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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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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關再次開啟,光線照入暗室,室內三人都將目光投向入口。

莫問先生並不蒼老,他面容儒雅,雙眼有神,青衣長衫在他身上仿佛帶著些飄逸,他走路時步態優雅,不急不緩,不太像是打打殺殺的江湖俠士,更像個才高八鬥的教書先生。

莫問和顧長安一樣,都是自小被武林盟收養,雖然資歷頗高,但實際年齡比顧長安也就大了十來歲,兩人站在一起,看上去更像是兄弟。

“師父!”曲漣迎了上去,看上去就像是撲向主人撒歡的小狗。

“漣兒。”莫問臉上帶了幾分笑意,摸了摸曲漣的頭。

“師父之前都不肯見徒兒。”曲漣兒時曾被莫問所救,對莫問有十分的儒慕之情,以前就天天粘著他,如今相見,忍不住帶上了幾分撒嬌的語氣。

簡直沒眼看了,齊羨想起自己之前對他“趕屍人”的身份還產生了幾分未知的恐懼,覺得實在是有些虧了。

莫問笑而不答,看了眼屋內另外兩人,開口道:“長安回來了,沒事就好。”

師父臉上雖然帶著笑,但顧長安總覺得有些不對。

“師父,江湖懸賞令到底……”曲漣開口問。

“先不說這個。”莫問先生儒雅的臉上,表情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仿佛有些厭惡。“漣兒,你叔叔的絕學,你練的怎麽樣了?”

“啊?”怎麽突然提這個,曲漣一臉懵地點了點頭,“還……還行吧。”

“好。”莫問先生眼中泛起精光,“那接下來,我們先辦正事。”

他走到空地,也不管地上的沈灰,盤膝坐下,“長安,你過來。”

顧長安心中的不安達到了頂點,忍不住道:“師父,您……”

“不必多言。”莫問先生臉上帶了些威嚴,“坐下。”

顧長安忍不住緊握拳頭,師父果然有難言之隱,他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坐下。”莫問先生見他雙眼通紅,明白自己這位聰明的弟子已經猜到了些情況,眼神柔和了些。“坐下吧。”

顧長安緊握雙拳,在師父一聲又一聲的催促中,盤膝坐在了莫問身前。

“沈心,提氣,莫要抗拒。”

莫問將手掌放在顧長安的背心,運起內力,朝徒弟的經脈緩緩探去,驚喜的是,顧長安的經脈比之從前要拓寬不少,顯然承受能力也提高了許多。

如此一來,就更加順手了,莫問不再遲疑,閉上雙眼,手心升起一股狂暴的勁氣,朝顧長安的丹田瘋狂湧去。

曲漣看得一楞,師父這是?在傳功!

“師父!你做什麽!”曲漣驚慌了起來。

他想上前打斷,但也知道,如果在這種時候影響他們,很可能兩個人都會身受重傷,曲漣猶猶豫豫地在一旁打著轉,急出了一頭的汗。

“他們在做什麽?”齊羨不解,於是問腦中的韋風。

韋風這段時間搜集了不少這個世界的信息,很快答道:“莫問在給將軍傳功,傳功的意思是,一個人為另一個人強行提升內力,被傳功的人經脈拓寬,內力猛升,而傳功的人,經脈俱損,十分兇險。”

一問一答之間,莫問已經收了掌,他自身的經脈由於傳功斷裂了好幾處,面色驟然慘白,唇角沁出些紅色。

“師父,你怎麽樣?”曲漣急忙跑到他身邊,伸手扶住莫問。

而當他聞到空氣中帶著絲絲甜味的氣息,身體突然僵住,不敢置信地看向師父,“這個味道,怎麽會……”

