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倒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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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曉心中很忐忑。

他排在最後一個,親眼看著前面的九個人裏,只有三個人取到了飛劍。

劍光折射日影,虹色渺渺,這是秦長風的“飛虹”。

寒芒欺霜賽雪,劍意森森,這是柳靜蕓的“浮雪”。

萬年陪跑的功能配角鐘靜平也終於功德圓滿,拿到了屬於他的飛劍“映日”。

這是三個幸運的,至於其餘六個不幸的,便只能委委屈屈站在一邊,就算心有不甘也說不出話,混雜著羨慕與難過的目光看上去,真的是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然後就輪到了晏曉。

這會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無形中給本就已經緊張得不得了的晏曉又加上了幾倍的壓力。

晏曉在袖中的手一直不停地轉著那枚白玉扳指——這已經是他緊張時候最習慣的動作了。

深呼吸,往前走,凝神聚氣。

晏曉抿了抿唇,雙手捏出劍訣,左手橫在右肘處,猛地一睜眼,右手兩指間一道銀色的凜冽劍意便穿透雲層,朝著流沙谷的中心猛地刺入!

像是感受到了這驚人的氣勢,原本湧動不止的流沙谷也沈寂了片刻,滾滾黃沙中裂開一道缺口,黑洞洞模樣無端地令人心驚。

“這……”

此前九人取劍,無論是否有飛劍響應,都沒有這般奇怪的景象。一時間包括徐書墨在內,所有人全都屏息凝氣,緊緊盯著萬劍谷。

晏曉還沒來得及去問系統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眼前的景象又是一變!

剛才還晴朗通透的天一瞬間黑雲遍布,巨大的陰暗穹頂籠罩四野,幾乎便是向著天璣峰壓了下來。狂風四起,卷著周圍的樹葉發出驚人的響聲,北極宮眾人也被這風吹得衣衫淩亂站立不穩,紛紛聚到徐書墨站立的巖石後躲避,再也顧不上去看晏曉那邊情況到底怎麽樣。

晏曉額頭已經密密地布滿了一層冷汗,他一個人正站在風口處,避無可避,說不慌張絕對是假的,只是到了現在這個形式,他也不能收手退縮,便只能咬著牙硬撐,心中暗暗祈禱萬劍谷趕緊給個結果。

“就算什麽都沒有我也認了……”晏曉第一萬次後悔自己今天非要跟過來的舉動,“趕緊停吧停吧停吧……”

像是感受到了晏曉的虔誠心意,陰暗漆黑的天際間被驟然劃過天際的閃電照的四下通明,而這道閃電也如劍一般,準確無誤地朝著晏曉劍意所指的方向,落進了流沙谷中。

萬劍谷中響聲隆隆,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時——

狂風止息,烏雲散去,天璣峰一派風平浪靜,仿佛無事發生。

除了已經汗透重衣,正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腳邊還落了一把劍的晏曉之外。

“晏師弟!”

秦長風面帶愧色地跑到晏曉旁邊想要扶他起來,結果剛搭上晏曉的手,就被刺骨的涼意凍得打了個哆嗦。

“沒事沒事……”晏曉抹了把汗,對著繞著他圍了一圈的北極宮弟子們搖了搖頭,“只是剛才太過緊張罷了,我沒事。”

眾人這才一起把好奇的目光移到了晏曉的飛劍上。

剛才風雲交匯、天地突變的景象他們可都是看在眼裏的,能弄出這麽大陣仗的飛劍,一定是天下無雙的神兵利器。

他們懷著這份心思,一起去看晏曉的飛劍時,紛紛傻了眼。

額……這個還真是,有點樸素哈……

晏曉終於緩過神來,看到眾人略帶尷尬的表情,自己拿起飛劍一看,也是傻了眼。

眼前的劍沒有劍鞘,通體漆黑的劍身看上去光禿禿沒有棱角,就像一根……燒火棍。

更可怕的是,這根燒火棍上,還有一道裂紋。

晏曉捧起他這柄劍,左看右看,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畢竟也是從小看小說長大的穿越者,絕世神兵因為某些原因看上去像是殘破兵刃的套路見得多了,他也有了免疫力。

更何況,就算這個飛劍是假的,他自己已經有了本命劍易水悲歌,倒是不在乎這個。

他只是需要一個能夠在修真界正派人士面前光明正大用飛劍的機會而已。

所以,不管眼前這柄劍是真的破還是假的破,晏曉心裏其實都無所謂。

他自己在心裏盤算,落到別人的眼裏,那就成了“失落到說不出話”、“難以置信不肯死心”、“難受憋屈快發瘋”的模樣。

晏曉無暇顧及旁人是怎麽想的,他正想看看劍身上裂縫是怎麽回事,結果剛遞到眼前,一只手就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強行打斷了他的思路。

“我——”晏曉一擡頭,看到眼前自家師尊不讚同的目光時,老老實實地把後半句吞了回去。

“叫什麽名字?”

