下,赫然是一組七個木雕小人偶。

姜媃眼瞳驟然緊縮,她湊近了細看,才發現七個小人偶竟然都是大佬的模樣。

大大的腦袋,粗短的身材,分明就是七個q版的大佬!

姜媃小小驚呼了聲,她捂住嘴巴怔了好半晌。

今日她的生辰,秦野已經隨大軍開拔往北邊去,這個禮物是他走那日托人送來的,並要她在生辰這日才能打開。

小姑娘眼圈有點微微泛紅,她撅著粉唇,伸手戳了其中一個。

“啪嗒”一聲,小木偶眼看就要摔倒,誰曉得又搖晃著反彈了回來,就似個不倒翁。

姜媃哼了哼:“狗大佬,誰要每天看著你了?”

她說著,手指頭挨個戳過七個小木偶,極具反差萌並帶著不同表情的q版木偶便東搖西擺地晃動起來。

乍一看去,還真像大佬就在面前晃。

姜媃抱著小木偶往拔步床上一趟,整個人都打不起精神來。

她甚至是有難過的,心裏頭又惦念著秦野,眼眶又酸又澀,心情覆雜極了。

“我才不等你!”姜媃按著其中一個小木偶往褥子裏悶,“我就不等你,等我把系統升到九級,我就回現代,不帶你!”

小姑娘說著說著眼尾就泛出盈盈水光,她把七個小木偶攏到懷裏,連頭一起裹著錦衾,什麽都不說了。

隔日,姜媃管流朱要了個素色的荷包,然後把七個小木偶一字排開,從第一個開始,直接塞進荷包裏掛腰封上。

隨後她還拍了拍道:“秦一野,今天帶你。”

流朱在邊上瞧著好笑,可也不敢真笑出聲來。

如此,每日換一個,換到秦七野的時候,又從頭來一遍。

就這般過了半月,姜媃收到了秦野從北邊飛鴿傳書回來的第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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