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太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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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答它。

我說不出話,沒力氣說話。

起碼過兩三小時,我估計才緩得過勁。

許正文是我的太爺爺。

清末民國年間威震川渝鄂湘四省的大術士,混元教的高級點傳師,與司掌張天然平起平坐,跟他一般地位的,在教內只有六個。

混元教是當時民間最大的道門組織,教眾散布全國,上至軍閥官員高層精英,下至販夫走卒普通百姓,都有混元教的信徒。其聲勢風頭甚至壓過了玄門正宗一頭。

近百年來,太爺爺擔任族長那一代,是許家最威風的時候。

川渝鄂湘四省的外道家族,民間道派,甚至玄門正宗武當山的道士,見到許家人都要主動禮讓。

當年他有個侄子叫許路源,把鄂北近湘南地方的一個排教排頭的女兒給辦了。

霸王硬上弓,毀了人家清白。

排教是湘南的一個大教,始祖是唐朝法師陳四龍。教眾主要以江上湖上放排的工人為主,大多是些貧苦人家。

排教不設教主,不立山頭。排頭就是掌舵人,各地排頭都互相聯系,互相扶持。

基本是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的這種。

那排頭聽了自己女兒被人玷汙了,帶一群人就把許路源找到給捆了起來。

他們本來是想把許路源直接給扔到河裏浸豬籠的。

許路源就輕飄飄對他們說:“我大伯是鄂北麻城的許正文,你們動我一下試試?”

那些排教的人就停了手,半信半疑。

有人主張直接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他殺了完事,但沒人敢動手。

然後那排教裏面就有人用圓光術來辨別許路源說的是否屬實。

許家人只有三魂六魄,另外一魄是由法器代替的,這一魄多數是雕工刀的形狀。這是許家人的標簽,沒法作假。

這事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算什麽隱秘,一般對許家了解得深一點的人都知道。

他們清楚許路源的魂魄後,就知道許路源不是在吹牛。

一下子就犯了難,抓也不是,放也不是。

那排頭就讓人把許路源扣著,自己從湘南帶了些名貴的特產到鄂北麻城,到許家來討說法。

太爺爺當時在外地,這排頭在許家等了半個月,恭恭敬敬,據說在許家大院裏,連大氣都不敢吭一聲。

等太爺爺回來的時候,那排頭最開始也是拐彎抹角的說有親戚子侄在外面打著您的名頭鬧事,抹黑您許家。

太爺爺聽得不耐煩,拍了桌子就罵他說:“有屁快放!說話直接一點什麽事!”

嚇得那排頭一哆嗦,就直接說:“你有個叫許路源的侄兒,把我姑娘日了,我來討個說法。”

太爺爺一聽,據說當時是直接氣得七竅生煙,椅子都被他一巴掌拍碎了。他當時就大罵了一句混賬,嚇得這排頭還以為這事很難辦。

但太爺爺不是罵他,是罵許路源這個侄兒。

之後太爺爺就跟這排頭到了湘南,看到許路源不由分說的打了他兩巴掌。

然後跟那排頭說:“老子做事一向公道,但你曉得,肯定不能專門聽你們一面之詞。我侄兒這兩巴掌,先當個彩頭,我查清楚了,要我這侄兒真做了那畜生事,我許正文無話可說,公事公辦,自然會給你們一個交代。要是你們合起來忽悠老子,你們自個看著辦。”

當時在場的幾十個排教高手,一口大氣都不敢出。

沒用幾天,太爺爺就查清楚了這事情因由,確實是許路源犯錯在先。

太爺爺先問排頭:“你要是看得上許家,我馬上派人來提親。”

那排頭說不敢當不敢當,我這小家小戶怎麽敢高攀您許家。

太爺爺說行,那就是看得上了,過兩天我派人來提親。

說完他從院子裏抽了一把砍刀,親手把許路源給閹了。

然後又對那排頭的女兒說:“你要是有相好的,大可以帶到這混小子屋頭去住著,他要是敢罵你一句,來找我。”

然後太爺爺又給許路源止了血,等許路源恢覆,又賞了他兩耳光說:“混元教家大業大,有些烏煙瘴氣的位置,老子管不了。但我家姓許的,不準有烏煙瘴氣。你要是不服,找你爹來跟老子說,要是想親手報仇,老子也等著。但你要是敢受不了自殺,老子通陰也要把你的魂拉回來磨個一甲子!”

後來許路源結婚後沒幾年就出國了,再沒回來。

這件事,讓太爺爺那幾年裏在鄂北湘南兩省民間道派裏的聲勢登頂,振臂一呼,應者雲集。門派家族間有矛盾,都會讓太爺爺來做評判。

這只螭大概存在了上百個年頭,知道太爺爺的存在不奇怪。

我突然想起來,太爺爺當年最後一次從重慶回來,是從恩州走的山路。

當時他好像跟當地的一個落魄的山神有過一起交易。

據說讓山神救了他一條命,然後他辦了件什麽事情,讓山神欠了他兩條命。

但爺爺和爸爸也曾順著太爺爺的筆記來這裏查探過,沒找到啥答案。

反而還跟犁頭巫家的人起了沖突。

犁頭巫家!

對,犁頭巫家的司掌家族不就在巫山那邊嗎?

離猴子巖這麽近,猴子巖這裏的情況他們怎麽會不知情?

這個家族也是巫姓。

犁頭巫家最開始是源自種地的農民為了對抗無良地主,而衍生出來的巫術。專精陰陽宅鎮破,驅邪掃妖,被巫家整合發揚光大。

犁頭咒的威名冠絕九州,所以逐漸就成了犁頭巫家。

這螭在這裏至少跑出來鬧騰了十多年,犁頭巫家的人居然不出面,這很奇怪。許家在麻城那一代,一般情況也是不會主動去管鬧事的邪祟的。但一個地方鬧邪鬧了五年以上的邪,許家人知道了肯定會過去給人看看,當然,也會找當地居民討要潤金,沒有空手而回的理兒。

許家是有這麽一個家訓的。雖然好幾十年了,麻城江城一帶沒有地方出過這麽厲害的幺蛾子,也許有,但許家不知道。

這只螭已經虛弱到了極點,它見我說不了話。就說:“許正文是不是你先人?是的話,眨個眼。”

我動了一下眼皮。

它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天意,真是天意。”

它身上火光大亮,濃煙滾滾。五雷火咒燒得越來越厲害了,它放棄了抵抗。

我腦袋一痛,莫名感覺到了很多情緒。

源自這只螭。

這些情緒意識裏,它似乎還在向我求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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