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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大佬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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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念念, 息家主母十年前, 出門撿到的小姑娘。

旁人都道這個姑娘命好, 讓誰撿去不成, 偏生被息家主母給撿了。

況那會,息家主母正失去了小女兒, 萬分悲痛之中。

對這撿到的姑娘,她竟覺得這興許都是上天的安排, 命裏註定她失去一個女兒,老天爺又還給她一個女兒。

息家主母給小姑娘取名念念, 意為惦念著命苦的小女兒能早日歸家。

息念念,遂成為息家大房唯一的姑娘。

縱使是撿來養的,但息家主母並其上四位哥哥都待她如珠如寶, 約莫是移情作用下, 息念念在息家, 被寵成了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就是當年今朝公主,都沒她活的風光。

息九顏將姜媃送到息念念的明珠閣, 還將抓來的藥親自給了對方, 並千叮嚀萬叮囑:“好念念,幫七哥個忙好不好?這個姑娘你幫我照顧幾日,務必先讓她好起來。”

息念念今年十四,娥眉翦瞳, 瓊鼻雖小,可卻是有些塌,這讓她整張臉都略扁平, 也就只剩下個清秀可人的姿容了。

可她被息家養的好,打小穿的是綾羅綢緞,吃的是珍饈佳肴,加上息家主母作為曾經的大夏第一美人,自然很是會調養姑娘。

所以,息念念五官上雖不算出彩,但勝在一身氣質和裝扮不是一般閨閣姑娘能比的。

她拎著藥包看了看,又撩起粉色的櫻花蚊帳,往裏看了看。

床褥裏的小姑娘面容蒼白,唇無血色,可一眼就能看出那張臉,恍如巧奪天工的造物,漂亮得讓人見之不忘。

息念念掩唇輕笑:“七哥,這是哪家的姑娘?你怎送到我這來了,大哥知道麽?”

息家統共有四房,息九顏雖是大房嫡幼子,可在息家排第七,故而息念念喚他一聲七哥。

息九顏眼眸晶亮,整個人都有些熱血上頭:“知道的,是大哥讓我送你這來的,她叫姜媃,你興許聽說過,念念七哥拜托你了,務必要好生照顧。”

息念念點了點頭,她也沒多想:“我省的,七哥你自去忙吧,姜姑娘一清醒我就差人去找你。”

“誒!”息九顏搓了搓手,想著秦野那邊確實需要打聲招呼,他眼珠子一轉,當下出府先跑去找了東方伯舜。

有這個當老師的在,秦野應當不會有異議吧?

確定息九顏出了明珠閣,息念念將藥包交給婢女,笑容頃刻就斂了。

“去查查,這人究竟是什麽身份。”她對婢女漣漪吩咐道。

那婢女屈膝稱喏,拿了藥讓個小婢女去煎,自己則出了明珠閣。

半個時辰後,婢女漣漪回來,息念念坐在庭院裏頭撫琴。

“姑娘,查到了,”漣漪湊上前,小聲道,“是七公子查到一些東西,覺得那叫姜媃的,很可能是當年大夫人被偷的嫡姑娘。”

“鏗”息念念手一重,琴弦斷了。

她抿著唇,好半天都沒說話。

漣漪低眉順眼,不敢擡頭。

好一會,息念念起身,她提起裙擺笑著往客房去:“既很可能是七哥找回來的小妹,我自該親自照顧。”

客房裏頭,煎藥的小婢女已經晾溫了湯藥,手裏拿著勺子,正打算餵姜媃。

“我來吧。”息念念接過藥碗,屏退小婢女。

那小婢女慌忙退了出去,並掩上了房門。

息念念翹起小指,白瓷小勺有一下沒一下地攪動著氣味苦澀的藥汁。

“也不曉得,這姜姑娘得的是什麽病,這人昏迷不醒的,怎麽餵的下去?”息念念近乎自言自語的在說。

婢女漣漪眼神閃爍,她接過藥碗:“姑娘,定然是餵不下去的。”

她說著這話,竟是反手就將那藥汁給潑到了窗牖外頭,只剩個空碗。

息念念手裏還捏著白瓷小勺,她坐在床邊杌子上,看著姜媃面無表情。

“餵不下去,七哥也怪不到我頭上。”她將白瓷勺遞給漣漪,起身走了出來。

臨出門之時,她又吩咐道:“姜姑娘是七哥看中的人,漣漪你不得假他人之手,需得親自好生照顧。”

漣漪垂眸屈膝:“喏,婢子省的。”

息念念覆又回到庭院裏,寬袖一拂:“琴弦已斷,沒甚用了,劈柴燒了吧,另擇一把琴來。”

