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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朝堂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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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家,烏湛臉色陰沈地坐在主位上,兩手緊緊地攥著,似乎在克制極大的怒氣。

烏衣和烏潯跪在下面,低著頭,緊張地大氣也不敢出。長風跪在烏衣身後,緊繃著臉沈默不語。

“這是幹什麽呀!”楊姝驚叫一聲,從門外跑進來,就要去扶烏衣和烏潯。

“讓他們跪著!”烏湛大喝了一聲。楊姝停下手裏的動作,不可置信的看著烏湛:“你兇我?”

“不是。”烏湛小小的慌亂了一下,接著盛怒地指著烏衣烏潯兩人:“我不是要兇你,你看看你的兩個孩子都幹了什麽好事!”

“到底怎麽了呀!”楊姝急得都快跳腳了。

“都是我的錯。”烏衣開口:“是我氣不過右相誣陷我們烏家,所以故意找上劉禹,激怒他,叫他同我們打擂臺,害他出醜,讓劉家顏面掃地……”

楊姝望著烏湛:“這又怎麽了,是那姓劉的先算計我們,報覆他一下又不為過!”

烏湛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報覆一下?把劉勝朱唯一的兒子殺了也叫報覆一下!”

猶如一道驚雷,楊姝震得身體一晃,差點沒有站住。烏湛烏潯忙去扶。

“你……你說什麽?”

“人是我殺的。”長風突然幽幽開口:“那人欺辱將軍,所以長風才出手相助!”

烏湛差點想起身動手揍長風:“看不下去?你家將軍滿身武藝你不清楚嗎!滿京城都沒有誰能傷得了她,還需要你出手相助?還有你!”烏湛又指著烏潯:“你不是早就把他送出城了嗎?為何他還在這裏?”烏衣聞言也偏頭看著烏潯。

烏潯顯得極為慌亂,他眼神閃躲地盯著地面,良久才支支吾吾地道:“當日我和方海兄確實送長風兄弟出城,但是半路上長風兄弟說要去茅廁,許久未出,我和方海兄去找,已經……沒了人影。”

長風淡然回應:“將軍一人在城中龍潭虎穴中,長風不放心。”

一屋三人皆是頭疼地捏額頭,拜托你放心行不行啊!

“沒事。”楊姝勉強地扯出一絲笑意:“說不準皇上還不知道此事呢。”她說著拉扯著地上烏衣烏潯:“孩子們快跟我來,娘給你們收拾收拾行李,你們趕緊去嶺南避避。”

“沒用的。”烏湛無奈地嘆口氣:“你以為他們就光殺了人嗎,他們還打群架,拆了那風月樓,鬧得是天翻地覆啊!這會子早傳到宮裏頭去了!”

烏衣小聲嘟噥:“又不是我們想拆的,還不是因為劉家的家丁要打我們,我們當然是迎戰,這才不小心拆了樓的……”

烏湛瞪了烏衣一眼:“你還有理了?”

烏衣懨懨地抿了抿嘴巴,噤了聲。

“爹。”烏潯突然著急地問:“方海兄怎麽樣?”

“被他爹領回去了,咱不說他也就沒事。”烏湛回答完這才覺得不對,氣急敗壞地道:“你還有心思管別人,想想自己該怎麽辦吧!”

烏衣眉頭深鎖,這件事情確實在她的意料之外,原本只是想叫劉禹丟光臉而已,沒成想……現在事情恐怕沒那麽好辦了。劉勝朱痛失愛子,以他睚眥必報的個性,定然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爹您先別著急。”思量了片刻,烏衣道:“到時候就說人是我殺的,我跟劉禹當著眾人的面約定過,打擂臺無論最後生死都不得追究。當場很多人都可以作證。”

“就怕皇上不給你作證的機會啊!”

“烏左相!”烏湛的話音剛落,那個日常叫烏衣起床的小太監急急忙忙地跑進來,只不過這次他帶了一眾的禁衛軍,圍住烏衣:“皇上召見烏侍衛!”

屋中的人頓時都亂了手腳。

“這可怎麽辦啊。”楊姝急得捏衣角。

“娘,別怕。”烏衣抓住娘的肩膀,堅定地看著她:“衣兒會平安回來的,不要擔心。”她轉身看著烏潯:“哥哥,照顧好爹娘!”說完,她便深深地看了眾人一眼,毅然轉身走了出去。

“你個小兔崽子,說遺言似的嚇唬誰吶!”楊姝破口大罵,眼淚卻是稀裏嘩啦地流下來。

烏衣徑直入了宮中,一進太極殿,就看見元墨陵黑著張臉坐在龍位上,周身的氣壓低的如寒冬臘月。他的下面,哭爹喊娘死去活來的人,正是右相劉勝朱。

她當下已經心了,進門便跪在殿中央,將頭伏至地面上。

元墨陵心下本來就氣不打一處來,他今天本來心情甚佳,沒想到下午有人通報,右相的兒子給人打死在鬧市,兇手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貼身侍衛,烏衣。於是他當即冷冷道:“烏侍衛可真是叫朕,大開眼界啊。”

“皇上!”右相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他哀哀地掛著滿臉淚水,滿頭白發看著甚是可憐:“您一定要為老臣做主啊!老臣就那麽一個兒子,縱使老臣前幾日誤判了烏侍衛,他也不該,沖著老臣的兒子撒氣!烏侍衛威震沙場,我兒子是從小寵到大,哪裏受得住烏侍衛這般打,當場就去了!皇上,您一定要讓烏侍衛以命抵命,讓臣的兒子,九泉之下得以瞑目啊!”

