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不得逾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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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辰秀和我聊了挺久。

她似乎真的把我當成了心理大師,說了很多掏心掏肺的話。

不過關於劉雅涵的事情,我確實幫不上忙。我只好寬慰她,公道自在人心,會有個好結果的。

她們也是這個航班的,在頭等艙。

十一點的時候雷聲漸小。

芳姨似乎有些乏了,靠在椅子上睡著了。她先前還準備喝水的,被我勸住。

十二點半開始登機。

到許坪機場的時候,已經淩晨兩點。

下機後我就再沒見到汪辰秀和那個有天眼的小女孩,那串手鏈送給了她,應該能為她省去不少麻煩。

我和汪辰秀互留了聯系方式,汪辰秀說她家在恩州有點聲望,要是在恩州辦事碰到了困難,可以聯系她幫幫忙。

我也對她說要是碰到了心理癥狀或者醫生解決不了的問題,可以聯系我。

芳姨忘了預定酒店。

我沒出過這麽遠的門,也沒想到這一層。

我還以為會直接去她老家裏,可現在這個點確實也不方便,她家在更偏僻的地方。

跟著酒店班車去到了酒店,等前面的乘客辦理好入住後,我就跟前臺說開兩間標間。

那前臺小哥看著我又看了看芳姨,然後對我擠眉弄眼的說:“抱歉,先生,現在我們的標間滿了,只剩下一間大床房了,您看要不要入住?”

一旁的芳姨一楞,然後點點頭正準備說話。

我感覺沒道理,這個時候乘客也不多,標間怎麽會滿?

這小哥把我當什麽人?

我就打斷了芳姨,跟這小哥說:“兩間房,加錢也可以,不然的話大不了我們再找一家。”

果然是有房間的。

貴了一百二。

我當然知道那小哥的意思,這也太看輕我了。

許家家訓第八十一條:誠如起卦,一事一占。為緣主禳解,則須精誠所至,不得逾禮私通,若違此訓,當入刑房思過三年,再犯者,先靈不佑,逐出門墻。

罰得並不算嚴重,但這是我許家的一個態度。

很多年輕的術士都比較容易跟緣主產生更親密的關系,你情我願的事,也沒什麽好說的。

許家不一樣,許家在這上面吃過很大的虧。

所以才有了這一條家訓。

那是在民國十四年,我太爺爺的三弟許正如剛滿十八,初出茅廬。

當時太爺爺許正文已經是名滿荊楚的大術士,也是許家的族長。

許正如天資聰穎,在命理風水上的造詣極高,當時還跟韋千裏切磋過命理,被韋千裏讚不絕口,驚為天人。

許家有五類看家的本事,命相,青烏,法本,木工,通陰。

命相自然就是命理和相術,青烏是風水,法本是指從其他門派或先祖創造的法術符咒,木工指的是一些改良過的魯班術還有木石匠工藝,通陰則是走陰通靈。

這五類本事,許家人一般最多選兩樣去學。

許正如學的是命相和青烏。

但我學了四樣:除了通陰,其餘四樣我都學了。

我出生的情景過於詭異,反倒被家裏人認為是中興之才,加上對這方面的領悟力不弱,反倒貪多亂嚼了。

再說這位太叔公許正如,當時正值年輕氣盛,加上天資卓絕,自然是有一身傲氣傲骨的。

所以他不願意在太爺爺許正文的光環下,決定自己出去闖蕩出一片天地。

他從家裏偷了兩塊大洋,就帶著包裹乘船去了現在的申城。

命理風水這一行,對年輕人是很歧視的。

許正如剛到申城的時候,在浦江邊放出豪言高歌:“山人入山覆還來,金睛識得五爪龍,鐵口說破天下事。十裏洋場多孤客,若得至妙陰陽理,敢叫庶人做王侯。”

當時岸邊的一個穿唐裝的光頭聽到了他說的話,就笑他你這算命的好大的口氣,不如來給我算算?

許正如就笑答說:“初登寶地,就有貴客上門,喜事喜事。這一次,權當結緣不收潤金,敢問貴客需要蔔卦還是算命?”

“算命。”

“勞煩貴客報一下生辰八字。”

“丁亥,庚戌,己巳,庚午。”

在談話時許正如就仔細觀察過這位光頭的面相,意識到絕對是位大人物,不敢怠慢,推算後對他說:“貴客的八字好呀,但還是有缺。”

“怎麽個好法?又怎麽個缺法?”

“好在金神入火鄉,富貴天下響。傷官喜逢財,身到鳳凰臺。富甲天下,貴不可言。妻榮子貴,兩代江山。”

“那缺的呢?”

“今年交運於乙巳大運,木炎媲美仍能從心所欲,但今年仍是大兇之年,須防旁落。至十年後交甲辰運。生金晦火不克水,忌神當頭,甲木生旺在空亡亥水中,想來會偏居東南。”

這光頭聽完沒有說話,只笑笑就走了。

許正如這時背上已經冒出了一身冷汗,他越看這光頭越覺得眼熟,再通過八字已經確定了他的身份。

正是此時天下裏聲勢如日中天的常公。

之後許正如在申城裏碰了些跟鬥,直到一個貴公子來找他看風水,這才算真正的在這裏立足。

好景不長,他和這公子哥的小老婆好上了。

東窗事發,兩人決定私奔。

這公子哥的老爸是一個小軍閥,很快就把兩人從碼頭上扣了回來。

好在太爺爺當時是混元教中地位極高的點傳師,在許正如跑出去後就聯系教眾追查,暗中照拂。所以當時申城的點傳師及時出面,這才給許正如撿了一條命。

那個小老婆,被公子哥扔進了江裏。

許正如被太爺爺帶回來後,還要去報仇。

被太爺爺打了兩耳刮子,關在了家裏。

但許正如畢竟是個極有天資的年輕人,居然又給偷跑了出去。

這次太爺爺許正文坐不住了,一路從麻城追到申城,但已經晚了。

許正如把這位公子哥的祖墳刨了,又破壞了人家的陽宅風水。

那家軍閥當然發現了不對,就請了玄門的兩位功力深厚的道長破了許正如的法,追殺許正文。

等太爺爺找到許正如的時候,許正如還有一口氣,但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了。

但總算撿回了一條命,只是原本可能成為一位大風水師的許正如,就此廢了,沒過幾年就病死了。

許家跟這位公子哥的矛盾,也因為掌教張天然到處疏通關系從中調停,此事才不了了之。

自那之後,許家才有了不得與緣主逾禮的家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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