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章二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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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的專長是風水。
理論大過實際，以前經常給人去堪選陰陽宅地址。
一些煞氣之類的，他很擅長去化解。
但如果碰到一些難以處理的邪祟事情，他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但這不是說他處理不來，只是他沒有受箓，處理起這些事情，沾染到的承負因果比我這類重。
當年江城有個賭鬼在家裏自殺了，頭七回來後天天在家裏鬧，把他家人嚇得不輕。
二叔當時年輕，但風水造詣已經極高。
就替這戶人家改了門，又在他家裏布了一個聚財局，在外圍布置了一個化煞局。
他在那家人客廳裏懸了一把劍，又在陰氣聚集的地方放置了一尊饕餮。
硬生生的把那只鬼給鎮殺了。
但也就是那之後，他染上了怪病，一到晚上，渾身癢得難受，到處都起紅疹子，但到白天這些疹子又自己退了。
他那時候痛苦了好一陣子，期間還發現晚上要是摸著紙牌或者賭具之類的東西，那癥狀還能緩解一些。
這是殺了那只賭鬼的報應給應在了他身上。
後來他在宗祠裏待了七天，家裏人做法事請先祖幫忙，這才化解掉了他這個病癥。
也就在那次之後，他看風水就很謹慎了。碰到有陰物邪祟作亂的，多數情況都不會自己單獨去處理。
以前在許家的時候，我記得他是跟爸爸或者五叔合作。如果看風水碰到了鬧鬼之類的兇宅，會找爸爸或者五叔，得到的潤金對半分。
爸爸死後，他就找五叔。
我離開許家那一年，五叔也突然失蹤了。
但我沒想到，他後來找到合作的人，居然是羅成素。
雖然我知道這件事跟他沒什麽關系，但我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
他也不知道這件事。
我和二叔說：“以後選合作人，還是找信得過的比較好。”
二叔說：“他做事還算正派，我是真沒想到這樣。”
“不說了。”我又問他，“你現在住哪裏？”
“麗楓酒店。”
“好的，那你先回酒店休息吧，我想好了再跟你說。”我對他說。
他笑了一下，說:“這麽快就下逐客令了。”
我沒有說話。
“羅成素的事情，我確實不知情。”二叔攤了攤手，說，“但你要是因為他這個事情怪罪我，我可以理解。不過這個忙，可能現在也只有你能幫了，小梧，你還把二叔當二叔嗎？”
“二叔一直就是二叔。”我說，“我是認的。但你也曉得，治邪通陰，要搞清楚邪祟從哪裏來，和醫生看病一個道理，要對癥下藥，你說對不對。”
“嗯，怪我，急了點。”二叔笑了笑，跟我說，“我還沒跟你說這個大概情況，你考慮一下，這事情辦成，你的分潤不會低於三百萬。而且，這是憑你自己雙手拿到的，你媽媽不會說什麽。”
“說起媽媽，你知不知道，我媽媽壓根就不希望我幹這一行。”我問他。
“我曉得，但是咧。”二叔頓了頓，又跟我說，“你天生就是幹這一行吃這碗飯的，沒得選。”
我沒說話。
他又說：“這就是你的命，你不想認也存在的客觀事實。你爸爸是誰？許安民，許家第七十六代族長。你莫管外頭人麽樣去說，你只需要曉得，許家能當族長的人，沒有一個是廢物。而你是族長的兒子，許家的嫡系。其他家的人可以選很多條路，但你只有術士這一條路，必須走下去。”
他看我還是沒說話，又說：“不管你喜歡不喜歡，這是你唯一的路，你只能選擇在這條路上走多遠，能不能走更遠。”
我擡起我右手的小指給他看，說：“那憑什麽是我?我不想當殘疾人。”
二叔的臉色沒有變，他掀起了左邊的褲腿，露出了一截義肢。他一臉淡漠的說：“這沒什麽，就是命。當術士的，沒幾個有好下場。但偏偏有的人想擠破頭來當來學，你比這類人走運多了。身上的東西也是外物，少點也沒事，最重要的是人，看你選擇怎麽個活法。但你沒得選，你必須當術士。今天沒有我，明天也可能有其他人過來，推著你走上這條路，你躲不過，你媽媽護得了你一時，護不了一輩子。你早晚會在這條路上來走。”
