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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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育高中軍訓之殘暴從她初中就早有耳聞,入學後不分班,沒有班級教室只有連隊陣營。幾千新生按照每連一百人的規格進行分配,按照學號盲選隨機,冥冥之中,她和虢奕居然進了同一支隊伍。

軍訓前的大集合,武警出身的劉教官疾言厲色鄭重聲明,若是有誰想偷懶棄訓,千萬別自以為是的認為到了醫務室就能享清福,醫務室能開出的問診單都是死不了人的小毛病。如果真不想訓,有本事拿出三甲醫院重要科室開的免訓證明,不然逮一罰十,每天多加兩百俯臥撐、一小時正步高擡腿。

這樣的申告震懾了不少新生,怨聲載道之餘還不忘買軟墊墊鞋。而這番話在周肯肯看來簡直就是天賜良機,至少有免訓的可能性不是?

一百人的連隊中和她有同樣心思的還真有兩個,其中一個就是虢奕。上交完醫學證明後她好奇的瞟了眼虢奕的內容,還沒細看就被他合上,意味深長的對她說:“誰都不想來兩次軍訓不是?”她應聲點頭。“在理。”

萬裏無雲,澄澈如洗的夏日,艷陽像個愛顯擺的小孩子,大張旗鼓的搔首弄姿,肆無忌憚的炙烤大地。操場上暴曬在陽光下的高中生們仿佛撒上一些孜然就能油濺飄香。和焦躁炎熱的軍訓氣氛格格不入的情景也在同一時間演繹。不遠處的老樹蔭下,女孩背靠大樹低頭認真看書,旁邊的男孩伸長了腿雙手枕在頭底,閉眼酣睡著。

一陣涼風吹過,軍訓的人兒心如甜蜜,而樹下脫訓的周肯肯卻要伸手將吹散的頭發捋到耳後。專心於手裏的書,心無旁騖,卻被悄沒聲出現在她身側的大眼女生嚇了一大跳。

“你是周肯肯嗎?”看面前這個拿著書的人一臉吃驚地朝她點頭,張夢也意識到自己的唐突。看了眼旁邊熟睡的虢奕,壓低了聲音。“我也是三十四連的,我叫張夢,他們快到休息的時間了,我們去搬兩桶水吧!那裏沒水了。”

順著張夢的芊芊細手所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已經見底的藍色的飲用水大桶孤單單高昂站在花壇臺上,旁邊散落一地被風吹倒或是亂扔的一次性水杯。

不參加軍訓的人需要負責整個連隊的後勤工作,這是不成文的規定。“好,你等我一下。”快十二點,現在的太陽正在頭頂,樹蔭的面積小到只能擋住虢奕上半張臉。如果她現在起身,他的面部將會暴露在這烈烈紅日中。思忖著看向張夢手裏的遮陽傘問道:“你的遮陽傘能借給我嗎?”

張夢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粉粉的太陽傘,等會我搬水也用不上,便大方的遞給了周肯肯。“好。”

撐開傘放在虢奕頭頂上方,攤開手邊的書支在傘的支架上,書底剛好抵著手柄處。有些重量傘也不會被風吹得到處晃動,起身輕輕的伸了伸懶腰,一同和張夢往軍訓物資中心走。

張夢見走在身邊的人似乎不會主動說話,猶豫了好久才說:“那個,你和虢奕很熟?”她試探的問出了自己的疑問,剛剛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躺在樹蔭下的男孩,有線條的下顎線和修長的腿,不用想就知道那是虢奕。軍訓剛分連的時候,初中班裏的好多女同學都在幫她科普健育初中部的學神虢奕,不僅有天使的皮囊,連智商也是一流,今日一見,果然讓人怦然心動。

“你認識他?”周肯肯疑惑,虢奕已經名聲在外了嗎?

張夢聽她一說不禁有些激動,“中考成績全市前三,數理化生統統滿分的天才少年虢奕啊!健育入學新生應該沒有誰不知道他吧?而且名字應該已經在高二高三的學姐間已經傳來了,畢竟,嘿嘿,這麽帥。”

不加掩飾的萌動春心的表情讓張夢看起來分外可愛。她這一陣詫異,她知道虢奕成績確實非常不錯,他也總是拿成績教訓她,但她從來虢奕的中考成績這麽優異。靠的太近總是會忘記他在遠方的人眼中是怎樣的絢麗奪目,優勢成了常人不敢靠近距離感。可他其實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冷峻,很多時候,他明明是陽光的,和張藤符俊小白一樣會暖暖的笑、會傻傻的縱容。一瞬間,她居然有一陣突如其來的自豪感,仿佛自己認識了什麽了不起的偉人。

張夢又一次問道:“肯肯,你和虢奕以前就是同學是不是?不然為什麽那麽熟悉,你還幫他撐傘。”打破沙鍋問到底確實讓人有些頭疼,熟悉嗎?她不知道,有時候似乎很熟,但未知的事情還有太多太多,他的脾性、生活,她都不了解。

“我和他初中同班!”盡量避重就輕的回答。

“哇!那你好幸運啊,能和這麽優秀的人同班,還能關系這麽好,真是讓人羨慕啊!”

