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竹兒和芳姨也都一晚上沒有睡覺。

聽他倆的口氣，是聊了一整晚的天。

也不知道哪來那麽多話聊。

我反正跟人聊不了這麽久。

藺婷婷除外，有次在家，跟她互發信息聊天聊到了淩晨五點才睡。

但也就那次了。

他倆見我回來，好像松了口氣一樣。

我說：“這副表情幹嘛，又不是嘛大問題，大問題還在後頭。”

“你個狗日的每次都不帶我，回來就這樣說。”山竹兒罵我。

“你還太年輕了撒。”

“滾！”

芳姨在一旁看著我們吵嘴，笑了下。然後問我餓了沒，她煮了粥。

她煮的紅豆粥。

還挺甜。

吃飯的時候，王竹一就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我跟他說：“不是我不帶你，是這個事情比你想的還要邪。你個狗日的，做點啥不好？又不是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老這麽上心做什麽？”

他說：“哦，就你能做得。你許景梧是全江城最牛逼的術士，秒天秒地秒空氣，一饅頭能打爆地球撒？”

我橫了他一眼，然後悶頭喝粥。

我又跟他說：“搞不懂你在生什麽氣。”

“老子氣你家祖師爺是麽看不上老子。”他突然嘆了一口氣。

我就笑他：“這個求不來撒。我會治邪，你以後會賺錢，我還要你帶著我捏。你以後賺了大錢，我這樣的術士還不是跟在你屁股後頭，多威風。”

他說：“那你這次碰到的羅師傅，用錢能不能擺平？可以的話，我找我老頭借點。”

他媽的，堵得我說不出話了。

芳姨在一邊笑了起來，這陣子她很少笑。

可是張成文送進了派出所後，她好像還寬心了一些。

搞不懂她的心態怎麽變的。

她說：“小許先生啊，小王這也是擔心你，你莫跟他慪氣。”

我說沒有啊。

她突然又嘆了一口氣，說：“真羨慕你們倆，年輕，感情還這麽好。”

我尷尬的笑了一下。

王竹一也笑起來迎合說：“是撒，芳姨，我跟你說哈。我為了跟他學點東西，把女朋友也搞丟了，你說他狠心不狠心。”

我說：“你這麽說我就不樂意啊。你哪個對象不是自己甩的？怪我撒。又不是沒教過你，梅花易數的三要十應記住沒？六爻八宮卦記熟沒？天玉經，青囊經這些背下來沒？”

“你就曉得說這些。”他白了我一眼說，“我們班導都讓我有空去她家看看風水。”

“那你答應去沒？”芳姨笑著問。

“沒有，她比我大不了多少，聽說還沒結婚，是一個人住。我去了不太好。”他連忙擺手說。

我開玩笑的嘲諷了他一句：“學不熟，你這學期肯定要掛科。”

“滾你的。”他又反罵我，“你自個不也是這樣撒。”

“我是術士，肯定要有術士的基本操守撒。”

“你家裏都是術士，麽到你就非要打光棍才行啊？”

他媽的，我說不過他。

吃飯的時候還是挺熱鬧，不過等吃完我去洗漱沐浴凈身後。

氣氛又變得凝重起來。

我知道，他們這樣是想讓我輕松一點。

鬥法面臨的壓力很大，我知道，王竹一知道，芳姨也知道。

芳姨拿了一封紅包給我，說：“小許先生，真的謝謝你。這段時間要不是你，我不知道還會糟糕成什麽樣子。可以說，你救了我和文文。我也沒什麽好給你的，這個你看你現在能不能收著當個祝福。”

我收下了。

我確實缺錢。

但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我跟她說：“這紅包我就收下了，之前說過這方面不會跟你客氣的。等這件事情處理完，這單生意算是徹底做完。你之後也放心，家運會好起來的。至於你兒子，也祝他以後有個遠大前程。”

她說謝謝。

就在昨天下午我們在機場中學附近打探羅師傅的相關信息時。

芳姨手裏早些時候一直被套牢的股票突然暴漲，她想了一下，全拋了出去，凈賺了六百萬。

難怪她這會兒心情這麽好。

但這不關我的事啊，又不是我賺了。

她以為這也是我這陣子幫她忙的效果。

但其實不是。

她對我說：“對不起小許先生，這陣子真是麻煩您了，我也沒想到會讓你卷入這麽大一個麻煩。”

我和這個姓羅的，沒什麽選擇。要麽我死，要麽他廢。

他說我的魂對他有用。

也就意味著沒有和解的餘地。

應該是晚上王竹一跟她說的。

她好像有些愧疚。

我說：“沒什麽，既然答應了做這一筆，這就是我的分內事。而且，他看上了我的魂，即便沒有你，也會有其他的事情把我卷進來。他就是針對我。”

“對了，他為啥子要針對你啊？”王竹一問我。

“鬼他媽知道，你去問他啊。他就說我的魂對他有用。”我攤了攤手，“當術士的沒幾個正常人，都是死腦筋，你又不是不曉得。”

有的術士對生死看得很淡。

自己的，別人的，都淡。

我理解不了這種人，但這種人不少。

他們的腦子裏除了修煉修煉，就沒別的了。

恐怕也不知道為什麽要修煉。

除了修煉，修煉出元神，修煉到陽神能走陰的地步，修煉到陸地神仙。

他們就沒別的事了。

這類人玄門正宗裏最多。

民間術士裏也有不少。

我都覺得他們那種活法，還不如死了算了。

還好許家人裏沒這種怪物。

已經六點半了。

這是首都時間。

江城和首都差了將近一個時區。

真太陽時的辰時，大概在七點半到八點之間才到。

我計算了一下時間，對王竹一和芳姨說：“好了，時候差不多了。山竹兒，你先帶著芳姨到別處去玩玩。我這事情辦完了會給你打電話。”

他們兩人點點頭，不過還沒有動。

我說這是幹嘛？老子又不是去送死。

王竹一罵我烏鴉嘴。

我又說：“要真有個啥事，那也得過兩天你們再進來給我收屍。”

山竹兒又罵我傻逼，瞎說什麽。

他們兩人是我推著走出門的。

芳姨在門口紅著眼睛說：“小許先生，謝謝，謝謝。”

我說這是本來就該做的，不用客氣。

臨關門時，我讓王竹一記得報警，一般人當然難對這個羅師傅怎麽樣，但倘若被通緝了，他的日子也好過不起來，能省得他腦袋抽了害更多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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