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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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考場出來，路上熙熙攘攘的考生交流著自己過沒過，一個個興奮地給自己的教練報喜，錢多多頭也不擡地往路邊的汽車走去，一路無話地躺在後排睡大覺。老顧透過後視鏡瞥了幾眼錢多多，看他那副頹廢的樣子，剛想說的話又咽了下去。
“少爺，今天去駕校嗎？”
錢多多沒回答，老顧自言自語道：“那咱們回家？”
錢多多終於“嗯”了一聲。
從晦暗的病房裏走出來，蔡江聰差點被明晃晃的太陽把眼睛照瞎，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站在住院部門口垃圾桶旁一根接一根地抽了起來，直到被濃烈煙霧嗆出眼淚，他才長長吐出一圈煙霧，緩慢地朝長椅走去。
“100萬。”
蔡江聰仰靠著椅子上擡頭望著陰沈的烏雲，天際傳來幾聲振聾發聵的雷鳴，路上行人緊趕慢趕著往屋檐下走，大風掀起了樹蔭底下成堆的落葉。
“餵，小餘，幫我個忙。”
蔡江聰掛了電話冒雨朝約定的地點走去，小餘正坐在一家門面低矮的炒粉店往窗外左顧右盼，見到蔡江聰遠遠走來，就叫了兩碗炒粉。
店老板端著兩碗炒粉走過來時，蔡江聰正好進來，小餘朝他揮了揮手示意坐這，“什麽事啊？這麽風風火火，還沒吃吧？”
從進門到現在蔡江聰始終陰沈著臉，眉毛差點擰成一條繩，半晌沒有動筷子，直到小餘把碗舔了個幹凈，他才擡起眼吐出兩個字：“借錢。”
“噗——”小餘剛咽下去的礦泉水噴了他一臉。
“你說啥？”
“我想向你借點錢。”
“……”小餘瞅著蔡江聰鐵青色的臉，從剛開始進門就覺得他不對勁，不僅好幾天沒來上班，雖說他曠幾天工也非常正常，但是像今天這樣直截了當地和自己借錢還真是頭一回，認識他這麽久也沒借過錢吧。
“借多少？”
“30萬。”
“30萬？老蔡！你沒開玩笑吧？你現在就是把我賣了也湊不到30萬呀！”
“我知道。但是我現在真的沒辦法了。”
蔡江聰雙手捂住臉，一臉痛苦地垂下頭，眼睛發紅，小餘小心翼翼問道：“你該不會是賭博輸了吧？”
“不是。”
“那你怎麽會要借怎麽多錢？”
“是我媽她要動手術了。”
蔡江聰平靜地說出來，倒把小餘嚇了一跳，這麽多年共事，他居然不知道蔡江聰還有個媽？！
“你媽？”
“嗯。”
“動什麽手術？”
“開顱手術。現在需要100萬，但是我實在沒辦法湊到這麽多錢了。”
“你別急，怎麽回事？”
小餘沈默地聽完蔡江聰的話，靠在椅子上抽了根煙，他並不是很喜歡抽煙，只是和蔡江聰呆久了也染上了煙癮，不過沒他煙癮大，一天能抽完一包，看著眼前雲霧繚繞，他忽然明白了蔡江聰為什麽老是手裏叼根煙了，這玩意真得可以麻痹神經。
“阿姨的手術是大事，不過我這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出三十萬，我去和朋友借一點，你看看還能不能借到一些錢，實在不行，咱借高利貸，先把眼前的難關度過再說。”
“我試過了。”
“什麽？我就知道這些親戚一到關鍵時刻就靠不住。”
“高利貸也試過了。”
小餘驚愕地看著他，“怎麽樣？”
“以前利滾利還不起，他們也不會再借了。”
“……實在不行，咱們找老黃幫幫忙，他人脈廣，說不定有辦法。”
小餘重重拍了下桌子，立刻做了決定，催促著蔡江聰趕緊回醫院，自己先回駕校想辦法。
“謝謝你，小餘。”
小餘一怔，頓下腳步嬉笑道：“你以後別再和我搶學員就行，那我就謝天謝地了。”
駕校的門口停著一輛雪白的瑪莎拉蒂，錢多多正專心致志地打游戲，老顧敲了敲車窗，恭敬道：“少爺，還沒來。”