姜媃完全不知道這些,她渾渾噩噩的,只覺得忽冷忽熱,像是一半身子泡在沸水裏,一半身子卻浸在冰水中,甚是難受。

小姑娘不自覺嗚咽起來,渾身冷汗涔涔,竟是燒的清醒不過來。

當天晚上,息九顏磨著東方伯舜,沒有回府,雪濤院的息重月到底不放心,用完晚膳後,親自來了趟明珠閣。

息念念很是意外,大房四位兄長裏頭,唯有息重月同她的關系最為淡薄。

幼時那會,她費盡心思想討好他,結果也沒換來半分的熱絡。

時日久了,息念念算看明白了,這位未來的息家家主,她的大哥,根本就是個冷情冷心的人。

可這會,這個冷情冷心人親自來看望姜媃了。

息重月坐在床沿,瞧著小姑娘面頰燒的通紅,又滿臉是冷汗,還蹙著眉心,很是難受的模樣。

出塵青年皺起眉頭,眼梢不自覺流露出一絲關切,為他俊逸五官平添幾分的煙火色,份外動人。

息念念怔然,她還是頭一回發現息重月原來也是有感情的。

“可是用了藥了?怎的燒還不退?”息重月摸出帕子,小心翼翼幫姜媃揩了揩鬢角。

息念念站在一邊,扭著帕子低聲道:“用了的,我讓漣漪親自餵的,會不會是藥效太慢?”

息重月搖頭:“杏老開的藥方,不會有錯的。”

息念念垂眸,眼神幽然:“大哥,你莫擔心,我再讓婢女熬一碗湯藥來。”

息重月望著姜媃,見小姑娘那可憐巴巴的模樣,不自覺又遷怒起息九顏來。

“你七哥混不吝,他若回來,跟他說緊閉一個月!”息重月冷酷極了,這會當真是半點兄弟情都不講。

息念念微楞:“大哥,一個月會不會太……”

她話還沒說話,床榻上的姜媃竟是帶哽咽顫音地嗚嗚小聲喚道:“小叔……小叔……秦……”

那顫音明顯摻雜著哭腔,跟找不到依靠還沒睜開眼的奶貓崽子一樣,弱小無助,格外叫人心疼。

息重月眉頭皺的更緊了,他繼續幫姜媃擦下頜的冷汗。

冷不丁,姜媃猛地擡手,一把抓住他手,並死死握著不放,嘴裏還呢喃說:“小叔……”

許是手裏不空,這點安慰到了姜媃,她竟是眉頭舒展開,不鬧騰了。

息重月眉心紋路越發深,他抽了抽手,居然沒抽動。

息念念不自覺捏緊了手:“大哥,天色晚了,你忙了一天趕緊去歇著吧,姜姑娘這邊有我照顧,你莫要擔心。”

息重月充耳不聞,只覺抓著他兩三根指頭的小手,又細又軟,像是豆腐做的,他根本不敢使力。

好一會,他才說:“去,叫杏老再來一趟。”

息念念無法,只得出房間讓漣漪跑這一趟。

大晚上的,杏老匆匆而來,一把脈,這老禦醫就驚疑道:“不對,念姑娘老夫開的藥給這小姑娘用了?”

息念念表情一僵,漣漪站出來道:“自然用了,還是婢子親自餵的。”

杏老接連搖頭,他重新開了藥方遞給息重月:“風邪入肺腑,需得下重藥壓下來,不然燒到明早上,非得把人腦子燒壞不可。”

息重月不敢怠慢,趕緊讓貼身長隨去煎藥。

兩刻鐘後,藥來了,息重月仿佛沒看到身邊的息念念,他直接讓長隨端著,自己空著的手拿著專門灌藥的小勺子,舀一點吹兩下,溫涼後塞進姜媃唇縫裏頭灌下去。

一小碗藥,硬是餵了大半個時辰。

為防小姑娘嘴裏一股子苦味不舒坦,他還細心的給小姑娘餵了兩勺甜膩的糖水。

那等細致又細心,看呆了息念念。

原來,從來不茍言笑的大哥,不是不會溫柔以待,而是他從來溫柔的對象不是自己而已。

所以,已經能確定姜媃就是息家多年前被偷的嫡姑娘了?

