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你直接說我要怎麽做。”我說，“我對陰山派法術不了解，這個血衣法也沒聽過，你說怎麽破解吧，我幫你，你幫我。”

“你給袁施主找替身這件事，可以跟破解血衣法合起來做。”寧知仁說，“血衣法的破解手段不麻煩，就是需要道行。”

“你倒是說啊。”我都聽得耳朵有點起繭了，他說了半天，就是不告訴我怎麽做。

“有兩種方法，你覺得哪樣方便就用哪樣。”寧知仁說，“原本這種祖師法，我們陰山派也是有對應解法的，只不過失傳了，現在陰山派弟子碰到這類法術，根本沒辦法。”

兩種辦法，說是請我幫忙，倒不如說是請我拖住祠堂裏的七爺，而剩下的事情就是寧知仁來想辦法了。

總之，寧知仁要守在這裏，袁七爺的屍身旁邊，催動秘法保證袁七爺的魂魄不受林子的三魔真君掌控，也由此做到引蛇出洞，再由我來處理剩下的部分。而我的工作，則是去祠堂守著袁七爺的魂魄，一鎮二敕三驅。

也即就是在那跟袁七爺去聊天，如果有不對勁，先用拘魂術等方法困住魂魄，再由寧知仁在屍身旁邊做法還魂，這樣必然會引出三魔真君。而我替袁祿為找替身和過陰的媒介，就用這條蛇妖三魔真君來擔當。

他說得很輕巧很容易，但我總感覺哪兒不對。

他完全沒和我說這件事兒的風險在哪。

我質疑了他，問他說：“你是不是瞞了什麽？就這麽容易？”

他把頭偏了偏，說：“沒有瞞什麽，確實就這麽容易。”

“我不信。”我說，“萬一掉了鏈子會怎麽樣？”

“也沒啥，最多跟袁七爺一樣。”他說，“我陰山派的法術一向都是陰法，如果死在祖師法手上，死後反而有更大的機會脫身，這是因果循環，所以如果我送了命，反而更容易脫身。”

他說得很輕描淡寫，我竟無語凝噎。

“好吧，你保重，我還不想死。”我說完，就轉身背著包，原路返回往祠堂裏走去。

雖然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但不知為什麽，還是對寧知仁說的話比較信任。

很矛盾的心裏，一面覺得他在賣我，一面又覺得應該相信。

為了防止意外，我回過身便將隨身兵馬招了過來。

心性不止影響人，還影響著鬼。

王途鐵了心的不投胎，做我的隨身兵馬，效率比程四五高不少。這才收了他幾天供養著，他給我拉的鬼馬已經有數千。

如果這村子裏還有其他人有陰眼，這時候能看到我的身後，有上千猖兵鬼馬，浩浩蕩蕩執戟夜行，勢如陰兵過境。

那村子西邊林子裏自稱三魔真君的蛇妖，我可不敢掉以輕心。如果真和這條蛇打了照面，那它將是我碰到的第三條蛇，我真懷疑我前幾輩子是不是和蛇有過節，碰到的沒有一個好對付。

寧知仁沒有明說風險，但我反而更擔心。

通常請人幫忙，施之以利誘的，總歸是有些坑要讓你踩。

畢竟明知道前面有坑的話，人是不會自願往裏跳的。

我不禁懷疑我有當賭徒的潛質，每次碰到事情，最終還是靠賭運氣來解決。操蛋的是，每次都是時間不允許做出周密的計劃按部就班的執行，總是這樣或那樣的意外。

我真的有點怕了這樣，偏偏一點兒辦法也沒。

王途不知道從哪兒弄了一把苗刀，還有一柄漂亮的刀鞘，衣著也變成了粗布麻衣，頗有大話西游裏最後那個夕陽武士的風姿。

因為帶著上千猖鬼隨行，所以步行速度會不自覺減慢。

原來十多分的路，現在得走上十五六分鐘。

路上，我忍不住問王途：“你咋變成這樣了？”

“這樣比較帥。”他頭也不擡的說，“你不覺得嗎？”

“額，你這帥給誰看啊？”

“自從上次從井裏出來後，我發現有時候能在別人的夢裏出現，不受時間和地域的限制。”他說，“顧辛最近好像經常做噩夢，我就去她夢裏保護她了，就是現在這個形象，帥吧？”

我一怔，有些不敢相信的問他：“你現在能直接出現在遠在湘南的人的夢裏？”

“是啊，牛逼吧？”他擡了擡頭說。

“牛逼，怎麽辦到的？”我又問他，“也就是這幾天沒召你，你有事沒事就往那個叫顧辛的妹子的夢裏跑？人鬼殊途，你這樣不好。”

“我知道，但是我現在能感受別人的夢境。”王途說，“如果不是她的夢裏有很多妖邪和壞人，幾乎每天都夢見，我才不會進去。”

我有些懷疑的說：“那些東西不會是你故意造的吧？”

“沒有的事兒，我雖然喜歡好吃懶做混吃等死，但人品還是有保證的，我有分寸。”王途說，“我懷疑顧辛是不是被什麽給纏上了，你這件事要是做完了空下來了，麻煩你去湘南看看。”

我點頭答應說：“好，也正好，我外公也在湘南。如今我媽媽現在這樣，我也有理由去找到他們家，見見我的那些親戚。”

“嗯，好。”王途說，“對了，我這把刀，能具現來著。”

“什麽意思？”我又是一楞。

“就是活人也能夠用，也能夠拿著，它在活人手上，就能夠讓活人看見。”

“這不可能！”我說。

他把刀遞給我說：“你拿著看看。”

我接過來，果然有觸感，握在手裏有實質的感覺。刀有點沈，我忍不住揮了兩下，嚇得王途和猖兵往後閃了好大一圈，王途罵我說：“你小心點，這刀很鋒利的，見血封喉，殺人斬鬼不在話下的。”

“我日，這怎麽可能？”我心裏滿是震驚。又問王途說，“你從哪裏搞到的？這什麽刀？”

陰世的東西，極少有能傳入陽世還能用的。

王途從我手上奪過去刀，又恢覆了剛才出現時那冷峻的夕陽武士模樣，酷酷的說：“你供養我的時候，我就在陰世裏到處跑，招兵買馬。前兩天踢了一塊鐵板，碰到個戴鬥笠穿紅袍的鬼王，死了有大幾百年，怨氣很重。如果不是碰巧有天雷把它劈成了灰，我估計還要受傷。這把刀，就是我撿的漏。對了，這刀叫五鬼刀。”

我忽然覺得我真的孤陋寡聞，陰山派的血衣法，王途的五鬼刀，最近碰到的東西，都超出了我的認知範圍。

“對了，這天地要變天了，最近註意些。”王途又說，“反正我就覺著陰陽兩界的能量在失衡，說玄幻點，就是天地法則好像在變。”

“怎麽說？”我又是一怔，今天忍不住帶出隨身兵馬護身，這隨身兵馬放出的信息像炸彈一樣一個接一個，炸得我腦袋有點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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