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一章那年太行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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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理璟被那個老人帶走，把柳瞎子召過來等於沒有任何難度。
難的是這陰人欠陽人的債務，應該怎麽來還。
我，二叔，邱雲庭都需要休息調養一下，所以也沒急著召喚。
趁著邱雲庭和二叔調養的時候，我還出門去買了一些血食，來犒賞隨身兵馬。
弄完法事本來想睡覺的，但是看到二叔醒了，我想到了和那老人的對話，就跟二叔說：“叔，能不能跟我講一講我爸爸的事情，還有太行法會？”
二叔一怔，問我：“你問這個幹什麽？”
“能不能講？能講就給我講講。”
“我曉得的東西不多。”二叔說。
“揀你曉得的跟我說說。”我說，“爸爸很少在我面前提他的事，你們應該曉得得多一點。”
“人都不在了，你現在問這些，有什麽用？”二叔嘆氣說，“你記不記得，你爸爸帶你去過太行法會的？”
我記得。
爸爸生前，據說太行法會是每年都有舉行的。倒是這幾年，不知道是因為媽媽帶我搬出了許家還是怎麽回事，幾乎沒怎麽聽說過太行法會的消息。好像前年舉辦了一次，但去的人寥寥無幾。
曾幾何時，太行法會代表著術士界最高的風光象征。有資格參加太行法會，說明你的地位，或者是家族門派，在術士界裏排的上號，有一席之地。
而現在，好像都沒什麽人理了，不知道為什麽。
當年太行法會上高人數不勝數，爸爸帶我去參加的那一次，真的開了眼，只是途中還有很多事情，我不記得了。
那年我六歲。
我還記得，有一夥湘南人擡了一個老人的屍體過來，往屍體嘴巴裏塞了一團黃紙，然後再把黃紙抽出來，那個屍體就開口說話了，還和周圍的一些老人交談了一下，這才斷氣。那個屍體，當天就在那個廣場裏被火化了。
那夥湘南人，近些年在小說裏的身影比較活躍，是辰州魏家，世代是趕屍匠。
還有一個端公，是因為會上好像是要找一個什麽東西，這個端公就打著赤膊，裹著紅頭巾，拿著一碗水一邊跳一邊念咒。念完後他把這碗水吞入口裏，再噴到了一只雞身上，這只雞就自己伸脖子往刀口上撞，一下子腦袋就掉了。但這雞還沒死，無頭的時候還跑了很遠，帶著大夥到了相應的地方找到了那個東西，這才死透的，當晚我們這些不用忌口的術士還吃了一頓土豆紅燒雞。
還有一件，是爸爸幹出來的。他吞了一碗水，噴到了一顆鐵樹上，鐵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了花，真實的開花，而不是幻術。當時我還求爸爸教我，他說要靠自己去悟。
這是關於老人口中的太行法會，我印象最深的三件事。
但爸爸當時為什麽帶我去，我怎麽去的，又怎麽下山回到家的，當時爸爸在做什麽，那群人到底在做什麽。
我一點也想不起來。
平常我也沒往這方面去想，現在刻意想的時候，頭卻有些疼。
我覺得這有些不正常。
自打人出生能記事的時候，記憶便不會丟失，只會被人遺忘。用不到的時候永遠想不到，但只要有一個觸發點，便能想起個大概。就好比小學時候學的課文，平常也見不到，但到看見那一段文字的時候，總歸是能想起個大概的。又比方說一個人只要考到了駕照，就算長時間不開車，再去碰車也知道怎麽開，只是起步時會手生一點。
記憶只會遺忘，除非大腦受過重創，才可能丟失。否則，通過一些特殊訓練的手段，人是能把一生所有的作為，全部想起來的。只是一般沒人這麽用，大腦會承受不住這麽大的負荷。
可是當我用易理給自己搭建了記憶宮殿，針對性的防止超過大腦負荷的去回溯這段記憶的時候，每觸近一點，腦袋便疼一分。快要觸近的時候，腦袋裏像被炸彈炸開花了一樣疼。
這很不正常。
上次用香爐催眠芳姨，給她搭建了一個記憶宮殿，到關鍵節點時她說碰到了鬼，這就是記憶被動過了手腳。
我是萬萬沒想到，我的記憶也被動過手腳。