“回家吧。”錢多多懶洋洋地擡了擡眼皮。
“誒，多爺？是多爺嗎？等等呀。”
老黃剛從外面小餐館飽餐一頓，一出門就瞅見黑土駕校門口停了輛閃閃發光的瑪莎拉蒂，不用想就知道誰來了。
“什麽事？”老顧不客氣地問道。
“多爺？”老黃笑出滿臉的褶皺。
“嗯。”
“您來練車？不進去坐坐？”
“說吧，什麽事？”
錢多多手下不停繼續打著他的游戲，老黃搓著手問道：“就上次您說的司機那事，您要不考慮考慮我？”
錢多多沈默了半天，往駕校附近隨意地瞥了一眼，“好。”
老黃一拍大腿，“誒呦，我就說多爺夠仁義。”
“老黃！老黃！”
遠遠傳來幾聲蚊子大小的聲音，老黃還以為自己耳背繼續在錢多多面前溜須拍馬，直到小餘走到他身邊，他才反應過來，瞥了一眼之後怒斥道：“沒看見我正和多爺說話嗎？”
“老黃，有點急事。”小餘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塞到老黃手裏，老黃臉色稍稍好看了些，正眼瞧了瞧小餘拖著音調問道：“什麽事呀？”
小餘看了看周圍，錢多多搖下車窗繼續若無其事地打著他的游戲，小餘把老黃拉到一邊，小聲說道：“老黃，老蔡家出了點事。”
“老蔡？”錢多多耳朵動了動。
“他這混小子再不回來上課，就給老子滾蛋，他能出什麽事？！”老黃破口大罵。
“這次真有急事，要不也不會來麻煩您是吧？”
“什麽事？趕緊有屁快放！”
“這樣的，他媽最近要動手術，但是手術費還差那麽一點，您看您能不能借他一點？”
“我他媽的還沒聽說他媽，他哪裏來的老媽要動手術？”
“之前我也不知道，不過是真事，您要是不信，我帶您過去看看，就在省二醫院住著。”
“真的？”
“真的，我敢打包票。”
“這小子，要借多少？”
“30萬。”
“啥？！你沒誆我吧？多少？”
“30萬。”小餘又重覆了一遍。
“30萬！這老子可沒有，你叫他愛找誰借找誰借。”
“老黃，您說借多少？”
“不借，一分錢也沒有。”
老黃斬釘截鐵地撂下一句話，頭也不擡地往回走，一不留神就人沒了，小餘站在原地躊躇，心道這只老狐貍。
“過來！”
小餘正準備去找其他人借點錢，一轉身就看到瑪莎拉蒂旁邊站這個中年男人正朝著他招手，他往左右看了一眼，才知道那人正是在叫他。
小餘遲疑地朝瑪莎拉蒂走去，閃閃發亮的汽車差點晃了他的眼，他有些畏縮地站在車旁，無所適從，老顧露出一個笑容，語氣平穩地問道：“你也是教練？”
小餘點點頭，眼睛不由自主朝旁邊瞥去，對上車後排的窗戶，從外往裏看一片漆黑，他記得剛才老黃就是站在這裏和車裏的人說話的，他總覺得隱私玻璃裏面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
“嗯，是這樣的，我叫老顧，是上康集團董事長的司機。”
老顧一本正經地介紹著自己的身份，小餘越聽越羨慕，上康集團，本市最大的上市企業，資產過百億了都，當董事長的司機一個月那得拿多少錢工資呀！
“你有興趣嗎？”
“啊？”
光顧著想事情了，小餘壓根就沒聽見他剛才說了什麽，“不好意思，我剛才沒聽清楚，你說什麽？”
“我是說，我呢，正在給董事長的公子招個私人司機，但是那些司機水平不一，我們少爺
打算在你們駕校開個招聘會，你幫忙組織一下。”
“啊？”
老顧微笑著拎過一個紙袋放到小餘手裏，露出紅色的一角嚇得小餘差點一松手掉地上。
“這是酬勞，要是你辦得好，我們少爺還會付酬金。”
沈甸甸的現金差點壓折了小餘的手，他忐忑地看著手上所謂的“報酬”，猶猶豫豫地問道：“真的辦成這事就行？”
老顧肯定地點點頭。
“那成，我馬上去辦。”
小餘一轉身往外走去，只想帶著這包現金走人，說不定對方變卦了。
“等等！”
老顧突然叫住他，小餘心一沈，就知道是在做夢，耳朵昏昏沈沈地聽到老顧報了個數，差點全身雞皮疙瘩起來了。
“麻煩寫一下，年薪七位數。”
