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千裏不渡黃，意思是說修行成氣候的黃鼠狼，過不了黃河。

這一點，有很多說法。而在術士間通用也是最被認可的一個說法，結果卻可能讓尋常人大跌眼鏡。

雖然東北一帶，故老相傳黃鼠狼能成仙，但真正被封為仙家的黃鼠狼，卻比較晚，不會超過兩百年。而在此之前的，即便有成氣候的黃鼠狼，那也是妖邪，不能被稱之為大仙。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放到族群裏面也類似，族群中有成正果的人越多，其法術法力越大，也影響著族群裏其他術士法力的上限。而真正黃大仙的數量極少，其法力覆蓋範圍，也僅能在東北一帶，難以渡過黃河。

可千萬不要小看黃河，幾千年來，一條黃河一條長江，孕育著華夏無數兒女成長。幾千年裏，黃河見證了無數興衰，河床底下更是藏著無數隱秘。既有人能見到的，也有常人永不能涉足的禁忌。也正是這一層力量，冥冥中也阻擋著黃鼠狼過江。

而現在，這陰世中成千上萬的黃鼠狼，隔遠了看，仿佛蟻群一樣，密密麻麻的，爬上大蛇的身軀之上，很快，我便看不見大蛇的身子了，全是黃鼠狼。

如同螞蟻對大象，蟻多咬死象。

這突如其來的場景，著實把我給鎮住了，我從沒見過這種景象。也從沒在江城這個中部南方城市，見到成氣候的黃鼠狼，還不止一只。這別說我，就是全天下所有的術士，只怕都沒見過這種景象吧。

幾乎在所有術士的認知裏，黃河千裏不渡黃已經是共識了，而現在我親眼所見到的東西，打破了這個全天下術士共有的認知。

我又想起王途說天地變了，看樣子是真的。黃河裏的力量，只怕也出現了大變。這變化對我們這些術士有沒有影響，我不知道，也沒興趣。但我現在覺得，會不會跟那口井背後的真兇組織有關，還是說跟我開井放出了什麽東西有關？

我沒繼續去想。

王途這時也重新凝聚出了身形，出現在我旁邊，依舊握著五鬼刀，被眼前的景象驚嘆。他咕噥著：“哪來的這麽多黃鼠狼？”

隨後，這群源源不絕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黃鼠狼裏，出現了一個個頭及形象極其亮眼的黃鼠狼。我一眼就認出了它的身份，它是黃九，那個藏在袁祿為家裏古董裏的黃鼠狼。

我正奇怪它怎麽沖了出來，而又沒與我為敵。它已然看向了我，眼裏透著一絲勝利的神采，閃過一絲精光，隨後也沖到了大蛇身上，從大蛇身子上撕扯下來了一塊肉，這肉轉瞬便化成了一團黑氣，沒入了它的身子裏。

這便是靈體之間的戰鬥方式，一點一點吞噬你的力量，猶如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三魔真君身上爆出了一團烏黑的氣體，恍惚間，天地似乎也搖晃了起來。沒過一會兒，爬在它身上的黃鼠狼像虱子一樣往下掉，哀嚎遍野。

大蛇再次顯露在我的視野裏，三只腦袋仰天長嘯了一聲。陰世天空上，竟顯露出了袁祿為的樣子！

我先是一驚，轉瞬之間便明白了，寧知仁施法成功了。

他這一招著實是厲害，讓我拖住已經成為血衣侍郎的七爺，再引出三魔真君，借秘法將這三魔真君改成袁祿為的替身。

高，這一招著實是高。難怪袁祿為留在那兒，他不反對，想來是早有布局。

只是這一招，確實是險棋。我雖然不明白他具體怎麽運作，但其間兇險，不會比我在這邊碰到的低。

黃仙黃九也被三魔真君從身上抖了下來，雙方體型差距巨大。如果把這群黃鼠狼比做成一個成年人大小，那麽黃九是兩米二以上的成年人，而三魔真君的體型，則是二十層以上的高樓。

三魔真君厲嘯著，袁祿為的印記依舊沒有消散，看情況，寧知仁給袁祿為做的替身法很牢固，它竟掙脫不開。這大蛇說過這是陰山派的私事，想來只有陰山派最懂陰山派，換做我這個外行，決計做不成這樣的，即便從氣勢上來看，我的修為還要高出寧知仁一點。

噝噝噝~

四面又起無數蛇吐信子的聲音，沒過一會兒，陰世上空自天降下了不少長出了手足的蛇兵，持著刀戈劍戟，沖擊著黃鼠狼大軍。

只一時間，黃鼠狼的陣型被打亂。

但也僅僅這一時間而已。

等到黃九反應過來，只擡了擡手一聲厲嘯，這群黃鼠狼迅速變幻著陣型，抵禦著蛇兵的進攻，隱隱還有反壓之勢。

黃九化出了原型，身形暴漲，不一會兒跟三魔真君差不多大。我開始慶幸，沒有和這黃鼠狼正面沖突，果真是個麻煩的主兒。

此時的黃九，僅僅看頭部的話，更像是狼，嘴露獠牙，眼冒兇光，殺氣騰騰。

三魔真君的六只眼睛，也是兇相畢露。

這次它竟然沒像對我一樣先說那麽多廢話，而是直接向著黃九撲了過去。

一條三頭蛇，一只黃鼠狼，撲騰到一塊，扭打了起來。

黃鼠狼的爪利，而且還能從身子裏散出一團霧氣，神出鬼沒，以速度見長。而蛇的速度雖然也不慢，動總感覺更被動一點。每當大蛇堪堪要碰到黃九時，便是一團瘴氣將黃九籠罩，隨後黃九會出現在另一處對蛇進攻。

兩邊不論是兵馬，還是黃九和三魔真君，都勢均力敵，勝負難分。

黃九被蛇給纏成了一根棍子，大蛇也被黃鼠狼分成過好幾段，但不一會兒，兩邊又迅速覆原。

這是真正的在搏命廝殺，我甚至都能感覺到，雙方的力量及靈蘊，都在以極快的速度流逝。等流逝完，便只有一個結果，灰飛煙滅。

我忽然有些憐憫黃九，它拼命正在搏殺的對象，並非它的真正仇人，而是一個替身。可處於極端仇恨的黃鼠狼，是不會思考這些的。

但我不打算出手，因為幫任何一方，都會引起雙方聯手攻擊我，到時候，我未必應付得過來。

坐山觀虎鬥，等兩敗俱傷時，我和寧知仁的目的才能達成，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

眼前，只能靜等了。

看是黃鼠狼厲害，還是三魔真君更勝一籌。

等吧，天亮之前就能有結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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