右相用袖子擦拭眼淚,轉頭看了烏衣一眼,烏衣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那眼中滿是怨毒,完全蓋過了悲傷。

烏衣楞了一下,以至於元墨陵叫了好幾聲,她才聽到。

“烏侍衛,你可有什麽可為自己辯解的沒有?”

“回皇上。”烏衣不急不忙地回答:“常人言一葉障目,臣曾聽聞古時齊桓公喜愛易牙、刁豎等人,管仲卻將他們遠離聖上,這是因為喜惡會影響君主的判斷,導致惡者得勢,好人蒙冤。”

元墨陵“呵”了聲:“你這是在警告朕不能以喜好隨意定罪,一定要公平處理?”

“臣不敢,殿下是聖君,一定會秉公處理的。”烏侍衛說著看了眼劉勝朱,後者則毒蛇一般瞪著他。

元墨陵心裏暗道,這小子關鍵時刻還挺會說的,這麽能耐,且看他接下來怎麽為自己開罪。

“好。”元墨陵道:“你且將事實真相一五一十地說來,朕自會秉公執法。”

“是,陛下。”烏衣緩緩地道:“臣那日為軍中士兵采辦糧米,饑渴難耐,正好路過風月樓,便去小酌幾杯。不料正遇上劉少爺。臣本來想著我們烏劉兩家隔閡頗深,若是能同劉少爺結為朋友,或許還能化解恩怨,最好不過,所以有心上前結交。不想劉少爺傲慢無禮,竟出言羞辱臣,臣一時氣極,便同劉少爺約定打擂臺。皇上,民間有規定,上了擂臺,無論生死,都是自己的事,與對方無關,也不能向對方問責……”

“你胡說!”劉勝朱胡子氣得一顫一顫的,沖著烏衣好似要撲過去殺她:“我兒素來乖巧,怎麽可能出言羞辱你,更不可能做出同你打擂臺這種自輕身份的事。”

“當場許多人見證。”烏衣當即回答:“若右相大人不信,去問問便知。”

“我怎麽知道那些人是不是被你收買的!”劉勝朱雙眼猩紅:“你分明就是記恨老夫,找我兒發洩!你好狠的心,我兒是無辜的!”

元墨陵不自覺地皺了皺眉,按理來說,打擂臺確實是生死自負,也不能責罰烏衣什麽。可是死的人畢竟是右相的兒子,安撫不好了,那劉勝朱也不是什麽好惹的貨……

“皇上,臣有證人,可以證明我兒不是死在擂臺上的!”劉勝朱突然抱拳望著皇上道。

烏衣楞住了。元墨陵則是“哦?”了聲,道:“宣。”

只見一個家丁模樣的人走進來,烏衣一看,正是那天上臺拉劉禹的人。

“草民叩見皇上!”

“阿塗,你好好跟皇上說,事發當日,你都看到了什麽?”劉勝朱盯著他:“一定要據實稟報!”

那個叫阿塗的家丁想必沒見過這麽大場面,怯怯地應了聲,道:“當日,少爺確乎被騙,和那位黑臉少爺打擂臺,但是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擂臺突然塌了。小的就看見黑臉少爺趴在地上,少爺站在他面前,突然就倒在地上,小的過去一摸,少爺……已經斷氣了。”

“阿塗。”劉勝朱聲色俱厲地問:“少爺當時有沒有站在擂臺上?”

阿塗擡眼看了劉勝朱一眼:“沒……沒有。”

烏衣心慢慢沈了下去,的確,那時擂臺塌了,劉禹確實不算真正的死在擂臺上,只是……

“皇上。”烏衣忙拱手道:“臣看得清清楚楚,擂臺,就是被劉家的家丁損壞的。劉少爺見打不過我哥,就想著使詐,此次之事,頂多是其咎由自取!”

“一派胡言!”劉勝朱大喝:“你休想詆毀我兒聲譽!我兒行事光明磊落,不可能做此等齷齪之事。”

“哼。”烏衣差點笑出聲來:“看來右相對自己的兒子並不是很了解啊。不如您派人去查查,劉少爺這些年,都幹了些什麽事?”

“你……”劉勝朱正欲發作,卻見德勝匆匆忙忙地從門外跑進來:“皇上!皇上!”

元墨陵皺眉:“德勝,慌慌張張的做什麽?”

“皇上……”德勝一口氣還沒喘上來,就把手指向外面:“您快去宮城外面看看!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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