“還好。”如果他不會拿著化學題對她耳提面命,不會讓她自己去猜他不常的情緒變化是源於何,那或許真的她三生有幸。

大概是被她不濃不淡的話惹得沒有說話的興致,一路上張夢也沒再說過話。很快就到了物資中心,發放物資的老大爺看三十四連是兩個女生來領水。用響聲如雷的嗓音說道:“同學你們連都是娘子軍嗎?怎麽不讓男同志來搬水?你們兩個瘦瘦弱弱的小姑娘搬得動什麽?”

周肯肯一邊低頭填寫單據一邊回答:“我們連的男生比我們還辛苦。”張夢點頭如搗蒜。“他們都在大太陽下軍訓,我倆不能見光,只能做做後勤。”

老大爺眉頭還未舒展,“你倆要不要等等,後面有男同學來了讓他們幫你們扛過去。”

周肯肯蓋好筆帽,將厚厚的登記冊推回原來的地方。登記冊啟頁冊貼著很多標簽,她所翻開的那頁之前的好多頁都已經泛黃破舊,零星還能看到五年前登記物品的分類小書簽。登記冊才用一半,十年的物資領取和十年的流年似水大概能在這得到體現。已經譜寫完成的不予修改,實途未譜的無限可能。忍不住多摸了摸這看似普通卻記錄平生十年流光的登記冊,“巾幗不讓須眉,嬌娥自是不輸男兒郎。”

老大爺一臉驚愕,眼裏顯出一絲欽佩。來這領物資的學生中不乏一些女娃,但她們領的大多都是些水杯、維生素、散熱貼這類比較輕的,過來領飲用水的女娃娃還真是少見。“那好吧!你倆是要大桶的還是小桶的?”

“一桶應該不夠。”一百人一桶水似乎少了一些,想了想在花壇上已經見底的空桶,側身問道:“小桶的你能搬動嗎?”見張夢點頭才轉而對老大爺說:“我們要兩桶,一大一小。”

張夢很輕松的就拎起來小桶水,到了周肯肯這,老大爺都為她擔心,“小姑娘你能扛起來嗎?”小桶水不足二十斤,不算重,但大桶水卻將近四十斤。

周肯肯微蹲利用膝蓋的力量將水翹起來,“我抱過去。”說完一大桶水就已經被她抱進懷裏,托得很高,看起來也不費勁。老大爺不禁讚嘆:“喲,力氣不小。”

兩人在太陽的暴曬下穿過籃球場,迎面走來一個個子很高的小哥哥,他單手提起她懷裏大桶的桶口處,手肘一轉水桶就輕松的落在他的右肩,另一手遞過書和傘。她接過,問道:“睡醒了?”

虢奕眉頭一皺,“他們解散了。”大概是被嘈雜的動靜吵醒的,他眼裏有明顯的煩躁。

周肯肯輕笑,伸手就要幫張夢卸下懷裏的小桶。“你把你的給我吧!”張夢連忙朝另一個方向偏移,搖頭道:“不用,我可以。”

張夢面色已經泛紅,不知道她是不是因為身體原因而脫訓,如果體質真的不宜久曬,那怎麽辦?正想繼續和她迂回,就見虢奕已經先他一步伸手把住了桶口。“給我吧!”

張夢被格外的照顧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緊緊地抱住水桶。“我真的可以,而且你都有一桶了。”

周肯肯重重地拍了拍虢奕的手臂,“給他吧!你看,他健壯如牛!”還未等她反應,虢奕就已經將水桶輕易抽離她的臂彎,低頭極為害羞地對他說了聲“謝謝”。

虢奕盯著被她重拍的位置,一副兇神惡煞的表情,抿嘴對她說:“欺我騰不出手揍你是不是?”周肯肯把傘還給張夢,昂頭對著他一臉諂媚的傻笑。

白皙的肌膚在陽光下發著光,濃密的黑睫毛因為笑容成了一條粗粗的弧線,皓齒和粉唇,以及耳邊濕潤的幾根碎發,這些都讓他想伸手去揉亂她的頭發。想告訴她,這樣的她還不賴,能惹得他想笑,也幸好以後能在這所高中裏時常看到,這麽近距離的去看。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不讓我去俱樂部,我就管殺不管埋。”先聞其聲,張藤從塑膠跑道的矮墻邊翻過來,拿軍訓帽的帽檐當扇子,他吊兒郎當的在虢奕面前挑釁。

