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死神,往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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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的那座凡多姆海威家的宅院。

美麗、溫婉的婦人牽著可愛的小男孩在院中散步,後面還跟著一條活潑的狗狗。

輕聲、關懷的問候,天真爛漫的童聲,此時的庭院中充滿著歡聲和笑語。

這麽溫馨的場景讓人忍不住駐足觀望。

感覺到走在旁邊的男人正慢慢地緩下腳步,葬儀屋也停了下來,隨著那個男人溫和的視線望向庭院,見到那副溫馨的場景後,不由發笑道:“呵~文森特,真想不到你會這麽早、這麽突然的成家。”

“怎麽?羨慕嗎?”文森特同樣笑著回覆道:“那你也去找一個不就好了。”說著,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單手撐著下巴調笑著打量葬儀屋“吼~我好像記得你之前說過……”

葬儀屋挑了挑眉側過身,轉移視線,笑而不答。

“凡多姆海威家後天有個晚宴,到時候把你家那位也一起帶過來吧。”文森特也轉過身走了幾步,視線投向庭中的妻子、孩子,擡手輕輕拍了拍葬儀屋的左肩打趣道:“我說你是不是保護過度了,我們這幫老朋友們可是一直很好奇呢~”

“呵,那倒不是,只是小生家那位的脾氣嘛~小生可就說不準了。”

“是嗎,那我就更是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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殯儀館內的燈光暗沈,充斥著福爾馬林的氣味,兩面靠墻的櫥櫃上放著各種不同的人體器官,使館內的氣氛加劇詭異化了。

店內擺放了三口今天新送過來的棺槨,不過這家店的店主一早就去找友人消遣,只剩一個為他無償打工的人了。

門輕輕地打開,又無聲的關上,男人緩步上前,雙手又慢慢舉起,伸向那個此時背對著他,正在專註的為屍體上妝的女人,然後一下子虛捂住了她的雙眼,陰陽怪掉的說道:“猜猜我是誰~”

“......”

茜維倫停住了雙手的動作,閉著眼,情緒沒有絲毫波動,嘆了口氣淡淡的開口道:“老師,最後一位女士的妝我就快化完了。”然後睜開眼睛眨了眨說道:“你可以再出去玩一會,晚點再回來。”

半攏得掌心被茜維倫長長的睫毛撓了幾下,葬儀屋自然嫻熟的垂下胳膊自然的架在了茜維倫瘦弱的肩膀上,彎腰俯身靠近,臉幾乎快挨到了茜維倫精致卻冷淡的側臉,瞥了瞥棺材內屍體宛若重生的妝容,嘴角揚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小茜現在已經化得很好了哦。”

“太近了。”茜維倫不適得向一旁挪了挪。

葬儀屋眼中帶著笑意,又粘了上去,在她耳旁輕聲說道:“小茜工作辛苦了,後天和小生去一個地方放松放松吧。”

茜維倫習慣性的皺了皺眉,最後為屍體女士畫上紅潤的唇色後才開口道:“是去你的朋友那裏嗎。”

“哦呀?”葬儀屋笑了笑:“這你都知道?”

茜維倫直接站起身,很成功的撞到了葬儀屋的下巴,看他揉下巴的樣子稍稍抿了抿嘴角,“你每次從那位朋友家回來,身上都有一股薔薇花的氣味。”

“薔薇的氣味?”葬儀屋舉起胳膊聞了聞,才聞到了一絲絲的花香,笑著揉揉茜維倫的腦袋:“我家小茜真厲害啊。”

茜維倫走到一旁洗手,認命得讓葬儀屋一直摸摸頭,最近這家夥纏人的本領真的是變本加厲了啊!擦幹手,放下了挽起的袖子,將頭頂那手輕輕推開,用手指梳理著頭發。

......

“你是說讓我去給伯爵他們一家人畫肖像?”茜維倫無聊的翻閱著那本熟記於心的教科書,“為什麽是我。”

“╮( ̄▽ ̄)╭嘛~”葬儀屋撩了撩兩邊的劉海,笑瞇瞇地對茜維倫說:“這不是你一直最拿手的嘛,去吧去吧,到時候他們會把東西都準備好,小茜只要和小生一起過去就好了。去嘛去嘛~”

“......我知道了!你不要這麽湊過來。”茜維倫無奈地舉起書擋在面前,隔開了那個粘人的大叔,“如果真的只是去畫畫倒也沒什麽...”