“漣兒長進了,看來你叔叔把你教的不錯。”莫問面上的表情很是從容。

曲漣扶住師父的手卻是隱隱開始發著抖,艷麗的面容帶上了幾分慘然。

“漣兒,吹笛吧。”莫問拍了拍他的手。

曲漣終於明白過來之前師父為什麽問他有沒有學好叔叔的絕學,他咬著牙,從懷中取出一只翠綠的玉笛,放在唇邊,輕聲吹奏起來。

笛聲悠揚,曲漣將內力通過音波送進師父體內,他上挑的眼尾一顫,眼睛漸漸紅了起來,他感受到了,師父體內與笛聲共鳴的,是難以計數的蠱蟲。

但他之所以驚慌,並不是為了蠱蟲,蠱蟲並不會改變人血的氣味,讓莫問血帶甜香的東西,沒有人比曲漣記得更牢,那是金蠶毒浸入血中的味道。

江湖人只知金蠶蠱是流傳已久的最毒的蠱蟲,卻不知,中了金蠶蠱還有一線生機,而如果中了金蠶毒,才是令人絕望。

……

約是七八年前,一苗人聚集的村寨曾爆發一件驚天慘案。

苗寨的族長姓曲,為人樂善好施,曲族長曾收留過一位不慎滾落山崖誤入苗寨的醫者,醫者名為姬黔,在苗寨裏養病時,曾出手救治過幾個患病的苗人,曲族長對他十分信任,見姬黔對蠱術有興趣,雖然礙於家術不外傳的規矩沒有教他,但制蠱的時候並不避他。

姬黔聰明,不過多久,摸清楚了蠱蟲進入人體的原理。

這位看似純善的醫者姬黔身份卻並不簡單,他根本不是大夫,相比醫術,姬黔更擅長的是毒術,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將苗人的蠱術結合了自己的毒術,研制了一種致命的毒藥,這種毒藥通過蠱蟲進入人體,與蠱蟲互相牽制,若是蠱蟲還在,人還能喘息片刻,若是蠱蟲離體,毒藥立即就會發作。兩者相輔,苗人可以解開的蠱,便不能再解。

寨中有一年一度的慶典,每年都會有蠱師在慶典上互相切磋,蠱師們用蠱再解蠱,誰能更快更準,技巧便更勝一籌。

姬黔心懷惡意,將自己研制的金蠶毒偷偷放入了族長準備的用於相互切磋的蠱蟲中,等到曲族人舉行慶典時,大批互相切磋的蠱師毒發身亡。

起先眾人不得其解,只以為是蠱蟲變異所致,直到寨中擅長解蠱的族人死傷大半,姬黔才露出了兇惡的嘴臉。

金蠶毒不解,蠱毒就不能解,姬黔以此為要挾,讓曲族長為他制蠱。

曲族人隔世而居,制蠱不為害人,只為自保,若是讓這種只能中蠱無法解蠱的手段流傳出去,苗人蠱師勢必會被眾家視如水火。

曲族長拒絕了姬黔的要求,喪心病狂的姬黔卻早就在曲族人當日的飲水中上下了金蠶毒,姬黔用曲族所有人的性命相逼,但曲族長依然不為所動。

他救蛇反被蛇咬,好心不得好報,但始終堅守底線,不願受其威脅,與之同流合汙。

寨子與世隔絕,這突如其來的災禍,苗寨中的人來不及向外界求援。

姬黔見曲族長寧死不屈,便也不再糾纏,金蠶毒已成,會制蠱的苗人可不止曲族一家,他心黑手辣,並未打算放過苗寨中任何一人。

而總有機緣巧合,曲族長的兒子從小調皮,那日並未喝寨子裏的水,與惡徒對峙之時,曲夫人孤註一擲,讓一位中毒稍淺的漢子將還未成年的兒子送出苗寨。

那漢子盡了力,但也只帶著小主子翻過兩座山,就毒發而死。

孩子獨自一人,咬著牙往族人指的方向趕,試圖求援,他不眠不休走了一天一夜,終於來到官道上,遇見了帶著部下前去壘城參加慶典,正好路過此處的莫問。

不錯,那曲族長的兒子正是曲漣,由此,金蠶毒融入人血液的味道,他比誰都熟悉。

此刻,曲漣雙目通紅,宛若泣血,他吹笛,用的是叔叔曲雲所授的絕學,名為《音禦》,可以探知蠱蟲,甚至短時間催眠蠱蟲。

曲漣仔仔細細地感知師父體內蠱蟲的形狀和痕跡,發現竟然是傀儡蠱,是誰膽敢用傀儡蠱在控制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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