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發動機嘈雜的啟動聲中，汽車緩緩地駛出了停車場。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趙賁滿懷心思。

一段本不長的路程，卻充滿著激烈的化學反應，當趙賁踏入史塔西總部時，也是化學反應結束之時。他恰如雨燕，又似紳士，優雅而從容。

趙賁也許該找雷奧尋求幫助，他現在已經因功榮升史塔西總負責人，完全有這個能力幫到他。可是他卻鬼使神差的沒有，他也不知道為何。

趙賁在走進雷奧辦公室前，看了看自己的腕表，滴滴答答的秒針，好似定時炸彈的倒計時。想到這些，他忍不住這樣嘲諷自己：也許我真的有點神經質。

老朋友一見面，一如既往的熱情，五年的朝夕相處，五年的共同奮戰，已經讓他們成了生死之交。

雷奧局長剛招待他坐下，趙賁就對老朋友毫無保留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已經考慮好了，我這個月就準備走。”

雷奧一楞，有些手足無措：“發生了什麽意外？怎麽這麽急？要不你再好好考慮一下？你回去後得到了只會更少，不會更多。”

“你了解我的，為何要問這麽奇怪的問題。”趙賁嗅到了別樣的味道，雷奧今天有點反常，“我們華人有句古話，梁園雖好，不是舊園。你問這麽奇怪的問題，是舍不得我？”

雷奧親自到了一杯水，遞給趙賁：“沒什麽，只是太突然了，一時有點接受不了。說實話我真舍不得，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你。”

“是嗎？”趙賁把水杯晾到一邊，只覺心下有些不安，“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只是你這說的也太誇張了，現在科技這麽發達，地球都成地球村了。即便咱們見不了面，打個電話總可以的。實在不行，一張飛機票，不就解決問題了。”

“是啊，一張飛機票。”雷奧幹笑一聲，“可筵席終歸是散了！”

“你該給我送你的盆景澆澆水了，松針葉都已經黃了，再不打理就得枯萎了。”

不經意看到雷奧辦公桌上的盆栽，趙賁不知為何心中一痛，眼睛一酸，有股不可抑制的沖動。可當沖動傳導到面部時，卻化為真誠的微笑。

趙賁站起身來，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讓它更整潔些，即便它已經無可挑剔。好像是在做臨行前的告別，又好像是在訣別。

面對趙賁的離去，雷奧尷尬地沈默著。

“別了，我的朋友！”在關上門的那一刻，趙賁用自己最真誠、最純潔的笑容告辭道。他想將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留下，最美好的記憶凝固、珍藏。

門關上了，雷奧局長仰臥在沙發靠椅上，對著天花板發呆：“別了，我的朋友！”

一行滾燙的清淚，也隨之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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