不等茜維倫說完,葬儀屋就笑瞇了眼輕輕地抽走了書放到一邊,幼稚地伸出小拇指彎了彎:“嘿嘿嘿~那和小生來拉個鉤哦~”

“聽我說完!”茜維倫又默默的嘆了口氣,然後略帶懷疑,語氣重重的說道:“畫完以後,我就可以離開了吧?”

“...額~這個嘛,嘿嘿~應該~也沒~什麽事吧。”葬儀屋目光明顯的飄忽,然後輕輕地拉過茜維倫冰涼的手,勾起了她小指。

看著坐在對面的人笑得一臉燦爛,茜維倫已經覺得疲倦了:“唉...我就猜到是這樣。”

**********************

隔天午後,葬儀屋和茜維倫乘坐著一輛舒適的馬車前往凡多姆海威家的府邸,馬車行駛的平緩而快速,此時正穿梭在一大片森林中。

這一路上茜維倫都閉目休息,葬儀屋也難得安靜的坐在對面沒有講話,馬車停下的同時,茜維倫也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田中管家上前打開了馬車的車門站到一側,向車內的兩位客人微微點頭問好:“兩位午安,伯爵正在庭院等候二人。”

“嗯知道了。”兩人一前一後的下了馬車,葬儀屋看了看府邸內到處忙活的傭人對田中管家說道:“不用帶路了,小生認得路,你還是去準備晚宴吧。”

“好的,那麽我就先告退了。”

進了一個像是迷宮的灌木,葬儀屋慢悠悠的在前面帶路,二人慢慢地走向庭院深處,空氣中充斥著薔薇花的淡淡香氣。

離聲源越來越近,茜維倫側目,透過比人還高的草叢可以看到一個到處跑跳的小小身影,還有一團金黃色的小東西跟在後面,收回視線茜維倫嘆了口氣,“老師......”走在前面的人故意"嗯~?"了一下,茜維倫才反應過來,換了稱呼“哥哥,我還是......”

“汪汪!!”一條金毛犬突然從草叢那裏鉆了出來,繞著茜維倫腳邊打轉,興奮的搖著尾巴。

葬儀屋咧嘴一笑就這麽幸災樂禍的在一邊看著:“小茜,你還挺受歡迎的啊。”

茜維倫微微皺眉:“是嗎?”,隨後垂眸仔細的看著這只小狗。

“啊~塞巴斯蒂安不要亂跑。”稚嫩的聲音從灌木那裏傳了過來,一個長相可愛的小孩子急急地跑了出來,在看到葬儀屋和茜維倫後停住了腳步,“...你們好”。

“汪!”活潑的小狗又回到了小主人身邊。

“怎麽了,夏爾。”文森特和妻子瑞秋從庭中走了出來,一眼便看到了一位陌生的新面孔:“嗯?”,看向站在女子身邊的葬儀屋後,文森特的語氣就變得有些輕松隨意了:“來了?”

“來了。”葬儀屋也是隨意一答。

隨後男人又恢覆了他優雅的一面,帶著親切地微笑說道:“那麽這位就是茜維倫小姐了吧,你好。”

茜維倫學著文森特微笑的樣子,也改變了一下嘴角的幅度:“你好,伯爵、夫人。”

原本站在一旁閑閑的交叉著胳膊的葬儀屋好像突然看到了什麽刺激的東西,匆匆收回視線,側過身輕聲的咳了咳。

夏爾害羞的躲到父親的身後露出小腦袋好奇地看著那位笑起來很好看的姐姐,擡起頭看向父親小聲的問道:“這位就是來畫畫的姐姐嗎?”

文森特微笑著點點頭,做了個請的姿勢,牽起夏爾的手向庭院中心走去,並對茜維倫親切地說道:“東西我們已經準備好了,你看還有什麽需要的嗎?”

