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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一章很怪的一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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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煌煌,地煌煌,弟子在紅塵,打開槍炮門。一聲槍炮響,天上雷公助吾打邪精。二聲槍炮響,燒得邪精無處安身。三聲槍炮響,打得邪師邪法化灰塵。拜法玄壇張五郎,賜吾槍炮斬妖精。急急如律令!”

梅山的火法流傳至許家後,已經變了樣。這個咒訣是專門與火藥配合治邪用的,號稱見鬼炸鬼,遇邪打邪。只是因為施展此法要配合火藥,再不就是給子彈啊這類東西加持,使其能打中靈體。所以我沒有用過,無論火藥還是子彈,都不常見。

論這門法術的威力,自不必說。一顆子彈對人的傷害有多大,乘以十倍,就是這門法術對靈體的傷害力度。此法剛猛,在近代戰爭年代,常用於術士間的鬥法,以及對大規模冤魂過境的處理。

這門法術在近代戰爭年代之間流傳最廣,也是三十四十年代被梅山教,梅閭教,許家術士廣泛應用的法術。當時世道混亂,饑荒,戰爭,天災人禍種種原因,餓殍遍地,自然會出現無數冤魂厲鬼。

當大面積天災導致死人的時候,一定會出現陰兵過境的情況。但因為戰亂或其他人為直接造成的大面積死亡,出現陰兵過境處理冤魂的概率則會大大降低,而其怨氣,又會比天災事故大很多,只會出現更多,更難對付的厲鬼冤魂。

那個年頭,民間術士大多數都是愛國的。哪怕是目不識丁的術士,因為它們面對的邪祟,幾乎都是被侵略者屠殺過一次的。當一個村莊一個村莊,幾十口幾十口人被屠殺,其怨氣用簡單的法事肯定處理不了,便只能用火法先行鎮壓,再行超度法事,這是當時最便捷高效的法術,但同樣也最易承受因果,因為這個過程,極有可能殺了無辜游魂。

本是同根生,不得善終的要被術士再處理一遍,所以當年的術士,大部分對外敵恨之入骨。特別是自己老家遭到過屠戮的,可能他自己需要處理的冤魂厲鬼裏,就包括他的親人子女。

這在當年那個亂世,是極其正常的情況。

火器炸藥本身就有一定禳解治邪的效果,這門法術又將其效果放大,足以傷害甚至殺死邪祟。起源於義和團的閉火分砂咒,興盛於民國軍閥割據的亂世,但隨著天下安定,華夏逐漸富強,這門法術也隨之沒落,幾乎沒什麽人用過。

亂世多奇人,太平有隱士。天下太平了,出風頭的術士自然而然也會跟著少,沒那麽多鬼怪作祟。

而另一方面,這門法術用在術士間鬥法,也是極其剛猛的。據說精通的,能百發百中,指哪炸哪。這還不算,子彈本身就是能殺人的,如果再加上火法,還能把對方的藏魂牌給打裂,對方肉身死後,魂魄也能被拘過來,煉成小鬼之類。

當然,這些都是傳說了。

現在這門法術,基本已經沒有用武之地。

除了我這種情況。

隨著咒訣生效,那根雷管上的紅色引線開始冒出火星,迅速的引爆了雷管。

啪!

聲音並不大,比鞭炮響不了多少。

沒有火光沖天,沒有驚天動地,跟鬧著玩似的。

我們不由得把目光都集中到了老王身上,他一臉淡然。

巫上師似乎想笑,但忍住了。我看他憋得難受,接著一邊吭哧著一邊對老王說:“王前輩,您這雷管的火藥量,是不是小了點?”

巫煌玉三人也是,偏著頭,我感覺他們也在偷偷笑話老王。

二叔的神態也有點覆雜,他曾經親眼見過老王的手段,從沒出現過這樣的失誤。當年他和爸爸替一個漁民處理邪祟,鬧兇的是一群水猴子,也是找的老王配置的魚類,把那群水猴子引到了漁民家的魚塘裏,一鍋端。

這是二叔親眼見到的,配合了火法的炸藥,威力有多大。

但這一次,著實像是,雷聲大雨點小。

我隱約聽見二叔在嘟囔著:“是不是因為老了?”

我沒有說話,但也看著老王,他點了一支煙,神色未變,沒有理會巫上師說的話,就盯著雕像看。

雕像處的下面這時忽然傳來了一聲悶吼,好似野獸受傷時的厲嘯。

天又陰了起來,無端刮起一陣風。

這尊石雕的軍人雕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成沙子,一部分跌進下面,一部分隨著風飄揚。

雕像連同曾經封住井口的大石板,一並化成齏粉!

無聲無息,自然而然!

那些過來圍觀的職工沸騰了起來,“臥槽!”、“牛批!”的字眼此起彼伏,紛紛討論著這一根雷管。

有個操著山西口音的經理神色呆滯,目光裏透出了光,在那自言自語說:“要是有這炸藥,回去挖礦能發財啊!哈哈哈哈……”

巫家的人也被這變化弄得目瞪口呆,只有二叔嘴角彎起了弧度,抿嘴笑了起來。老王從沒讓他失望過。

“我雖然不會法術,但是你許家還有其他民間道派的法門我沒有少看。”老王解釋說,“其中具體的原理我搞不清白,但是也發現了一個規律,用不同的手法配置的炸藥,再結合你們的法術,效果會不一樣。比如這根雷管,我就改變了一點比例,混入朱砂粉和五雷油池火符的符水,結合火法爆炸的話,就會產生陰雷陰火。為什麽會產生,我不清楚,你們玄學那一塊的原理,你們自己都不明白,我沒那個天分去搞明白。但現象和威力,是有測試的。”

老王說完吐了一圈煙圈,神態極其瀟灑。

我偷偷問王途說:“你爸爸這麽牛逼,你知道嗎?”

“以前還真沒看出來。”

巫上師目瞪口呆的拍了拍自己的臉,接著躬身對老王致歉說:“前輩,是晚輩見識少了,謝謝你讓晚輩見了世面。”

“沒事,年輕就該多見見世面。”老王說。

我們正說話,商量著怎麽進一步處理井下面邪祟的時候,井底躥出了一團黑氣,直沖天際。

旋即,陰雲密布,有閃電在雲層中掠過。

不一會兒,大雨瓢潑。

很怪的一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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