連個眼神都沒給他,虢奕直接繞過,一言不發的往前走。“虢奕你這潑猴,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聽張藤說到這句話,她和張夢都不厚道地笑了。

虢奕把手裏的小桶扔給他,“你真吵。”張藤一手托底一手用極為做作的姿勢戴上帽子。“你這個冷漠的人不會懂,幽默的最高境界就是出其不意。”

“智者說話,是因為他們有話要說。而愚者說話,僅僅是因為他們想說。”虢奕用騰出的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接著說:“也沒什麽,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兒子你需要學習的知識還有很多。”

張藤被他一句接一句的話給說懵了,毫無頭緒。“呃?”周肯肯憋笑,肩膀抖動的厲害。“肯肯你笑什麽?他剛說的那些話什麽意思?”顯然知道虢奕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說的肯定不是什麽好話。但不明不白的他要怎麽懟回去?

“他說的那句話是柏拉圖說的,而你說的那句話是亞裏士多德。”

“哪句?”

“幽默的最高境界是出其不意,這句。”模仿著虢奕帶著安撫的心把手搭在他肩上,“亞裏士多德是柏拉圖的學生,所以才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三百六十度沒毛病。

後知後覺的張藤對著虢奕走遠的背影破口大罵,“這人在使用名人名言上還想著占我便宜!簡直無恥!腹黑!”

信步跟上他們的周肯肯突然想起,手裏的書看到哪一頁她已經忘了,當時沒看頁碼就直接搭在傘的支架上,攏手一翻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些翻閱後的蛛絲馬跡。誰知竟然有一頁被折上了,粗略的瀏覽了幾秒,正是她看到的那頁。她沒有折頁碼的習慣,擡眸望向虢奕欣長的背影。正巧他回頭,視線猝不及防和他直接對上,那一刻就像是被皮卡丘的十萬伏特給電到,脈搏裏的血液都伴隨著心臟毫無章法的撲通直跳。

虢奕一扭頭,她已經落後一大截,停在林蔭路的旁邊,“周肯肯你腿也太短了吧?”

她聞聲輕笑,不同尋常的沒有去反駁,反而點了點頭快步跟上。已經能想象他被解散人群嘰嘰喳喳的聲音吵醒後不耐煩的睜開眼,怒氣沖天的同時又用極為慵懶的動作幫她折好書。那樣子一定很可愛。

“只有我腿短一點才能襯托出大家的長腿嘛!犧牲小我,造福女性。”

虢奕挑眉打量著寬松軍訓褲下的腿,非常認同。“這腿確實挺為女性抹黑的。”

他惡毒的吐槽突然讓她有些幸福,虢奕對待陌生人大多時候都是彬彬有禮,優雅的像個骨子裏就謙遜的紳士,可只要一遇到張藤和她這一夥人,他就大變臉,冷酷無情,毒舌到毫無底線。這也許是他表達善意和區別於普通人的一種標記,能被他納入和張藤這一類摯友的行列中,她是深感榮幸的,可仍有些不知足,她莫名膨脹的野心想讓自己更加獨特些。

剛放下桶的張藤還沒來得及和肯肯她們連的女同學有語言溝通,他們連的男同學開始嚷嚷:“張藤你到底是哪個連的?也沒見你給咱們連搬半桶水!”

張藤一腳踹在那個男生的屁股上,“咱們連一個妹子都沒有還喝屁的水?”

“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歪歪歪,你說我是狗我能忍,但你說我們可愛美麗的女戰友是屎我就站不住了!沒頭腦的,沒一點情商!”張藤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在那人的背上,那人還擊,你來我往的她看著都覺得有趣。張藤勾肩搭背離開前還不忘色咪咪對樹蔭下的女生們發送電眼,毫不收斂的釋放荷爾蒙。

張藤這人就是小孩子的心性,沒有惡意但著實渣,三心二意的。大概是俊朗的外形和陽光幽默的性格太招人喜歡,不少情竇初開的小女生就是喜歡這一類型,滿心歡喜以為自己能夠駕馭,但到頭來仍是能看到他跟你約完會轉身就同一種姿態去找另一個人。周肯肯望向他走遠的背影,一舉一動間都覺得透著一股渣氣!兀自輕笑,她居然還不討厭,果然近朱者赤。