小餘這下確定自己確實是在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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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今天去駕校嗎？”
錢多多沒回答，老顧自言自語道：“那咱們回家？”
錢多多終於“嗯”了一聲。
從晦暗的病房裏走出來，蔡江聰差點被明晃晃的太陽把眼睛照瞎，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站在住院部門口垃圾桶旁一根接一根地抽了起來，直到被濃烈煙霧嗆出眼淚，他才長長吐出一圈煙霧，緩慢地朝長椅走去。
“100萬。”
蔡江聰仰靠著椅子上擡頭望著陰沈的烏雲，天際傳來幾聲振聾發聵的雷鳴，路上行人緊趕慢趕著往屋檐下走，大風掀起了樹蔭底下成堆的落葉。
“餵，小餘，幫我個忙。”
蔡江聰掛了電話冒雨朝約定的地點走去，小餘正坐在一家門面低矮的炒粉店往窗外左顧右盼，見到蔡江聰遠遠走來，就叫了兩碗炒粉。
店老板端著兩碗炒粉走過來時，蔡江聰正好進來，小餘朝他揮了揮手示意坐這，“什麽事啊？這麽風風火火，還沒吃吧？”
從進門到現在蔡江聰始終陰沈著臉，眉毛差點擰成一條繩，半晌沒有動筷子，直到小餘把碗舔了個幹凈，他才擡起眼吐出兩個字：“借錢。”
“噗——”小餘剛咽下去的礦泉水噴了他一臉。
“你說啥？”
“我想向你借點錢。”
“……”小餘瞅著蔡江聰鐵青色的臉，從剛開始進門就覺得他不對勁，不僅好幾天沒來上班，雖說他曠幾天工也非常正常，但是像今天這樣直截了當地和自己借錢還真是頭一回，認識他這麽久也沒借過錢吧。
“借多少？”
“30萬。”
“30萬？老蔡！你沒開玩笑吧？你現在就是把我賣了也湊不到30萬呀！”
“我知道。但是我現在真的沒辦法了。”
蔡江聰雙手捂住臉，一臉痛苦地垂下頭，眼睛發紅，小餘小心翼翼問道：“你該不會是賭博輸了吧？”
“不是。”
“那你怎麽會要借怎麽多錢？”
“是我媽她要動手術了。”
蔡江聰平靜地說出來，倒把小餘嚇了一跳，這麽多年共事，他居然不知道蔡江聰還有個媽？！
“你媽？”
“嗯。”
“動什麽手術？”
“開顱手術。現在需要100萬，但是我實在沒辦法湊到這麽多錢了。”
“你別急，怎麽回事？”
小餘沈默地聽完蔡江聰的話，靠在椅子上抽了根煙，他並不是很喜歡抽煙，只是和蔡江聰呆久了也染上了煙癮，不過沒他煙癮大，一天能抽完一包，看著眼前雲霧繚繞，他忽然明白了蔡江聰為什麽老是手裏叼根煙了，這玩意真得可以麻痹神經。
“阿姨的手術是大事，不過我這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出三十萬，我去和朋友借一點，你看看還能不能借到一些錢，實在不行，咱借高利貸，先把眼前的難關度過再說。”
“我試過了。”
“什麽？我就知道這些親戚一到關鍵時刻就靠不住。”
“高利貸也試過了。”
小餘驚愕地看著他，“怎麽樣？”
“以前利滾利還不起，他們也不會再借了。”
“……實在不行，咱們找老黃幫幫忙，他人脈廣，說不定有辦法。”
小餘重重拍了下桌子，立刻做了決定，催促著蔡江聰趕緊回醫院，自己先回駕校想辦法。
“謝謝你，小餘。”
小餘一怔，頓下腳步嬉笑道：“你以後別再和我搶學員就行，那我就謝天謝地了。”
駕校的門口停著一輛雪白的瑪莎拉蒂，錢多多正專心致志地打游戲，老顧敲了敲車窗，恭敬道：“少爺，還沒來。”
“回家吧。”錢多多懶洋洋地擡了擡眼皮。
“誒，多爺？是多爺嗎？等等呀。”
老黃剛從外面小餐館飽餐一頓，一出門就瞅見黑土駕校門口停了輛閃閃發光的瑪莎拉蒂，不用想就知道誰來了。
“什麽事？”老顧不客氣地問道。
