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看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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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根本就沒出去過。

黑暗傳,紙人裏的蛇,喪歌隊伍,還有那個蛇人。

都是夢中所見。

妖邪托夢!

那這局面要好一點,如果我真親眼見到聽到黑暗傳,那基本就是等死了。這是妖邪的示威,也意味著不死不休。

但僅僅是托夢的話,則有兩種可能。

一種,示威,放你一條生路,再糾纏的話,不死不休。

另一種就是空城計了,妖邪不知這個術士來頭斤兩,色厲內茬,妄圖嚇退術士。

我也捏不準這條蛇的態度是哪一種,但不管怎麽樣,我希望是它害怕的偽裝。

因為許家人收了潤金,就是死也沒有再退回去的理兒。

出了問題,拿命填也要填上。

夢裏的內容我忘得差不多了,就記得它跟我說的要是明天走,可以放我一馬。

它還跟我說了很多話,但我給忘了。

我在夢裏跟它談了很久,肯定有很重要的信息。

可惜記不住。

這是因為練了許家行氣功夫的緣故。

許家沾上術士行當的,這門功夫是必練的。沒什麽特殊的,就是能強身健體,壯大體魄。血氣越旺盛的人,妖邪就越難近身。但往往因此,這類人也越難走上這個行當。沾染陰物的,體質多半不太好或者極其特殊,好比淹死的都是會水的,通陰的人也往往比常人更容易被這些玩意纏上。

所以就有了這類防範手段,減小被陰邪迷惑傷害的程度。比如陰山派的術士,就每隔一段時間需要放陰一次,以防止被陰氣反噬。許家的這門行氣功夫也是一樣的道理,但不需要放陰。

這門行氣功夫是從玄門正宗裏傳到許家的。

許家除了祖傳的相術,像其他類型的法術都是許家先祖從其他門派過法過到許家的。別的門派尊祖師神仙,我們只供先祖。別的門派有藏魂碑,許家沒有,只有宗祠牌位。

先祖裏有進過玄門正宗當道士的,也有去其他門派拜師學藝的,有入朝為官的,也有下九流的。許家的法脈就是這麽一代一代擴展開的,傳承下來了不少,失傳的更多。

而且這幾代裏,適合當術士的人也越來越少了。

聽說玄門正宗裏,就是普通人只要持心正大,勤奮努力就可以到很厲害的地步。民間的法脈不同,太吃天分了。

普通人也可以練,但付出的代價很大,而且成就有限,不敢說全部,但絕大部分成就有限。

山竹兒一直想跟我學,我也教了,但這玩意兒確實看天分和祖師爺賞不賞飯了,他沒那緣分。

可他一直不死心。

早上我讓秀秀多煮了兩個雞蛋,去村子裏收捆幹茅草,再去鎮上買一卷墨線。

我又讓芳姨剪掉她哥哥的手指甲,腳指甲各三片,準備好香燭。

她的哥哥既然想多活兩年,那我就給他治一次,但也只能一次。

這本來就是一種欺天續命的法子,比較傷陰德,再多了要折壽。

可惜我對鬼門十三針不感興趣,不會。這個也是可以治走胎的,而且效果很好。

當年麻城有戶人家也是犯了走胎,四叔用鬼門十三針治住了,多活了五年。

據說這算效果差的,如果針對小兒走胎,特別是還沒走多遠的情況,用鬼門十三針配合法事,最多可以讓孩子多活上四十多年。

但這種癥狀本身就少見,也沒多少註意的。

當初長輩逼著我學全家裏的東西,除了通陰實在是危險沒讓我碰,這些我還都有涉獵,算是多面手吧。

芳姨的哥哥走的是蛇胎,蛇屬陰,又從屬巳火。破胎最好的時辰是亥時,也就是晚上九點以後,我讓芳姨和秀秀去準備材料,順便把我帶到她家的祖墳邊去看看。

她家祖墳很分散,有兩處。

一處是老劉的墳塋,另一處才是她家先人的,也就是出問題的那個墳。

老劉是火化後下葬的,問題多半不大。

但我怕有些不對勁,還是過去看了一眼。

老劉的墳頭在山上,快到山腰,據說那個殯葬一條龍的公司還給請了陰陽先生來點穴。

我這一看,真懷疑他家是不是跟風水師有什麽仇。

墳前砂氣如掄頭,葬後必定哭交流。墳後不遠是山脊,可以做靠山。但壞就壞在中間有一條T字路,低墳頭好幾寸。墳後有凹坑,淫亂有聲名。穴後路沖墳,男女亂人倫。

還好是火葬,這處陰宅風水對子孫後人的影響極小。

要不是那處祖墳有大問題,這處穴基本不會影響到後人。

老劉是七年前下葬的,穴後那條路是五年前修的,芳姨是三年前跟自己兒子出現那種不該出現的錯誤的。

這就是風水的力量,在不知不覺中影響後人福分。

很多時候,人都察覺不到這是風水影響的,還以為是自己做的選擇。

但這個也好解決,在墳頭後面搭一個屏鎮,再放一塊靠山石就行了。

這個墳頭沒什麽其他的大問題了,解決起來也簡單,我就直接去秀秀家拿了一把鏟子,到山上挑土,再堆到老劉的墳後面,為他做靠山。

爸爸生前有幾個風水師朋友,替人看陰陽宅都有弟子們前簇後擁,體力活也都有人代勞。

估計沒幾個風水師會像我一樣吧。

正當我自嘲的時候,秀秀把材料已經買好了,發現我正從山上挑土下來,就忙問我:“大師,您這挑土是做什麽啊?”

“我去看了一下你爸的墳,風水也有點問題,挑土跟你調理一下,是個小問題。”

她過來提過擔子說:“哎呀,這種事怎麽能麻煩您呢?您歇著指揮就成,我去村裏喊幾個漢子過來幫忙,您歇著啊。”

“不用這麽麻煩,四五擔土就行了。也就來回兩三趟的時間,也當鍛煉鍛煉嘛。”我笑著說,“這是小事。”

“您和外面那些大師不一樣。”秀秀笑起來。

我也笑了一下,準備把擔子再拿過來提到老劉的墳上去。

她又攔下說:“別別別,我去喊人幫忙。您來我家指點我就感激不盡了,怎麽還能勞煩您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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