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紙人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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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來,緊接著‘砰’的一聲,臥室的門給合上了。

外面的小孩哭聲聒噪得很,但我沒急著出去。

芳姨昏迷在地上不醒,估計還要得一會兒才行。

我把她抱到了床上,跟她兒子並排,然後又拿出一張六丁六甲符貼在她身上。

要是這燈又暗下去,她們這對母子,還挺像恐怖片裏的僵屍的。

我容易走神,算是家族遺傳吧。

我許家人,但凡沾上法術的,七魄都會丟一魄,放入宗祠。一來,死後能成為護家仙,二來,丟了魂魄的人,更容易通陰。三來,這也是一種保護手段,不管是跑江湖的還是當術士的,沒人敢保證自己一直不出意外。放一魄在宗祠,還可以避免掉很多拘魂附身的邪法。當然,這一層,是跟我許家的一個功課相配的。我家會用一種替身法來代替丟失的這一魄。

但也不是沒副作用,雖然可能看起來和常人區別不大。但例如我通陰的六叔,就非常嗜睡。雖然當陰差的本來就很容易不知不覺睡著,他們要在睡夢中去勾魂。但六叔的嗜睡達到什麽程度呢?

一天不睡十五個小時以上,吃飯都拿不動筷子。

他到現在都沒老婆,爺爺死前還念著他說,看樣子他怕是要絕後。

但是他除了是活人陰差,還精通奇門遁甲,每天睡前都會給他的跟班寫好,什麽時候,會來一個什麽人,來問什麽事情,然後交代跟班告訴這人解決辦法,不能解決的,也會提前說好請回。這些年來,他還沒有一次失誤的。

他早就搬出了麻城,在大別山另一端自在逍遙的當著活神仙,也就每年過年會回到老家,小時候他經常給我錢花。

也就走神這一會兒,我就開始琢磨著怎麽解決這正事了。

芳姨家的這個小家夥,太兇了,很不尋常。

雖然我的符是臨時抱佛腳畫的,但威力也不算小。一張破邪符,居然沒有鎮住它,從芳姨身子裏跑出來仍然在作祟。

它就在外面,我沒有輕舉妄動。

天生陰眼,看不破虛妄。

而大凡陰物妖邪,害人性命吸人精氣,往往是沒有實際有效的手段的,就喜歡制造幻象迷惑人心。或者偷偷吸人精氣,一般正常情況,它們想要控制實際物體或直接傷人,付出的代價也不小。這也是為什麽一般情況下,我們有時間開壇做法的原因。

不過現在這情形,我只怕沒充分的時間開壇了。

我這類人,看得見它們是優勢,也是劣勢。最清楚它們蹤跡的是我,最容易被它們假象迷惑到的也是我。

這也是為什麽,天生陰眼的小孩子多半容易早夭。但活下來的,即便不從事術士這一行,也都往往能很了不起。

不過,大多數不是修仙去了就是當了術士。在世俗混跡的,多半下場也不好。天生陰眼的陳希夷當了神仙,但天生陰眼的項羽,呂布,下場都不怎麽樣。

時也,命也,運也。

有陰眼的,多半會吃上這碗飯,下場如何,看各人造化了。

我從背包裏拿出羅盤一看,天池上的指針不停的跳針,指向混亂。

又是哐當一聲,臥室門忽然又開了。

我瞟了眼門後的景象,看到了我自己正背對著我看著它身前的門後。

我想放下羅盤,然後折紙人先走出去探路。

羅盤不能落地,他奶奶的,千算萬算,我的折疊架也沒帶過來。

羅盤的作用有很多,不止是堪輿看風水,同樣能鎮宅辟邪,還有安神的作用。

我這副羅盤,是爸爸留下來的,當初在江西楊家半買半求過來的一副楊公三合盤。用桃木和杏木混制,加上這些年的供奉,效用無窮。

我在書房裏看到了這孩子的書還挺多的,就摞起了幾本書。然後把羅盤平放在上,準備開盤。

我看了一下手表,現在是5月8號淩晨一點半,丁巳月,甲戌日。才立夏幾天,從屬春季尾巴,春逢辰戌最堪憂。

今天是殺師日,妄自開盤。只怕會招煞上身。但現在哪管得了這麽多,不找到這孩子給他一點顏色瞧瞧,估計都挨不到天亮等他消停。

我只好掐起手訣,先誦一遍化殺師咒:“一二三四五、水火木金土,五行通天地、八卦定乾坤,盤古開天地,山隍土地護,姜尚先師到,百煞請回避。吾奉楊公祖師令,到此開盤定九宮,天無忌,地無忌,陰陽無忌、百無禁忌!”

咒畢,羅盤的外盤和內盤一順一逆的轉動了一圈,我知道成功了。

之後,就是用羅盤鎖定它的方位了,這就是羅盤治邪的作用。

陰眼能看到顯形的鬼物,但開始作祟施展神通的,或者故意隱蔽自己的,特別是像現在這樣還用障眼法迷惑人的,陰眼是很難分辨出來的。

我繼續掐訣念咒:“九天玄女陰陽法,曾度凡間楊救貧,南山石山鳳凰飛,正是楊公安葬時,年通月利無禁忌,今日打通青龍口,輕輕引進大卦君。天旋地旋九星旋,陰陽和合顯自尊,五行生克各在位,趨吉避兇降周全。急急如律令!”

天池上的指針繼續跳動了兩下,隨後又轉了兩圈,緩緩的從指向臥室門口,移到窗外。

此時,臥室的門又砰的一聲,關上了。

動靜極響,差點把我的羅盤震落在地上。

還好我接住了,但擡頭時,看見了一個椅子飛了過來。

我連忙擡起手臂遮擋,羅盤發出了一道金光,霎時把這椅子彈到了墻上,撞得四分五裂。

奶奶個熊!

我心裏惱火起來,本來是打算開法壇對這小孩先禮後兵的。

要是談得攏那更好,直接超度也省去了些麻煩。

這他奶奶的一進門它就在犯賤,我真想給它點顏色瞧瞧,但被搞得縮手縮腳。

我氣不過,就準備拿著羅盤沖進客廳跟他正面剛一波。

不過在我準備再打開臥室房門的時候,我又改變了主意,因為羅盤不停的在顫動,震得我手麻。

我就拿出畫符時剩下的黃表紙,疊了六個紙人,用朱砂在它們頭部點了一枚印子,然後平攤在地上。

許家的法術很雜,有魯班術,梅山術,犁頭巫術,竹山術和一部分茆山術。疊紙人這門法術,就是犁頭巫家的黎頭咒上改良的紙傀術。

咒訣卻與破犁頭咒差不多:天清清,地靈靈,日月照吾行。謹請仙人助吾身,押退邪兵千千萬。一化天清,二化地靈,三化祠兵,急急如律令!

紙人迅速站了起來,飄向臥室門。

才打開門,它們就又從們後面忽然出現,我繼續驅使它們破門。

如是反覆兩次,臥室環境方位大變。

原本是門的地方,這會是敞開的窗戶,剛才我要是自己莽了出去。那想必這會兒,已經趴在在樓下的草坪上,摔得死透了。這可是十樓。

而原本窗戶的地方,已經變成了臥室門,正牢牢的鎖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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