帶的一本懸疑小說一上午的時間就已經看完,下午只能百無聊奈的躺在樹下閉目養神,肚子以下的部分都暴露在陽光下,好在軍訓褲還算透氣和輕薄,躺著放空竟然舒服的睡著了。等她瞪大了眼猛然驚醒時,虢奕坐在她身邊翻看著她的小說。

“怎麽了?”剛看到小說恐怖詭異的橋段,就見她突然坐起來,眼裏毫無倦意和睡意,仿佛有人牽線操控著她。

“我夢到考化學就趕緊醒了,你看我都冒冷汗了,想想都可怕!”她恐懼地搖頭,食指拂過額頭,吐了口氣,被嚇得不輕。而虢奕呢,咧著嘴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白凈的後槽牙她都看得一清二楚,白了他一眼又躺下,睜大了眼看層層綠葉在隨風晃動,明亮刺眼的日光在晃動中變換著位置,她說什麽也不能再睡著。

張藤見了漂亮姑娘就邁不開腿的毛病似乎更嚴重,瞄準三十四連的女生就開始孜孜不倦勤勤懇懇的四處留情。兩眼像是藏著掃描儀四處定位,打著過來幫忙收拾現場的旗號過來捕獵。

“換了個地方繼續幹老本行?”周肯肯一邊收拾水杯一邊吐槽。

“人生在世最不能忘的就是本,最不能丟的就是根。不瞞你說,就憑我這面相和氣質,給我一封情書,我能撩到“監獄”高中所有的妞。”為自己昨晚沒寫小情書的懶惰懊悔,早知道新生中小美女這麽多,加班加點也要寫到筆尖擦出火花才行。

“敢問閣下可是阿基米德?”給一個支點就能撬動地球的阿基米德要是聽後人這麽濫用他的名句會不會氣得從九尺地下沖上來。

張藤驚愕,雙手作揖,頻頻點頭,“正是在下,這位賢弟您竟知曉我的姓名?”

“實不相瞞,小弟正是……”話音未止只覺後勁一涼,還沒來得及縮脖子,一雙有勁的手已經像逮小雞似的將她拽到一旁。虢奕這一行為讓戲癮正濃的她活生生把“大明湖畔夏雨荷”這幾個字咽回了肚子。

虢奕松手,她摸了摸後頸,癢癢的。她一個說不上怕癢的人身上唯一極為敏感的點就是後頸,被他微涼的指尖擦過胳膊上雞皮疙瘩瞬間就顯現出來。

“不是說要吃火鍋嗎?跟人說話挺得勁的,要不這次就算了我先回去。”說完他就毫無拖沓的轉身。這下急了,連忙和狩獵心態正濃的張藤告別,眼疾手快的挽過虢奕的胳膊,“別啊,我推了好幾人的約飯才騰出今天的時間,一定得去。”滿臉期待的對他眨巴眼,渴望用真誠的善意感染他。

掰開她的手,“還有誰約你吃飯?”剛想說小白,見他眼神有些不善,話鋒一轉。“我奶奶。”

“不是說好幾個人?”他一臉不屑,顯然不信。

“還有我爺爺,許浩森,你上次見過的那個鬼靈精怪的小孩,再就是家裏的芬阿姨。”再一次扯上他沒有紮進褲子的迷彩T恤的衣角,“一定要去,想吃火鍋好久了,也一定要去我們上次一起吃過的那家!”

一起這詞讓他嘴角牽動,從小學就開始頻繁運用的詞現在陡然變得好聽很多,到嘴邊的刻薄話也收了回去,放慢了腳步不再說話。

心懷忐忑的她在校園的大道上莫名倍受註視,三五結伴的女同學都會忍不住回頭張望。低頭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手一起牽著他的上衣,專註於撒嬌卻忘了這是清純懵懂有一絲絲風吹草動都能萌生一萬種謠言的校園。立刻收手,自顧自的悄然往外挪,盡可能和他空出一段距離。

想著出了校園他會往哪邊轉彎,左邊是回家,右邊是火鍋,心心念念著右邊。

“你以為你離我這麽遠別人就覺得我們沒有半毛錢關系了嗎?看看自己的背包,簡直是欲蓋彌彰。”虢奕一臉不屑,把她往大道裏面推兀自走在她左邊,自己靠近自行車奔馳的外道。

“當初買的時候也沒想居然會這麽巧。”懶惰使然她選了商場一樓的店鋪快速解決的買包問題,誰知開學第一天就和虢奕撞包,連隊裏眼尖的人甚至會偷偷問她和虢奕是不是兄妹,或者龍鳳胎什麽的。

