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言聳聽！”雷奧局長面試有些蒼白，強自鎮定道。

趙賁似笑非笑地詰問道：“是嗎？可我怎麽聞到了深淵毀滅的氣息。不知道那時墻那邊，你們的對手會怎樣招待你。給你一筆退休金？讓你在一棟別墅中安享餘生？”

一陣冷戰隨之襲來，兩個人在審訊室內陷入對峙。雷奧局長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個脈搏，都清晰地呈現在趙賁眼前。雷奧對他來說，毫無秘密可言。他知道雷奧平靜的外表下，藏著滔天的憤怒。

對於趙賁來說，時間只過了一瞬。可對於雷奧局長來說，仿佛有一生那麽漫長。他知道這個人沒有說謊，即便他說謊，史塔西無孔不入的諜網也能把他的謊言揪出來。

他的背後站著的是史塔西，人類有史以來最強力的情報組織。在史塔西的註視下，這個男人已經對他毫無秘密可言。

“你既然是商人，如果我幫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你又能給這個國家帶來什麽？”

趙賁又回到了他巫師的角色，神秘道：“知道嗎？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循環，而我已經洞悉這種奧秘。現在我把這種奧秘帶到你的跟前，和你一起分享，我偉大的宙斯陛下。請賜予我你的慷慨，我將獻上我的智慧。”

巫師神秘的預知，不可測的能力，總是讓人心生忌憚。

“你真是一個可怕的巫師，魔鬼都要受你驅使。”

趙賁毫不在意，坦然道：“但您是宙斯，不是嗎？”

雷奧局長避而不答，他生怕會讓巫師看出他的忌憚之意，追問道：“你所謂的循環，從哪裏開始，又在哪裏終結。”

趙賁道：“來自東方的廉價輕工業品，將會豐富你們百貨大廈裏的物資，並以這裏為中轉基地向整個華約國家擴散。再被換成通用的盧布，在這裏變成德意志精良的機械，漂洋過海回到東方。東方有廉價的勞動力，華約卻因人力受限導致輕工業產品短缺，我們如此一個循環可以讓所有參與者獲益。尤其是作為中轉基地的民主德國，以及主導這件事的你。”

看著趙賁說得好似在助人為樂一般，雷奧局長忍不住反駁道：“當然也包括你自己。你的這個操作沒有問題，我們這些東歐國家和蘇俄老大哥不同，和東方那個國度沒有任何的矛盾。甚至得他們改革開放的消息，我們的工業規劃師還專門為他們量身訂做了一套工業升級方案。可惜的是東方那些同志信任西方的工業設備，更勝過我們的工業設備。”

趙賁兩手一擺，並未否認，只無可奈何道：“誰讓你們的老大，一直以傻大黑粗的工業形象示人，你們這些小弟被人用有色眼鏡看也在所難免。”

雷奧局長再三強調道：“可是我們的重工業機械，絲毫不比我們西邊的同胞差多少。即便有點差距，也沒有形成代差，而且性價比更高。”

趙賁覺得這就是個冷笑話，揶揄道：“沒有強大的史塔西在背後的支持，以民主德國1700萬的人口，想要在重工業上和你們擁有6000萬人口的西歐同胞相媲美，只怕是很難實現的。”

雷奧局長聽出趙賁話裏的味道，可他不認為這有什麽不對，他為身為史塔西的一員

而驕傲，自豪道：“這世上還有第二個史塔西嗎？”

趙賁承認道：“確實，世上沒有第二個史塔西。你們西歐同胞的新科技，總能被你們輕松的覆制，這就是史塔西的力量，世上沒有哪一個情報組織有你們這樣的力量。”

雷奧局長露出滿意的笑容，道：“我們的機械產品是值得相信的，不是嗎？他們的技術含量並不低。”

趙賁點了點頭，肯定道：“正好東方有新興的市場，東歐有龐大的物質需求，我們正好可以左右逢源。”

說到這兒，雷奧局長卻是話鋒一轉，道：“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還需要解決一個問題，向蘇俄老大哥的西方集群駐軍司令部進行報備。”

趙賁眉頭一皺，不無疑慮道：“他們會同意？”

雷奧局長上前親自為他解開束縛，讓他安心道：“會同意的，就在不久前蘇俄總書記勃列日涅夫向我們的總理埃裏希昂納克派遣了一名私人特派員。他帶來的消息是：蘇俄老大哥再沒有能力承擔民主德國的原材料需求，尤其是石油方面。他們給出這一事實的根據是，偉大的蘇俄正處於一個類似於蘇維埃俄國1918年簽訂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和平條約時的局勢。這給我們黨的領導層帶來了困擾，1918年的情勢如何關系到蘇維埃俄國的存亡的，我們一點不清楚。可當年的情勢和如今80年代初的局勢該有什麽關系呢？我們推斷：蘇俄現有的領導層的分析得出了一個可怕的結論，即蘇聯正處於生死存亡的危機之中。

雖然我們要團結在聯盟的旗幟下，可當下的這一事實已經觸動了民主德國的生存命脈，為了保證工業的血液供給，我們必須尋找其它的解決途徑。”

趙賁很快根據這一訊息，把它和1982年蘇俄共產黨在總書記安德羅波夫的領導下開始嘗試，為拯救蘇俄而給出原則性結論聯系在一起。可惜的是他過早的逝世終結了這一戰略，而1985年戈地圖擔任蘇俄總書記時，卻並沒有為此做好準備。甚至於他從一開始就想瓦解這個政黨，在蘇俄的土地上重新建立一套新的政治秩序。他想開創一個新時代，做新時代的列寧。只可惜眼高手低，淪落到為了一份退休金而出賣整個聯盟。

他猛地一擡頭，目光炯炯地盯著雷奧局長道：“這麽說，這次你是故意的，想考驗我？”

贏了一局的雷奧局長，以勝利者的姿態道：“你已經用你的行動證明，我們現在是在一個戰壕裏。”

趙賁安然一笑，道：“謝謝你的坦誠。”

雷奧局長誠摯地發出邀請，道：“你現在肩負著無限的榮光，你將是覆興整個聯盟的英雄。”

趙賁卻安之若素，絲毫不為所動：“如你所說，我只是個巫師。不管是我的導師，冥王哈迪斯。還是偉大的統治者，神王宙斯。只要給我以慷慨，我就願意奉上巫師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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