二叔看到我的表情，說：“莫想了，你想不起的。那一段事情，是你爸和你爹聯手施法給你遮過去的，你想不起，越想只會越痛。”
爹在江城城關區往西一些的地方方言裏，是爺爺的意思。
我聽到這話後，問二叔：“為麽事要這樣？”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反正你從太行法會回來，就一直高燒不退，說胡話，咬舌頭，掐別人，掐自己。”二叔說，“算了，這事情我一直就覺得，你該去曉得的，你想不起來，我就跟你說，說我清楚的。”
“你說。”
“你回來後，高燒燒得臉上通紅，眼珠子在冒血光。”二叔說，“說起來你不信，那時候你才六歲，發病的時候，七八個成年人，還有幾個練武的，扯都扯不住你。你當時還掐死了一頭水牛。後來你爸爸就用鐵鏈子把你綁到床上，跟你爺爺一起在房裏對你做了三天的法事，這才有了好轉。”
二叔說到這裏，又對我說：“你曉不曉得，你的天賦有多厲害？”
“麽樣說？”
“本來按他們的意思，是想把你出生到那時候所有的見聞記憶，全部都封住。後來發現，很多事情你都記得，除了這部分最重要的，你記不得。”二叔說，“他們剛發現這個苗頭的時候也嚇得不行，後來發現你變正常了，就沒再管你了，也從來不提那時候的事情。”
那到底是什麽事？我又有什麽問題？
我想不明白，又問二叔：“為什麽？那爸爸為什麽要帶我去太行法會？”
“具體內情我不了解，但是你出生的時候，有百鬼敲門，這你自己也曉得。”二叔說，“你的體質，跟做一件大事有關。那年的太行法會，所有參加的術士就是為了這件大事，你是裏面重要的一環。”
“大事？什麽大事？”
“我不曉得，但肯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大師。”二叔說，“你自己想想，家裏人，你爸爸哪個對你不好，不是發自真心的？”
都是，家裏長輩對我確實沒得說。
“但這個事情上，家裏人，包括你爸爸，都寧願冒著你夭折的風險，拿你去當棋子去辦。你自己想想，這是多大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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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的是這陰人欠陽人的債務，應該怎麽來還。
我，二叔，邱雲庭都需要休息調養一下，所以也沒急著召喚。
趁著邱雲庭和二叔調養的時候，我還出門去買了一些血食，來犒賞隨身兵馬。
弄完法事本來想睡覺的，但是看到二叔醒了，我想到了和那老人的對話，就跟二叔說：“叔，能不能跟我講一講我爸爸的事情，還有太行法會？”
二叔一怔，問我：“你問這個幹什麽？”
“能不能講？能講就給我講講。”
“我曉得的東西不多。”二叔說。
“揀你曉得的跟我說說。”我說，“爸爸很少在我面前提他的事，你們應該曉得得多一點。”
“人都不在了，你現在問這些，有什麽用？”二叔嘆氣說，“你記不記得，你爸爸帶你去過太行法會的？”
我記得。
爸爸生前，據說太行法會是每年都有舉行的。倒是這幾年，不知道是因為媽媽帶我搬出了許家還是怎麽回事，幾乎沒怎麽聽說過太行法會的消息。好像前年舉辦了一次，但去的人寥寥無幾。
曾幾何時，太行法會代表著術士界最高的風光象征。有資格參加太行法會，說明你的地位，或者是家族門派，在術士界裏排的上號，有一席之地。
而現在，好像都沒什麽人理了，不知道為什麽。
當年太行法會上高人數不勝數，爸爸帶我去參加的那一次，真的開了眼，只是途中還有很多事情，我不記得了。
那年我六歲。
我還記得，有一夥湘南人擡了一個老人的屍體過來，往屍體嘴巴裏塞了一團黃紙，然後再把黃紙抽出來，那個屍體就開口說話了，還和周圍的一些老人交談了一下，這才斷氣。那個屍體，當天就在那個廣場裏被火化了。
那夥湘南人，近些年在小說裏的身影比較活躍，是辰州魏家，世代是趕屍匠。