除此之外,息念念想不通息重月為何會這般關心。

折騰半晚上,姜媃還一直拉著息重月的手不放,息重月只得對息念念道:“你下去歇息,我守一會就是。”

息念念執拗不過,只得先行出了房間。

跨出房間門口,她回頭看了看側臉安寧的息重月,素來冷淡的青年此時目光出奇柔和,就好像是滿月輝光,銀波瀲灩。

尖銳的刺疼猛地紮她心尖上,四肢百骸的血管裏頭,仿佛也是帶著針的,疼的她呼吸都快喘不上來了。

“漣漪,”她猛地用力掐著婢女手臂,“一個時辰後,務必讓大哥離開。”

漣漪點了點頭:“姑娘,您臉色不太好,婢子先扶您去安置。”

一個時辰後,息重月好不容易走出客房,他的手指頭微微泛紅,還帶著點酸麻。

小姑娘人瞧著小,力氣倒是不小,他硬是一點一點地掰,才將自個手指頭騰挪出來。

息重月看著那一小塊泛紅的指頭皮肉,陷入了沈思。

一母同胞的兄弟多,可他沒和誰有過肢體上的接觸,一來是喜潔,二則是要守著規矩做個威嚴的長兄。

他本以為自己是不喜歡那種親近的,可當姜媃拉著他的時候,他心坎軟乎的都能滴水了。

只想事事都順著小姑娘,但凡能叫她高興的,他都願意去試一試。

這樣的奇妙情緒,讓息重月不禁懷疑,莫不然當真是血脈之故?

畢竟,他對息念念就從來都生不出這種親近。

息重月帶著種種疑惑,踩著月色離開明珠閣,他前腳走,後腳漣漪對著床榻上的姜媃冷笑一聲,轉頭就將窗牖關的密不透風,房間裏也不留茶水,徑直離去。

姜媃好似做了個夢,夢裏邊各種不舒坦,四肢沈重,胸口也重的像壓著塊大石頭。

一會在冰川上攀爬,一會在地心熔巖裏四處閃躲。

她大聲喊秦野的名字,遠遠瞧著他在前頭,可無論她怎麽追趕,就是趕不上。

小姑娘急壞了,心裏莫名難受的想哭。

大佬,為什麽不停下來等等她?

她追不上大佬了,她好累啊……

那種一點一滴感受著失去,卻無能為力的感覺,仿佛鈍刀子割肉,又痛又苦,小姑娘抽抽搭搭,竟是在睡夢中都哭地喘不上氣。

她這廂陷在夢魘裏頭掙脫不出來,體內的藥效一過,兩個時辰後,居然又反覆燒起來。

小姑娘嬌嫩的臉被燒得紅通通的,那等不正常的潮紅甚是嚇人。

然,空無一人的客房裏頭,沒有任何人知曉。

卯時分,東方初初泛起第一絲的魚肚白,亮白水色屏退夜幕,晨光初撒,鎏金異彩。

“嘭嘭嘭”雷霆捶門的聲音響起。

息家門房被吵起來,不滿地回應了聲:“來了來了……”

側門脫拴,才打開一絲門縫,一股大力驀地襲來。

“哎喲!”門房猝不及防,被掀飛出去兩丈遠,還在地上滾了幾圈。

門房被摔懵了,擡起頭來,就見一身穿玄色錦衣,頭綰白玉冠的俊美少年殺氣騰騰邁進來。

他渾身戾氣,毫不掩飾的血腥在他背後像蠢蠢欲動的兇獸一樣蔓延。

“讓息九顏給我滾出來!”秦野鳳眸隱現赤紅,眼梢眉目凝起凜然冰霜,一身氣勢很是駭人。

在他身後,跟著進來個身量妖嬈妙曼的女子,那女子左眼蒙著玄色眼罩,眼罩上用暗紅色的絲線紋繡著怒放薔薇。

她冷笑一聲,隨手一指。

凜冽白光乍然爆發,像是流星墜落天際。

“轟隆”一聲巨響,那白光炸裂處,生生將息家山水影屏給炸開一角。

門房嚇得面色如土,屁滾尿流地爬起來就去找雪濤院的大公子。

秦野瞇眼,冷著臉往裏頭,流朱落後半步,給秦野斷後。

兩人旁若無人,就那般大搖大擺闖進息府,府中護院手持棍棒,圍著兩人一時誰都不敢上前。

秦野怒極反笑,寡情薄唇一勾,明滅暗影的鬢角像是攀爬著噬人毒蛇,被觸了逆鱗,已然是在暴怒的邊緣。

“哼,”俊美少年眸色如金,摻雜血腥暗紅,“息家息九顏有膽子擄人,沒膽子出來?”

這話才落,一聲昆山玉碎般的冷喝隨之響起——

“放肆!”層層薄暮之中,身披象牙白長衫的息重月緩緩走出來。

他眉眼很冷,不同於秦野那種戾氣橫生的陰冷,而是像清月流輝一樣的縹緲高冷。

隨著他的走動,薄暮似乎從腳尖緩緩退去,一如潮汐。

青年所到之處,盡是無雙月華。

初暮的清晨,兩個同樣俊美,不遑多讓的年輕人隔一眾護院相望。

這一霎那,陡生刀光劍影。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更新,四千字算大章。

嚶嚶,明天周末多更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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