“多爺？”老黃笑出滿臉的褶皺。
“嗯。”
“您來練車？不進去坐坐？”
“說吧，什麽事？”
錢多多手下不停繼續打著他的游戲，老黃搓著手問道：“就上次您說的司機那事，您要不考慮考慮我？”
錢多多沈默了半天，往駕校附近隨意地瞥了一眼，“好。”
老黃一拍大腿，“誒呦，我就說多爺夠仁義。”
“老黃！老黃！”
遠遠傳來幾聲蚊子大小的聲音，老黃還以為自己耳背繼續在錢多多面前溜須拍馬，直到小餘走到他身邊，他才反應過來，瞥了一眼之後怒斥道：“沒看見我正和多爺說話嗎？”
“老黃，有點急事。”小餘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塞到老黃手裏，老黃臉色稍稍好看了些，正眼瞧了瞧小餘拖著音調問道：“什麽事呀？”
小餘看了看周圍，錢多多搖下車窗繼續若無其事地打著他的游戲，小餘把老黃拉到一邊，小聲說道：“老黃，老蔡家出了點事。”
“老蔡？”錢多多耳朵動了動。
“他這混小子再不回來上課，就給老子滾蛋，他能出什麽事？！”老黃破口大罵。
“這次真有急事，要不也不會來麻煩您是吧？”
“什麽事？趕緊有屁快放！”
“這樣的，他媽最近要動手術，但是手術費還差那麽一點，您看您能不能借他一點？”
“我他媽的還沒聽說他媽，他哪裏來的老媽要動手術？”
“之前我也不知道，不過是真事，您要是不信，我帶您過去看看，就在省二醫院住著。”
“真的？”
“真的，我敢打包票。”
“這小子，要借多少？”
“30萬。”
“啥？！你沒誆我吧？多少？”
“30萬。”小餘又重覆了一遍。
“30萬！這老子可沒有，你叫他愛找誰借找誰借。”
“老黃，您說借多少？”
“不借，一分錢也沒有。”
老黃斬釘截鐵地撂下一句話，頭也不擡地往回走，一不留神就人沒了，小餘站在原地躊躇，心道這只老狐貍。
“過來！”
小餘正準備去找其他人借點錢，一轉身就看到瑪莎拉蒂旁邊站這個中年男人正朝著他招手，他往左右看了一眼，才知道那人正是在叫他。
小餘遲疑地朝瑪莎拉蒂走去，閃閃發亮的汽車差點晃了他的眼，他有些畏縮地站在車旁，無所適從，老顧露出一個笑容，語氣平穩地問道：“你也是教練？”
小餘點點頭，眼睛不由自主朝旁邊瞥去，對上車後排的窗戶，從外往裏看一片漆黑，他記得剛才老黃就是站在這裏和車裏的人說話的，他總覺得隱私玻璃裏面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
“嗯，是這樣的，我叫老顧，是上康集團董事長的司機。”
老顧一本正經地介紹著自己的身份，小餘越聽越羨慕，上康集團，本市最大的上市企業，資產過百億了都，當董事長的司機一個月那得拿多少錢工資呀！
“你有興趣嗎？”
“啊？”
光顧著想事情了，小餘壓根就沒聽見他剛才說了什麽，“不好意思，我剛才沒聽清楚，你說什麽？”
“我是說，我呢，正在給董事長的公子招個私人司機，但是那些司機水平不一，我們少爺
打算在你們駕校開個招聘會，你幫忙組織一下。”
“啊？”
老顧微笑著拎過一個紙袋放到小餘手裏，露出紅色的一角嚇得小餘差點一松手掉地上。
“這是酬勞，要是你辦得好，我們少爺還會付酬金。”
沈甸甸的現金差點壓折了小餘的手，他忐忑地看著手上所謂的“報酬”，猶猶豫豫地問道：“真的辦成這事就行？”
老顧肯定地點點頭。
“那成，我馬上去辦。”
小餘一轉身往外走去，只想帶著這包現金走人，說不定對方變卦了。
“等等！”
老顧突然叫住他，小餘心一沈，就知道是在做夢，耳朵昏昏沈沈地聽到老顧報了個數，差點全身雞皮疙瘩起來了。
“麻煩寫一下，年薪七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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