“為什麽？”我問。
“你是許安民的兒子。”二叔說，“許家你這一代裏，沒幾個能成器的。除了你和景悠，景賢這幾個娃有前途，其他的都不是這塊料。景悠當了公務員，景賢在國外，我這副身體還不曉得有多少年，族長遲早是從你們三個裏面挑出來。”
他這句話裏，我聽出了別的意思。
我問他：“家裏準備把我爸爸撈起來了？”
“想了很多年，目前開始有點苗頭。”二叔說，“你還年輕，這不關你的事情。事情很覆雜，你莫瞎操心。你爸爸這個仇，還輪不到你來報。”
我心裏一亂，果然，爸爸的死是有預謀的，不是意外。
我不小心把沙發上的皮給抓破了，問他說：“是誰做的？這個仇就算輪不到我，我也要報，你說出來。”
“我不能說。”二叔搖搖頭說，“你已經成年，很多事情可以讓你曉得。但這件事情，還不是時候。你好好過日子就成，這件兇宅的事情你想來幫二叔，就來幫。不想來，二叔也能理解你。”
“為什麽不能說？有什麽不能說？現在不是時候什麽時候是？”我問他。
“這是我這一輩的事情，不是你的事情。這仇，我會來報。”二叔說道這裏，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跟我說，“但這次兇宅的事情，是跟那人無關的。這件事情水很深，你以後見人要多看，多想，知道沒。”
看樣子，二叔是不打算告訴我了。
至少今天不打算告訴我。
我決定還是跟二叔去一趟燕山，有三個因素：一是為了錢，二是碰碰運氣替柳瞎子圓上點遺憾，三就是多探探二叔的口風，這件事情越覆雜，我就越要搞清楚。
我跟他說：“可以，我跟你去燕山。但有兩個條件。”
“你說。”
“錢不提，我肯定要。第一，去之前我要準備一下，給我兩天時間，我去見些人。”
“可以，第二個咧？”
“第二個，回來後你跟我一路去開我爸爸死的那口井。”
二叔低頭沈默，然後咬了咬牙齒說：“可以，我答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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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大過實際，以前經常給人去堪選陰陽宅地址。
一些煞氣之類的，他很擅長去化解。
但如果碰到一些難以處理的邪祟事情，他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但這不是說他處理不來，只是他沒有受箓，處理起這些事情，沾染到的承負因果比我這類重。
當年江城有個賭鬼在家裏自殺了，頭七回來後天天在家裏鬧，把他家人嚇得不輕。
二叔當時年輕，但風水造詣已經極高。
就替這戶人家改了門，又在他家裏布了一個聚財局，在外圍布置了一個化煞局。
他在那家人客廳裏懸了一把劍，又在陰氣聚集的地方放置了一尊饕餮。
硬生生的把那只鬼給鎮殺了。
但也就是那之後，他染上了怪病，一到晚上，渾身癢得難受，到處都起紅疹子，但到白天這些疹子又自己退了。
他那時候痛苦了好一陣子，期間還發現晚上要是摸著紙牌或者賭具之類的東西，那癥狀還能緩解一些。
這是殺了那只賭鬼的報應給應在了他身上。
後來他在宗祠裏待了七天，家裏人做法事請先祖幫忙，這才化解掉了他這個病癥。
也就在那次之後，他看風水就很謹慎了。碰到有陰物邪祟作亂的，多數情況都不會自己單獨去處理。
以前在許家的時候，我記得他是跟爸爸或者五叔合作。如果看風水碰到了鬧鬼之類的兇宅，會找爸爸或者五叔，得到的潤金對半分。
爸爸死後，他就找五叔。
我離開許家那一年，五叔也突然失蹤了。
但我沒想到，他後來找到合作的人，居然是羅成素。
雖然我知道這件事跟他沒什麽關系，但我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
他也不知道這件事。