晏曉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徐書墨是在問他的這把飛劍,趕緊老老實實立正站好,雙手平平托著劍遞到徐書墨面前,口中道:“叫‘驚鴻’。”

“嗯。”徐書墨應了一聲,卻沒有伸手去接,“既然知道名字了,這把劍已經認主,日後你要好生使用。”

“弟子知道。”晏曉答應的很是順溜。

“你帶他們回去找掌教師兄覆命。”徐書墨對一旁的鐘靜平交代兩句後,拉著正不知道想些什麽的晏曉上了他的飛劍“照影”。二人就在其他弟子覆雜的目光中,再次消失在了天際。

“想什麽呢?”

徐書墨以前從不問這種問題,因此晏曉一時竟有點慌亂,楞了半晌後才道:“弟子只是在想,為什麽這把劍看上去平平無奇,剛才卻能引起那麽大的變動。”

徐書墨“嗯”了一聲,看向他的目光沈靜而專註。

晏曉一時間還沒明白,腦中一片空白,自顧自地接著道:“……弟子適才已經用靈力探過了,這把劍沒有什麽隱藏的東西,似乎就是這樣……”

徐書墨又“嗯”了一聲。

這會兒晏曉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了,徐書墨不說話,他也不說話,兩人就在那大眼瞪小眼,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但出乎晏曉意料的是,當他坦然迎上徐書墨的目光時,先退縮的居然是徐書墨。

只見自家師尊嘴唇微動,遲疑了片刻後才將手放到嘴邊裝作輕咳一聲,轉過身道: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之後我會幫你想想辦法精煉一下看看……若是還不行,我們日後慢慢尋訪便是。”

晏曉呆呆地應了一聲,於是師徒二人便再無話可講,一直到“照影”載著他們停在開陽峰時,晏曉那極不靈光的遲鈍腦子才反應過來。

原來……剛才師尊是覺得自己受了委屈太可憐,所以想要安慰自己的嗎!

晏曉想到剛才徐書墨的眼神動作,整顆心就像是浸在了蜜糖裏一般,甜的他自己都有點想哭。

想要安慰人,卻又從來沒有這種經驗,甚至還……害羞了?

我家師尊也太可愛了叭!

晏曉在那胡思亂想,他心裏高興,臉上的笑意就怎麽都藏不住。徐書墨剛一轉身,就見到自家的漂亮小弟子眼角眉梢都盈滿了笑意,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是被這神采加深到了十二分,任誰看了他現在的模樣,目光都會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徐書墨剛才還有點局促的心,這會兒也重新平靜了下來。

晏曉的快樂感染力實在太強,連帶著一旁的徐書墨都不由自主地嘴角輕揚,說話的語調也都軟和了三分。

“怎麽突然又這麽高興?可是遇到了什麽事?”

晏曉仰起頭,笑吟吟地看著徐書墨,口中卻道:“沒什麽,只是終於有了飛劍,心裏高興。”

徐書墨沒多想,點點頭道:“我等下還要回一趟主峰北極宮,等忙完之後在幫你看看你的劍。”

晏曉立刻就問:“那邊還有什麽事?非要師尊親自跑一趟。”

徐書墨道:“今天是曲寧先師隕落的日子,北極宮上下每三十年一次大祭,你都忘了麽?”

呃……

他是真忘了。

徐書墨看到小弟子在一邊石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我去那邊辦完事就回,你不用擔心。”

不是,我不是說的這個!

晏曉剛才一聽他說今天是曲寧隕落的日子,腦中就隱隱約約覺得有什麽東西挺重要,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哎,我這腦子,怕不是灌滿了海水。

眼見著徐書墨就要上飛劍離開,晏曉這才靈感一動,高聲喊住徐書墨道:

“師尊!弟子還有話要說!”

徐書墨站在劍上,轉身看向他。

晏曉剛才完全是著急,才有這麽一往無前的氣勢。這會兒被正主盯著看,不由自主又低著頭吞吞吐吐。

“師尊一定要早些回來,徒兒準備了些東西,若是過了子時到了明日,就不好了。”

徐書墨心中覺得奇怪,但晏曉說的鄭重其事,他便也認真地記下。

“知道了,我立刻就回。”

“一言為定!”晏曉立刻又換回了一張笑臉,“那徒兒就在開陽峰練劍臺上等著了。”

徐書墨站在劍上看著他,忽然心裏又升起一種想要伸手去默默自家徒兒頭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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