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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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向初在宮裏陪著說話, 謝元嘉日子過得還挺開心,向初雖然現實中不太愛說話,但有問有答,還是和通信時一樣有趣。

“向愛卿有意向來京城為朕效力嗎?”

日子久了, 謝元嘉就有些想把向初留下來的意思, 他又有趣又見多識廣, 偶爾還會講一些冷笑話,簡直就是做朋友的最佳人選。

京城的官兒可不是一般人能當的, 同樣都是二品大員,中央一定比地方更吸引人,畢竟天子腳下,離皇上最近的位置。一般地方官能有機會進入京城系統都求之不得, 入了皇上的眼,還愁以後升官發財?

但是向初這人死腦筋,做什麽事都一板一眼選擇性很強,在他看來,自己這臨州父母官才當了三年,政績還遠遠夠不上進京的資格, 怎麽能因為同皇上有些交情, 就走捷徑呢?

於是,向初嚴肅的拒絕了謝元嘉的邀請。

謝元嘉很是遺憾。

“皇上若是想召見臣, 隨時可以召見。”

謝元嘉好不容易交了個新朋友, 只在宮裏待了三天就要走, 畢竟馬上就過年, 總也不能阻止人家回家團聚。

人雖然走了,但是大餅還在。

“這破餅子怎麽還沒吃完?”傅景鴻嫌棄的看著今天晚膳又是一盤子餅,當下眉頭就皺了起來。

謝元嘉擡頭看他,勸道:“向愛卿親手做的餅,總也是一番心意,不趕緊吃完的話,朕怕會壞,這樣扔了也太可惜了。”

“皇叔若是不喜歡,桌上還有其它吃食,餅子就給朕。”

謝元嘉說得認真,傅景鴻卻沒了言語。雖然還是很討厭吃餅,卻沒再像剛才那樣挑剔,默默的拿起一塊送進嘴裏咀嚼。

謝元嘉看他安靜吃飯,不知為什麽心裏有些暖意。傅靜泓真的變了好多,以前這樣的事根本不可能發生,他本來就是唯我獨尊霸道慣了的性子,卻還願意陪他一起吃,這應該是特別喜歡自己了吧?

想不到,當萬人迷原來也挺好的。

謝元嘉抿唇一笑,低頭喝粥。

傅靜泓眼角餘光瞥到謝元嘉稍縱即逝的笑意,心中也松動了些,頓時覺得口中的炊餅 也不是那麽難以下咽。

兩個人安靜吃完晚飯,外面又開始下雪,謝元嘉挑起窗簾,看著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從黑色的天幕上往下落,便駐足看了一會。

傅靜泓走過來,把他扶著窗沿的手握住,然後闔上窗戶,輕聲道:“外面天寒地凍,皇上莫要在這裏待著,小心風寒。”

謝元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被他圈在手心,雖知道掙脫也無濟於事,也還是微微的動了動。

傅景鴻知道他不願,卻還是牽著他的手帶著人在桌邊坐好,這才松開謝元嘉。

“皇叔。”謝元嘉沒有擡頭,看著杯子裏的水出神一般,輕聲說:“朕還記得登基那天,也是這麽大的雪。”

傅景鴻但笑不語,語氣有些輕快:“是啊,轉眼又是一年,皇上又要長一歲了。”

謝元嘉點頭,其實他很想挑這個時間,跟傅景鴻好好談談關於他們之間感情的事,但每當他挑起頭,就會被傅景鴻用各種方式強壓回去,根本開不了話頭。

跟韓瑤能敞開心扉,因為韓瑤到底是個才十六歲的少女,氣勢沒這麽強,他尚且能夠把握話語權,但是傅景鴻就不一樣了,分分鐘就能把他的話打回肚子裏,讓他有苦說不出。

唉,算了。

謝元嘉自暴自棄破罐子破摔。

傅景鴻仿佛看出他心裏的憂慮,低頭吹了吹茶杯裏熱氣騰騰的熱茶,慢條斯理的說:“皇上不必憂慮,臣雖霸道些,但到底不是山野土匪,不會強人所難的。”

“若你不願意,臣不會動你。”

這一番話說得還挺誠懇,話語裏處處透著他看重謝元嘉的意思。

然而謝元嘉不敢動。

原著裏,韓瑤起初並沒完全愛上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做我的女人有什麽不好?這天底下有什麽是我給不了的?’