“嗯...準備的很齊全了,可以開始了。”茜維倫解開了袖口的扣子挽起,露出纖細白嫩的手腕,拿起油畫筆的同時視線也變得專註,一邊看著坐在面前的那一家三口,一邊手上開始迅速的作畫。用比普通畫師幾乎快了三倍的速度,完成了一幅巨大的畫像。

再田中管家安排傭人將畫擡走去準備風幹前,夏爾匆匆的離開母親的懷抱,興奮地跑來看畫,這還是他第一次一句話都沒說一動不動的坐了這麽久讓人畫肖像畫。

“哇~”看到畫後,小夏爾的眼睛變得亮亮的,笑容燦爛一點也不害羞了,高興地抓住了茜維倫的手。

正準備獨自離開的茜維倫突然被一雙溫暖的小手拉住,倒是楞了楞,低頭看著孩子露出的天真又可愛的笑容,硬是忍住了想抽出手的沖動,俯身問道:“小少爺,怎麽了嗎?”

“吶!姐姐畫的很好看呢!夏爾也想畫畫看,姐姐教我好嗎!”

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熱情,茜維倫擡起頭視線快速得在四周尋找著那個人,‘真是的,把我留在這,他是跑到哪裏去了。’

“姐姐是不想教夏爾嗎?”稚嫩的聲音染上了一層委屈。

‘額...算了。’茜維倫在心裏默默的嘆了口氣,朝夏爾露出了一個算是親切的笑容,語氣也變得柔和“我可以教你,不過我只教一遍。”

夏爾又笑了,笑得比剛剛還要燦爛,一邊拉著茜維倫向亭子走去,一邊很歡悅的說道:“姐姐放心,教過夏爾的老師都說夏爾很聰明的。”

“啊,是嘛。”茜維倫由他拉著,臉上雖然笑的無奈,但還是一一應著夏爾說的話。

在二樓的一處書房內,葬儀屋靠坐在窗臺,視線穿透過一切,直直得註視著庭院中心的人,‘這還是第一次看她一天內露出這麽多表情,看樣子帶她出來的這個決定很正確嘛。’在剛剛她的視線到處尋找他的時候,葬儀屋心裏是高興地,好像他是被她依賴著一樣。

文森特推開門走了進來,始終是帶著溫雅笑容的臉在看到葬儀屋的樣子時變成了調侃的笑,“怎麽樣?比起你精心的保護,還是把她帶出來比較好吧。”隨後也來到了窗前,看著夏爾有模有樣的拿著畫筆,瑞秋笑的溫婉,安靜的坐在那裏給夏爾當模特,茜維倫在旁邊時不時的指點著。

看了一會兒,文森特笑了笑對葬儀屋說道:“他們好像相處得很愉快呢。不過在我看來,那位小姐平時沒給你什麽好臉色吧。”

“......平時我們相處的也很愉快。”葬儀屋十分坦然的睜眼說瞎話。

“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露出這種表情呢,不過她現在是不是還小了點?再過個幾年,也許她確實會成為不錯的女人。”

“她會成為不錯的女人。”葬儀屋停頓了一會才繼續說道:“小生不是一直陪著她嗎。”

文森特不由一笑,擡腳緩步向外走去,故意留下一句:“是嘛,不過你的‘陪伴’在她的心裏又是哪種意義呢?”

“......”

“呵,我就不和你在這裏閑談了,得要親自去看看晚宴準備的如何了。”

不知不覺間,天色也漸漸變暗了。

夏爾由母親牽著,在前面高興地說著什麽,時不時扭頭看向跟在身後的姐姐。剛剛他和母親一起邀請,才將姐姐留下參加晚宴呢,今天真是高興呢~

茜維倫保持著笑容在後面走著,突然間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視線,憑感覺朝上看去,正好看到了那個半天不見的人,‘老師原來在那...’

“姐姐,快來啊~”夏爾回頭看茜維倫沒跟上來,怕她改變主意,說著又跑來牽住她的手,和她一起走。

葬儀屋咧嘴笑著,見她望過來的時候還朝她招了招手,等她被夏爾拉走後葬儀屋才收起那副笑容,“小茜,真是長大了呢。”

直到她身影消失在他視線,葬儀屋才擡頭看向已經升起的明月。文森特在離開前說的那句不輕不重的話,突然就成了他心裏的疙瘩,他又怎麽會不懂呢?

月光慘淡的光線透過窗照了進來,聽見屋內的人輕聲喃喃:“在你心中,小生的陪伴是哪種意義呢小茜?”

作者有話要說:  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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