還有一個端公，是因為會上好像是要找一個什麽東西，這個端公就打著赤膊，裹著紅頭巾，拿著一碗水一邊跳一邊念咒。念完後他把這碗水吞入口裏，再噴到了一只雞身上，這只雞就自己伸脖子往刀口上撞，一下子腦袋就掉了。但這雞還沒死，無頭的時候還跑了很遠，帶著大夥到了相應的地方找到了那個東西，這才死透的，當晚我們這些不用忌口的術士還吃了一頓土豆紅燒雞。
還有一件，是爸爸幹出來的。他吞了一碗水，噴到了一顆鐵樹上，鐵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了花，真實的開花，而不是幻術。當時我還求爸爸教我，他說要靠自己去悟。
這是關於老人口中的太行法會，我印象最深的三件事。
但爸爸當時為什麽帶我去，我怎麽去的，又怎麽下山回到家的，當時爸爸在做什麽，那群人到底在做什麽。
我一點也想不起來。
平常我也沒往這方面去想，現在刻意想的時候，頭卻有些疼。
我覺得這有些不正常。
自打人出生能記事的時候，記憶便不會丟失，只會被人遺忘。用不到的時候永遠想不到，但只要有一個觸發點，便能想起個大概。就好比小學時候學的課文，平常也見不到，但到看見那一段文字的時候，總歸是能想起個大概的。又比方說一個人只要考到了駕照，就算長時間不開車，再去碰車也知道怎麽開，只是起步時會手生一點。
記憶只會遺忘，除非大腦受過重創，才可能丟失。否則，通過一些特殊訓練的手段，人是能把一生所有的作為，全部想起來的。只是一般沒人這麽用，大腦會承受不住這麽大的負荷。
可是當我用易理給自己搭建了記憶宮殿，針對性的防止超過大腦負荷的去回溯這段記憶的時候，每觸近一點，腦袋便疼一分。快要觸近的時候，腦袋裏像被炸彈炸開花了一樣疼。
這很不正常。
上次用香爐催眠芳姨，給她搭建了一個記憶宮殿，到關鍵節點時她說碰到了鬼，這就是記憶被動過了手腳。
我是萬萬沒想到，我的記憶也被動過手腳。
二叔看到我的表情，說：“莫想了，你想不起的。那一段事情，是你爸和你爹聯手施法給你遮過去的，你想不起，越想只會越痛。”
爹在江城城關區往西一些的地方方言裏，是爺爺的意思。
我聽到這話後，問二叔：“為麽事要這樣？”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反正你從太行法會回來，就一直高燒不退，說胡話，咬舌頭，掐別人，掐自己。”二叔說，“算了，這事情我一直就覺得，你該去曉得的，你想不起來，我就跟你說，說我清楚的。”
“你說。”
“你回來後，高燒燒得臉上通紅，眼珠子在冒血光。”二叔說，“說起來你不信，那時候你才六歲，發病的時候，七八個成年人，還有幾個練武的，扯都扯不住你。你當時還掐死了一頭水牛。後來你爸爸就用鐵鏈子把你綁到床上，跟你爺爺一起在房裏對你做了三天的法事，這才有了好轉。”
二叔說到這裏，又對我說：“你曉不曉得，你的天賦有多厲害？”
“麽樣說？”
“本來按他們的意思，是想把你出生到那時候所有的見聞記憶，全部都封住。後來發現，很多事情你都記得，除了這部分最重要的，你記不得。”二叔說，“他們剛發現這個苗頭的時候也嚇得不行，後來發現你變正常了，就沒再管你了，也從來不提那時候的事情。”
那到底是什麽事？我又有什麽問題？
我想不明白，又問二叔：“為什麽？那爸爸為什麽要帶我去太行法會？”
“具體內情我不了解，但是你出生的時候，有百鬼敲門，這你自己也曉得。”二叔說，“你的體質，跟做一件大事有關。那年的太行法會，所有參加的術士就是為了這件大事，你是裏面重要的一環。”
“大事？什麽大事？”
“我不曉得，但肯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大師。”二叔說，“你自己想想，家裏人，你爸爸哪個對你不好，不是發自真心的？”
都是，家裏長輩對我確實沒得說。
“但這個事情上，家裏人，包括你爸爸，都寧願冒著你夭折的風險，拿你去當棋子去辦。你自己想想，這是多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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