‘敢跑,我就打算你的腿,折了你的手,挖了你的眼,反正只要人在我懷中就好。’

得幸虧沒多久韓瑤就淪陷了,不然別說後期的寵愛,能不能善終都算問題。

謝元嘉再一次心酸,怎麽看自己這虐文的路子是跑不掉了。

屋裏暖氣微醺,屋外寒風淩冽。

牧戰抱劍坐在屋頂上,單腿屈膝仰頭看著飛雪,一身黑衣仿佛要與夜色融為一體。

淩霜站在他身邊,手持一只短笛,輕笑說:“ 你聽見沒?王爺又在騙皇上了。”

牧戰扭頭看他,“皇上聰慧,自有分寸。”

“再聰慧有什麽用?鬥得過王爺嗎?”淩霜搖頭嘆氣,“王爺什麽性子,你我都心知肚明,王爺這是認定了皇上,最後無論是什麽手段,都跑不了的。”

牧戰微微皺眉,跟著小皇上時間長了,他的心也難免有些偏倚,皇上待他寬和,經常主動同他談天,半分架子也沒有,他打心裏希望皇上能有人疼著。

“放心。”淩霜拍拍他的腦袋,“王爺雖說性子霸道,也不至於真傷了皇上。”

“更何況”淩霜眼珠子轉了轉,壞笑著說:“就算他真想怎麽樣,多少也要顧忌一下大將軍,再不濟還有丞相大人,不礙事。”

“咱們不聊這個,你看這漫天飄雪,景色煞是美好,不如你給我吹個曲子解解悶?”

淩霜把短笛在手中轉了幾下,低頭笑看牧戰。

牧戰仰頭看他,淩霜的面容背對著月光顯得格外柔和,比平時更多了幾分俊美。

他沈默的點了點頭,收回自己的目光,耳根微微發熱。

他接過淩霜手中的短笛湊到唇邊,從小到大,他就只會吹一首曲子,偏偏淩霜也不知為什麽就愛聽他吹,明明他自己就是個中高手。

謝元嘉在屋裏昏昏欲睡,屋子裏暖爐太暖了,吃飽了飯難免就要犯困,剛要閉上眼睛瞇一會,突然就被屋頂上傳來的一陣難聽的聲音給驚醒,惶惶然的問:

“皇叔,有人在樓上殺雞?”

傅景鴻本打算趁著元嘉睡著偷親一口,誰料想突然就被屋頂上一陣磨耳朵的尖銳噪音給打斷,惱怒的恨不得上去拆了那兩個不省心的貨。

“無事,牧戰那小子吹笛子而已。”傅景鴻溫和的安撫道。

“牧戰?”謝元嘉兩眼茫然,“這個聲音居然是笛子發出來的嗎?”

“嘖。”傅景鴻嗤笑,“從前在王府就這樣了,也就淩霜願意給他捧場。”

謝元嘉豎著耳朵忍著雞皮疙瘩努力聽了一會,還是沒聽明白牧戰吹的是個什麽曲子,畢竟殺雞一樣的腔調也聽不出什麽來。

他有些羨慕的說:“淩霜對牧戰真是一往情深,所以在他眼中便處處都是好的。”

傅景鴻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這有何難?皇上那手狗爬字,臣不也沒嫌棄。”

謝元嘉:“”

你這樣是娶不上媳婦的,我跟你說。

那晚屋頂上的噪音沒有持續很久,因為傅景鴻後來實在受不了,跳出窗子上去把那兩個暴打了一頓。

不過從那以後,宮裏悄悄的就開始流傳一句話——宮裏有四寶,皇上的字皇後的繡,丞相的畫牧侍衛的曲。

可以說是天下四絕了。

向初送來的大餅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已經是除夕了。宮裏也要過年,謝元嘉提前讓人把該貼的新年字畫和燈籠都掛上,然後就放了大半的人出宮回家去團員過年。

今年各地上貢來的各種東西都不少,謝元嘉自己的私人小金庫裏也被塞了不少好東西,於是景盈宮裏的宮人們都得了好些賞賜,歡歡喜喜的叩謝過謝元嘉後,高興的出宮去了。

偌大的景盈宮又安靜下來,比上次中秋節人還少。

“姑姑今年也要留在宮中過年嗎?”謝元嘉看藍蔻,藍蔻正在擦拭一個玉瓶,聽他問話後,放下手中的活兒回道:

“奴婢自然是要留下的,左右也沒可去的地方。”

“那倩碧呢?”謝元嘉有些期待的又看了看另一個少年。

倩碧嬉皮笑臉的回答道:“自然跟藍蔻姑姑一樣呀!”

謝元嘉心裏有些安慰,“那今年,就是咱們三個一起過年啦!”

“皇上也愛過節嗎?”藍蔻淡淡一笑,她現在偶爾也能跟謝元嘉說上幾句家常話。

謝元嘉撓撓頭,“也談不上喜歡不喜歡,朕就是單純的喜歡看熱鬧。”

“新年處處都是喜慶的樣子,還有炮仗可以看,朕喜歡這種感覺。”

藍蔻低頭笑了笑,暗道果然只有小孩子才喜歡這些東西。

謝元嘉單手支著下巴看著窗外一片白茫茫,心裏卻很高興。自從奶奶過世以後,他已經一個人冷冷清清的過年很久很久了,每每看著別家熱鬧歡聲笑語,心中總是羨慕,除夕夜吃餃子都沒人給斷碗醋。

但是今年不同了,今年有倩碧和藍蔻陪他一起,三個人一起過年的話,一定比往常要熱鬧。

謝元嘉第一次盼著明天快點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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