我和二叔說：“以後選合作人，還是找信得過的比較好。”
二叔說：“他做事還算正派，我是真沒想到這樣。”
“不說了。”我又問他，“你現在住哪裏？”
“麗楓酒店。”
“好的，那你先回酒店休息吧，我想好了再跟你說。”我對他說。
他笑了一下，說:“這麽快就下逐客令了。”
我沒有說話。
“羅成素的事情，我確實不知情。”二叔攤了攤手，說，“但你要是因為他這個事情怪罪我，我可以理解。不過這個忙，可能現在也只有你能幫了，小梧，你還把二叔當二叔嗎？”
“二叔一直就是二叔。”我說，“我是認的。但你也曉得，治邪通陰，要搞清楚邪祟從哪裏來，和醫生看病一個道理，要對癥下藥，你說對不對。”
“嗯，怪我，急了點。”二叔笑了笑，跟我說，“我還沒跟你說這個大概情況，你考慮一下，這事情辦成，你的分潤不會低於三百萬。而且，這是憑你自己雙手拿到的，你媽媽不會說什麽。”
“說起媽媽，你知不知道，我媽媽壓根就不希望我幹這一行。”我問他。
“我曉得，但是咧。”二叔頓了頓，又跟我說，“你天生就是幹這一行吃這碗飯的，沒得選。”
我沒說話。
他又說：“這就是你的命，你不想認也存在的客觀事實。你爸爸是誰？許安民，許家第七十六代族長。你莫管外頭人麽樣去說，你只需要曉得，許家能當族長的人，沒有一個是廢物。而你是族長的兒子，許家的嫡系。其他家的人可以選很多條路，但你只有術士這一條路，必須走下去。”
他看我還是沒說話，又說：“不管你喜歡不喜歡，這是你唯一的路，你只能選擇在這條路上走多遠，能不能走更遠。”
我擡起我右手的小指給他看，說：“那憑什麽是我?我不想當殘疾人。”
二叔的臉色沒有變，他掀起了左邊的褲腿，露出了一截義肢。他一臉淡漠的說：“這沒什麽，就是命。當術士的，沒幾個有好下場。但偏偏有的人想擠破頭來當來學，你比這類人走運多了。身上的東西也是外物，少點也沒事，最重要的是人，看你選擇怎麽個活法。但你沒得選，你必須當術士。今天沒有我，明天也可能有其他人過來，推著你走上這條路，你躲不過，你媽媽護得了你一時，護不了一輩子。你早晚會在這條路上來走。”
“為什麽？”我問。
“你是許安民的兒子。”二叔說，“許家你這一代裏，沒幾個能成器的。除了你和景悠，景賢這幾個娃有前途，其他的都不是這塊料。景悠當了公務員，景賢在國外，我這副身體還不曉得有多少年，族長遲早是從你們三個裏面挑出來。”
他這句話裏，我聽出了別的意思。
我問他：“家裏準備把我爸爸撈起來了？”
“想了很多年，目前開始有點苗頭。”二叔說，“你還年輕，這不關你的事情。事情很覆雜，你莫瞎操心。你爸爸這個仇，還輪不到你來報。”
我心裏一亂，果然，爸爸的死是有預謀的，不是意外。
我不小心把沙發上的皮給抓破了，問他說：“是誰做的？這個仇就算輪不到我，我也要報，你說出來。”
“我不能說。”二叔搖搖頭說，“你已經成年，很多事情可以讓你曉得。但這件事情，還不是時候。你好好過日子就成，這件兇宅的事情你想來幫二叔，就來幫。不想來，二叔也能理解你。”
“為什麽不能說？有什麽不能說？現在不是時候什麽時候是？”我問他。
“這是我這一輩的事情，不是你的事情。這仇，我會來報。”二叔說道這裏，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跟我說，“但這次兇宅的事情，是跟那人無關的。這件事情水很深，你以後見人要多看，多想，知道沒。”
看樣子，二叔是不打算告訴我了。
至少今天不打算告訴我。
我決定還是跟二叔去一趟燕山，有三個因素：一是為了錢，二是碰碰運氣替柳瞎子圓上點遺憾，三就是多探探二叔的口風，這件事情越覆雜，我就越要搞清楚。
我跟他說：“可以，我跟你去燕山。但有兩個條件。”
“你說。”
“錢不提，我肯定要。第一，去之前我要準備一下，給我兩天時間，我去見些人。”
“可以，第二個咧？”
“第二個，回來後你跟我一路去開我爸爸死的那口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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