她也沒想到自己的眼光居然和男性相撞,螞蟻以前說過,若是有一天你發現自己的審美和男生相近,要麽就是你離漢子不遠了要麽就是男生成為娘們指日可待。不禁開始反思自己,虢奕變娘除非女媧重新造人,而她變漢子,應該不至於。

思考著突然聽到有人叫他,“有人叫你。”

虢奕疑惑轉身,順著她臉的方向看去,熟悉的身形,興然走上前,“鐘秦瑜。”跟在他身後,鐘秦瑜她見過,上次在圖書館被管理老師堵的時候解救過他倆。回憶起她當時腦抽起來背的詩詞,特想找個地洞鉆進去再填上。

鐘秦瑜仍然一身白襯衫,他身邊的女生卻讓周肯肯不由多看幾眼。周肯肯從虢奕身後探出來,直視著女生的眼睛,眼底有著不言而喻的笑意。

女生和她對視轉而對虢奕說:“這個小姑娘很鐘意你啊!”周肯肯聽完身形一怔,哭笑不得,昂頭毫不避諱看向虢奕。天知道被司唯一語點破時她心有多動蕩,完全不像她條件反射的那般冷靜。不確定他的善意是好感還是喜歡,所以她膽怯得不敢輕舉妄動。

虢奕皺眉,瞥了她一眼就對女生表示質疑。“什麽?”

“人聲鼎沸的環境之下人的聽覺有限,若是有個人能比你自己很先聽清有人叫你,那這個人就是很在乎你。”轉而指向鐘秦瑜,“他叫你你自己都不知道,按理你應該比她更熟悉鐘秦瑜的聲音,可她聽到了。所以,你的名字對她來說很是敏感,比你自己還要敏感。”

司唯一臉傲嬌的對向鐘秦瑜求表揚,她剛剛就看出來,這個名叫虢奕的人對他身邊的女生是有感情的,男生是不可能放任自己被不熟悉和不喜歡的女生拉著衣服不吱聲的。鐘秦瑜聽完她的話後皺出了八字眉。司唯撅嘴,“不要不信,在人群中若是有誰叫你,我一定能第一時間聽到。”

“李司唯你真的很吵很鬧。”

周肯肯淺笑的看向面前的兩人,從未見過司唯會這麽開朗和話嘮,她大學時認識的司唯是個話少精幹又心思敏感的人,這也是第一次見她這麽有表達欲。低頭壓低了嗓子,用近乎腹語的分貝說著:“鐘秦瑜。”

剛說完司唯的大眼睛就鎖定了她,“小妹妹雖然我第一眼見你就很喜歡你,但是不要調皮。”

鐘秦瑜對上虢奕用似笑非笑別有深意的眼睛,一臉無奈,“我真的,真的,真的和她不熟。”扭頭認真的對司唯說:“也絕對不會喜歡你。”

司唯擺了擺手,深明大義道:“你和我不熟當然不喜歡我,要是熟了你肯定喜歡我。”

受不了司唯的聒噪,鐘秦瑜一度要求虢奕能帶他走,虢奕則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總臭著臉,好好珍惜。”本想在後面加上一句‘未來你會懂的’,想想也做罷了。

出校右轉後她卻沒有很高昂的興致笑出來,也不知道虢奕對司唯的話是否上心,若是他當做一句玩笑話就好了。

“你認識那個女生?”

驚異地看向他,“你怎麽知道?”

虢奕目光向前,“這麽調皮,不是喜歡就是認識。”剛剛那聲鐘秦瑜明顯就是故意說給那個女生聽的。

“我C大的同系學姐,上大一時她當小班帶過我們專業。”

“C大?”他的聲音低沈下來,若有所思,“難怪鐘秦瑜找不到她。”

瞳孔赫然放大,饒有興趣道:“她們倆有故事?”

她所知道的司唯簡直就是個性冷淡。

“高考後她就不見了,鐘秦瑜找了好多年。”

她一臉詫異,“明明就在C大啊!”

虢奕也是搖頭,“不清楚。”他只是作為局外人幫鐘秦瑜尋過人,其他的他所知甚少。

低頭沈思著,“兩年前司唯學姐結婚了。”

“兩年前鐘秦瑜也結婚了。”

“那她們?”

“我沒看清新娘的臉,不知道。”

“我也沒去參加婚禮,不清楚。”

“可我知道鐘秦瑜有一兒一女。”

“我也聽說學姐生了對龍鳳胎。”

和虢奕相視一笑,幸好,幸好他們離別後又重逢,幸好重逢後仍是深愛。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吃了鹹骨粥,喝了綠豆沙,超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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